第6章血眼
鏡子裡的女生穿著一套白色的連衣裙，面無表情看著鏡子外的赤慕靈。
赤慕靈的手心微微有些發汗，她知道她是在做夢，可她逃不出去。
鏡子裡的人就像是鬼魂一般一直纏著她。
終於，裡面的人說話了。
“不要在掙扎了，你根本就逃不掉的！”
聲音尖銳刺耳，像是魔鬼在咆哮。
赤慕靈捂住耳朵，眼睛猩紅盯著鏡子裡的女生：“你到底想要幹甚麼？”
那女生指著她，咆哮著：“你看！它們在看著你！它們在看著你！”
赤慕靈轉過頭去，房間裡空空的，甚麼都沒有。
再轉過頭來，那女生突然靠近，貼在鏡子上似乎想要出來，赤慕靈嚇了一跳連忙退後。
鏡子嘩啦碎裂，整個空間發生扭曲……
赤慕靈呼吸一滯，大口大口喘著氣。
“慕靈大人？”
一個熟悉好聽的男聲在她耳旁呼喚，她緩緩睜開眼睛。
一張極漂亮的臉出現在她面前，悠黑的瞳孔裡寫滿了擔心，她的雙手被白硯塵緊緊握著，她這才發現她全身都在發抖。
“做噩夢了嗎？”他輕聲詢問。
赤慕靈腦子裡不時浮現出恐怖畫面，她點點頭。
背被人輕輕撫摸，似在安撫。
“別怕別怕，只是夢而已。”
赤慕靈錯愕，她彷彿回到了小時候，媽媽哼著曲兒安撫她的情緒。
“小靈兒不怕，那些只是漂浮的空氣，不會傷害到你的。”
“媽媽，可它們都在看著我，我害怕……”
“咱家小靈兒這麼可愛，它們都喜歡你呢。”
“真的嗎？”
“真的。”
“……”
長大後，她才知道那些東西是甚麼。
鏡子裡的女生並沒有讓她恐懼，真正恐懼的是所有人背後都有或大或小的怪物。
只有她一人沒有。
鬧鐘突然響起。
赤慕靈忽地想起來，今天得去家教了。想了想，將平板電腦也放進了包包裡，趕忙出了門。
毫無意外，出了門就有一袋新的垃圾堆在門口。
望了一眼鄰居家緊閉的大門，恨不得立刻敲爛門然後把垃圾扔到陳阿姨的臉上。
可她向來不願與人起爭執，最多也只是在腦子裡胡思亂想一番。
她暗罵自己沒用，還是將垃圾袋撿了起來。
陳阿姨聽到隔壁門開啟的聲音，從貓眼盯著外面的女孩默默將垃圾袋拿走後，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
家教的地方距離赤慕靈家有一定的距離，她做了一個小時的車才趕到。
按照地址尋找，沒想到是在小巷中一棟別墅區裡。
王老師給她介紹了一個大戶人家啊！
赤慕靈的大學成績其實挺好的，每年都拿到獎學金，不過她總是社恐和老師同學們都很少接觸，索性王老師也不是瞎子，考試成績是不會說假話的。
一位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筆直站在小區外，見從車上走下來一位女生，上前詢問：“請問是赤小姐嗎？”
赤慕靈有些拘謹：“你好，我是來做家教的赤慕靈。”
西裝男人客氣說：“我是灰家的管家，叫我劉叔就好。我來負責帶你進去。”
“好的，劉叔。”
第一次有人這麼客氣和她說話，她還有些不習慣。
進入高檔別墅莊園，那種奇怪的社恐感又來了。
巡邏的保安和噴灑草木的阿姨似乎都在盯著她這個外來者。
她感覺到自己的磁場和這裡完全格格不入。
腳趾抓緊，熱汗直冒，心中祈禱著快點到。
經過三個噴泉景觀，兩個大草坪後來到別墅門前。
好在並沒有多久，走在前面的劉叔就停下了腳步。
別墅給她的印象簡單粗暴。
奢華、高階、氣派，不是她能住得上的。
她嘆息了一下，感慨人與人果然是不同。
進入別墅裡後，一位穿著得體的保姆走上前來為她脫掉鞋子，換上拖鞋。
她哪裡受過這種待遇？誠惶誠恐間被服務完後不停地道謝。
那保姆其實並沒有大她幾歲，見她舉止侷促可愛，不由得捂嘴笑。
赤慕靈尷尬地笑了笑。
她的目光被一個女人吸引。
在客廳中央的沙發上，一位優雅且美麗的女人端坐於上，從容不迫喝著咖啡，她看起來像是一位全職太太，臉上笑容溫和毫無攻擊力。
女人的長相格外漂亮，足以媲美明星。
與對方迎上目光，赤慕靈那不安感又湧現了上來。
“小赤對嗎？這是張阿姨的見面禮，我兒子的功課就勞你多費心了。”
女人畫著精緻的妝容，舉手投足一股氣質優雅的親和感。
竟然還給她準備了禮物？
真是受寵若驚啊！
赤慕靈連忙收下道謝：“謝謝張阿姨。”
不過，雖然這個阿姨看起來很和善，身後漂浮的怪物形態可騙不了赤慕靈。
女人示意讓她坐下，準備和她細細詳談。
不知是故意設計還是偶然，在排列布局很順眼的情況下，眼前單獨擺放的沙發顯得很突兀。
不過她也沒多想，赤慕靈扶了扶眼眶，坐到了女人對面的沙發上。
墨鏡在她的改良下，變換成了黑框近視眼鏡，當然了，她並沒有近視。在眼鏡的襯托下，赤慕靈原本就乖乖女的模樣顯得更加乖巧。
許是赤慕靈渾身散發出的乖乖女感得到了女人的好感，女人的親和力又增加了幾分。
“灰性格怪，之前氣走了好幾個家教老師，去年高考成績不理想，今年我打算再讓他複習一年，哎，真是讓我這個老母親愁啊。”張阿姨一邊擦著不存在的眼淚，一邊捂著胸口很難過的樣子。
她是在演戲嗎？
餘光瞥見後桌上的照片，上面是女人的照片，看起來還真是明星。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容，雖然她不是特別會拍馬屁，但是她演技也不差。
“張阿姨，我是咱們市狀元，各科成績都還不錯，去年教的一位高三女生今年也取得了不錯的成績，相信您兒子的成績在我的教導下也一定會好起來的。”
臉上的笑容是裝出來，但是話可不是假的。
赤慕靈就是這麼聰明。
張阿姨上下打量赤慕靈，那審視的目光讓人覺得很不舒服，隨後拉住赤慕靈的手說：“小赤長得這麼好看腦子又這麼好用，我要是有你這麼乖的女兒就好了！”
赤慕靈尷尬笑笑，沒有接話。
不是她不想接話，實在是不懂怎麼接了。
總感覺這個女人怪怪的。
中間的桌子上放著兩個精緻的杯子，裡面泡著咖啡，濃郁的咖啡香氣飄到赤慕靈的鼻腔中，讓她有些想打噴嚏。
“看我，一直顧著說話，來，快喝口水。這是我老公特地從國外帶回來的咖啡，可香了！”張阿姨熱情極了，抬手就端起了一杯咖啡。
“咚”地一聲悶響，張阿姨的勺子掉在了地毯上。
赤慕靈彎下腰幫忙撿起來，眼鏡往下縮了縮，抬眸的一瞬間和一雙血紅的眼睛對上了。
紅色眼球死死地盯著她看，幾乎快要貼上她的臉，眼球裡還有黃色液體在流動，像是多年的土黃色泥巴，很是噁心。
那眼球似乎是在觀察她的神情，如果有任何的恐懼它就瞬間能將她吞沒。
赤慕靈撿起勺子遞給了張阿姨，全程沒有露出任何的異樣。
張阿姨動作表情略微浮誇：“哎呀，我真是不小心怎麼將勺子掉了，劉叔，快幫我拿個勺子來。”
就這演技還能當明星？
這麼好混的嗎？
劉叔不經意間從身後走過，畢恭畢敬遞了一把嶄新的勺子給張阿姨。
在轉頭時，她與二樓的一雙眼睛對上。
下一秒，那雙眼迅速消失不見。
偷看她？
她不動聲色坐回了沙發上。
張阿姨喝了口咖啡才笑著說：“看我這記性，怎麼忘了給你說最重要的事情。課時費一節課如果你能把我兒子課業搞定，我給你加到2000。”
赤慕靈的手機傳來震動，她看了眼手機提示。
收到1000元轉賬。
不愧是大戶人家，打錢這麼利索。
收到錢雖心裡雀躍，但有股無形的壓迫感在心裡蔓延。
張阿姨終於捨得放她走了。
上二樓時，赤慕靈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鬼知道她剛剛多緊張，看見那紅眼球時差點就要嚇暈過去了，她當時腿都在發軟，好在是坐著的，才沒有露餡。
“小赤很熱嗎？”
張阿姨魔鬼般的聲音從樓下傳來，赤慕靈站在樓梯上看下去，那張親和的臉此刻看起來很是詭異。
赤慕靈強裝鎮定，扇了扇臉：“我屬於熱體質，確實有點熱。”
張阿姨微微一笑：“我說呢，熱咖啡一口沒喝，劉叔等會給小赤送點冰鎮飲料和冰淇淋上去。”
赤慕靈擺擺手：“不用了張阿姨，我不太喜歡飲料和零食。”
張阿姨笑了笑：“行，行，那等會給你拿杯白開水來。”
赤慕靈見不好再拒絕，便應了下來。
二樓是灰的地盤。
木地板被二次元的人物形象填滿。
她見過買手辦，買貼紙，還是第一次見有人喜歡畫地板的。
不過，這畫工著實不錯。
她踩在上面竟然都有種負罪感。
來到臥室門前，手剛觸碰到門，門就從裡面開啟了，一個強有力的手把她拉了進去！
一個染著白色頭髮，五官奶奶的男生正用一種他覺得很有殺傷力的目光盯著她。
“你膽子很大！竟然敢來我家做家教！”
赤慕靈若有所思，如果說他們家有問題，那個張阿姨的問題確實很大。
張阿姨身後的怪物，似乎是魅魔，並且與第一次交戰的魅魔實力厲害多了。
看出赤慕靈一臉疑惑，灰冷笑一聲：“你來之前也不看看新聞？來我家做家教的人都失蹤了。”
啊？
她確實沒看新聞。
一聽到說有家教她就屁顛屁顛來了，哪會想那麼多啊。
赤慕靈瑟縮了一下，難不成這家是搞拐賣人的？
早知道這麼危險，她就不來了。
不過，這可是她的大學老師推薦來的，不應該這樣才對啊。
“那我現在撤還來得及嗎？”赤慕靈弱弱地問。
灰眉頭一皺，怎麼和他想象中的劇情發展不一樣？
她不是應該愛錢或者是看中他的外貌，懇求他必須留下來嗎？
反套路出牌？
他已經看穿她的戲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