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星節
兩天後,寒徹確認卷宗上的疑點沒有遺漏後,打算啟程回聖都。
祁令月原本想找前知府於大洪瞭解情況,但從李笙嘴裡得知,老知府在陸平倉死後的第二個月就病死了,那瓦州這邊關於喜鵲案的事情就沒甚麼可查的了,她就抽空去查陸望知的事,由於時間過去太久,想要查到甚麼希望太渺茫了。
在回去之前董世想再去祭拜喜鵲一次,想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她,明天剛好又是瓦州一年一度的‘祈星節’,他求寒徹晚一天出發,讓他為喜鵲祈福完再走,寒徹同意了。
晚上,李笙設宴請寒徹一行人上門,在去李府的路上,街上行人不斷,每個人手裡都拿著竹條,帆布之類的東西,寒徹他們滿臉疑問。
飯桌上祁令月忍不住問,“李大人,為何這個時辰街上還這麼多人,大家手裡好像有拿著竹條之類的東西?”
李笙剛舉起來的酒杯又放了下去,“哦,你們沒有參加過‘祈星節’吧?”
祁令月搖頭。
“‘祈星節’是瓦州特有的節日,我們信奉‘星辰司命’,所以在祈星節當天,人間可以和星辰心意互通,白天呢,我們會向星辰許願,夜晚則借星光還願,寓意‘白日敬星,夜黑歸人’,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甚麼心願啊?可以明天一起參加”
莊清清有點好奇,“那我們如果要參加,需要做甚麼呀?”
“哦,這不難,今晚你們就可以親手製作‘星燈’,明日一早就可以帶到祭星臺去,由我來主持,隨後你們把寫好的心願放在星燈裡面,所有人捧著星燈在祭星臺下打坐,閉眼祈禱,把你的心願和星燈連線在一起,這樣日光可以‘活化’你的心願,便於晚上星辰感知,到了夜晚,你們就可以點星燈了”
祁令月和莊清清聽完一點興趣也沒有了,這怎麼聽著和邪教似的,還要在太陽底下暴曬,不中暑才怪呢。
莊清清果斷放棄,尷尬的笑著,“罷了,我沒有心願,我心誠則靈,心誠則靈,不需要再祈禱了,呵呵”
“我也是我也是”,祁令月趕緊附和。
李笙微笑,“哦,這樣,那寒主司呢?”
“不用,我不信這些,但尊重”
“哦哦”,他又把目光看向曹臨。
嚇得曹臨趕緊擺手,“我不用,尊重尊重”
“哦哦,來來來,喝酒喝酒,哈哈……”
幾口酒下來,莊清清已經跑了,曹臨跑得更快,李笙拉著祁令月和寒徹在那裡家長裡短,喝多的李笙話實在太多了,祁令月靠近寒徹,低聲說,“寒主司,要不你把他打暈了吧”
寒徹沒有任何猶豫,一掌下去,李笙趴在桌子上。
祁令月豎起大拇指,這執行力太可以了!
聖都東宮
一暗衛站在黑暗處,“太子,李笙來信”
“嗯”,太子接過信,讀完,“有點意思,桃花眼,你來看看,這像誰?”
李笙把畫像都臨摹了一份快馬加鞭送回聖都,李笙原是太子門客,能當上這個瓦州知府,太子也算幫了點忙,在得知寒徹要去瓦州後,便去信讓他幫忙盯著,不要他做甚麼別的事情,只要及時彙報寒徹動向即可,李笙一看對他也沒有任何損失,反而還能幫到太子便一口答應了。
暗衛接過畫像,“這...”
“熟悉嗎?”,太子一邊下棋,一邊思考。
暗衛猶豫了一下,“屬下看不出”
“說,這裡沒有外人”
暗衛小心翼翼地說道,“是,這有點像大公主,但是這畫像上形態卻是男子”
“所以我說有意思啊”
“那要告訴大公主嗎?”
太子放下棋子,搖頭,“不,想辦法讓傅懷池知道”
“告訴他?”,暗衛以為自己聽錯了,思考後才明白,“傅懷池和寒徹是死對頭,他知道以後,肯定會從中作文章,太子殿下是想讓他們內鬥”
“聰明,沒白養你,既然兩個都不為我所用,那就讓他們兩敗俱傷,哈哈....去吧”
“是”
暗衛消失。
翌日清晨,祁令月和莊清清還在被窩裡,客棧外已經人滿為患,大家都出動了,能不能堅持下來不知道,先去了再說。
曹臨就慘了,原本他是不想去的,但是他得盯著董世,交給其他人寒徹不放心,曹臨起初看著很多人都堅持不住離開了,以為董世也會離開,但他低估了董世對自己女兒的疼愛,他硬是堅持到了太陽落山,曹臨帶著油紙傘在不遠處蹲著,他感覺油紙傘都要冒煙了。
夜色逐漸暗了下來,他拿了點食物給董世,但他不吃,曹臨說,“‘祈星節’也沒說不讓吃東西啊?”
“我不吃”,他只想感動上蒼,讓上蒼可憐可憐他,還他女兒一個真相。
曹臨沒辦法,只好坐在他身旁,看著空曠的祭星臺,在夜空星星的照射下,還真像那麼回事,慢慢的星星越來越多,大家都開始慢慢的點星燈,放星燈,一盞盞星燈飛昇而上,大家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曹臨趕緊放下手中的食物,也跟著做起來,雖然他沒有星燈,就現在這震撼的場景,看著就讓人想許願。
祈願結束,在茶樓上,寒徹在等曹臨,他站在看臺上,俯視著一切,曹臨一回來就嘰歪個不停,因為他跟了董世一天,整個人黑了好幾度。
“黑點就黑點,有甚麼?”
“大人,您長得英俊,黑點也沒關係,我能一樣麼,黑成這樣還有女孩子喜歡我嗎?真是邪門了,我也不是沒跟著您在外奔波過,也沒黑成這樣啊?肯定是這瓦州的風水不適合我,一定是這樣”
“囉嗦”
祈願完的人都紛紛回來了,街道上很熱鬧,還有很多特產,有‘星酒’、‘星餅’、‘星糕’之類的,如果天上有流星劃過,就代表‘星辰應許’,所有人都在等。
突然茶樓外歡呼四起,有人喊,“是流星”
剛到樓下的祁令月和莊清清抬頭看天,趕緊雙手合十許願。
“希望我能早日查出殺害陸伯伯的真兇”
“希望張哥能喜歡我”
寒徹在樓上低頭看著祁令月,“你的心願是甚麼?”
曹臨在旁閉著眼,雖然他在祭星臺的時候已經許過願了,看到流星又許了一回,他以為寒徹在問他,他非常認真的回答,“我的心願不能說,說了就不靈驗了呀,主司”
寒徹給了他一個眼神,自行體會去吧。
曹臨非常識趣的轉身離開。
祁令月準備上樓,抬頭看到寒徹正望著她,她在想,“你的心願是甚麼?”
兩日後,幾人回到聖都,進了城門,寒徹便把董世的眼睛蒙起來,由他來指揮,按照董世記憶裡的路線重新走了一遍,最後分毫不差停在一個宅院門口,‘芙蓉苑’
祁令月下馬車,抬頭望著牌匾,很舊,一看就是很久沒有人打理過,但是門口乾淨整潔,又像是經常有人來打掃一樣。
寒徹對這裡在熟悉不過。
‘芙蓉苑’,是皇上賜給陸平倉的院落,他小時候經常來,但後來陸平倉公務繁忙,就沒有人再帶他來過這裡,在他的記憶裡,這個院落已經被他爹當人情送出去了,還想知道更多就得去問寒炎了。
“曹臨,把人帶回玄影司,我去一趟御史府”
“是”
說完,寒徹騎馬離開。
祁令月指著芙蓉苑問曹臨,“既然來了,不進去看看嗎?”
“這是私人院落,你要進去查不得有依據啊,哪能私闖?”
“玄影司都沒有這個權利嗎?”,莊清清問。
曹臨聳聳肩,“反正我沒有”
曹臨說完,立刻馬上帶著董世走了。
“你....月月,你看他們,肯定有問題”
“走吧”
“誒,你也不查嗎?”
祁令月無奈,“玄影司要進不去,我就更進不去啊,你人脈管,幫我查查這個院子是誰的?我在想辦法”
“好的,包在我身上”
兩人分開,祁令月直接回家,一回到家就家法伺候了,跪祠堂。
祁傑書在得知她逃婚以後,差點沒氣死過去,小桃挨罰不說,連帶張子宸都跟著受罰。
祁令月跪在地上,腦子裡都是這幾天的事情,想事情太過入神,連小桃送水進來都沒聽見。
“小姐,你剛回來甚麼也沒吃吧,小桃拿不到吃的給您,只能帶點水過來了”
“對不起啊小桃,害你被罰”
“小姐說甚麼呢,好在老爺沒打死我,只是罰了我半年的月銀”
“半年啊?這麼狠,不怕,這個我補給你”
“說真的,您走的時候,老爺是真的擔心您在外面出事了,那幾日都病了,以後您別在逃跑了”
祁令月摸摸小桃的頭。
“讓她不跑,那豈不是比殺她還難受?”,祁彬經商學習回來了。
祁令月最討厭的聲音,她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翻了個白眼。
祁令月看了一眼小桃,小桃意會行禮便退了出去。
祁彬又在那裡陰陽怪氣地說道,“我怎麼每次回來都是碰到你在跪祠堂啊,祖宗們看你都膩了”
“你不會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祁彬走到牌位前,點香插香鞠躬,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做完他退回祁令月的身邊蹲下。
“聽說皇上賜婚,你要嫁給玄影司主司寒徹啊?恭喜你啊”
“謝謝啊”
“不客氣,咱們姐弟倆,和我客氣甚麼?”
祁令月實在不想搭理他,自己還有很多事情沒想明白呢。
“還有事嗎?沒事就滾,別妨礙我和祖宗聊天”
“你看看你,不改改這脾氣,到時候寒主司把你掃地出門就難看了”
“要你管啊,管好你自己吧,還想學經商,一加一敲算珠都要敲半個時辰的人,我勸你還是放棄吧”
祁彬有被氣到,起身指著她,咬牙切齒,“你...胡說,祁令月,要不是我爹心存仁慈收留你,你早就流落街頭了,別不知好歹,還看不起我,等我成為聖都首富那一天,我一定要你好看”
“是嗎,那我等著”
“哼...”
祁彬和祁令月吵架,永遠吵不贏,但是又愛犯賤,老來招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