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虛偽的真情
魯平利回答了一句就急匆匆結束通話電話。
這一幕正好被來送報告的秦舒桐看到,她沒有過去。
秦舒桐一開始以為,她誤會了魯平利,誤會了他想要在他老婆死後大撈一筆。可是現在,她覺得,她的第六感沒有錯。
進到辦公室,楚懷瑾正在查明家的財政狀況。
“楚隊,明季的屍檢報告。”
秦舒桐放在辦公桌上。
“謝謝,辛苦了。”
楚懷瑾轉轉脖子,長時間看電腦總感覺脖子酸脹的厲害。
“沒事。我剛才看到,魯平利在門口打電話。”
秦舒桐說道。
楚懷瑾端起杯子想喝口水,卻發現杯子裡面是空的,拿著杯子去接水。
“嗯,聽到甚麼了?”
“應該是保險公司給他打的,他給明季應該買了保險。所以我覺得,可能是殺妻騙保。”
秦舒桐說出自己的推測。
沒有實質性證據,確實也不敢下定論。
“好,我們讓人去查。”
楚懷瑾坐回位子上,把電腦轉過去給秦舒桐看。
“這個是明家的財政狀況,根據調查發現,明季的弟弟明燁只是一家公司的小員工,卻在去年買了車還全款買房,昨天還結婚辦了酒席。”
“所以,你懷疑他們的錢不是從明季那裡拿到的?”
畢竟明季這幾年拿給明家的錢,根本不足以一年內讓明燁買房買車還結婚。
所以,給錢的另有其人。
“試問就算是養的狗,死了都會傷心吧。明家自己養大的親生女兒自殺死了,卻著急給兒子辦婚禮,這不像洗錢嗎?”
楚懷瑾指尖輕釦桌面。
秦舒桐回了中心,去到解剖室。
明季的屍體還沒有人簽字認領,魯平利就算是知道屍體是明季的,根據流程也需要來簽字辦理手續。
可是案發已經快一週了,他們沒有人來看過明季。
秦舒桐有些心疼面前這個女人,還有她的孩子。
“明季,你還有話,想跟我說嗎?”
秦舒桐再一次違反了通靈的定律,她指尖搭在明季的手腕處。
“秦法醫?”
“明季,想說甚麼就說吧。”
“我的孩子還好嗎?”
明季第一句話就是詢問她的孩子。
秦舒桐點點頭。
她昨天去醫院看望了她的孩子,醫生說,孩子下週就可以出院了。
“很好,你本來要在家裡等他回去。”
“不...”
明季嘆口氣坐在椅子上。
“秦法醫,我覺得我現在一身輕。可能是沒有了七情六慾,沒有抑鬱和焦慮的折磨了。”
秦舒桐坐在旁邊,耐心聽她說。
“其實我覺得我是一個運氣很差的人。從小到大,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弟弟鋪路。結婚後,我以為終於找到了愛我的人,可是後來我發現,他對我的好都是假象,他只是把我當做生育工具。”
明季擺弄自己的頭髮,苦笑說道。
“這不是我第一個孩子。剛結婚不久,我就懷上孩子,可是我婆婆說,她找人算了一卦,這個孩子不是男孩,讓我打掉。我以為,我老公會站在我這邊。可是他說,那就打掉吧。”
秦舒桐輕輕攬住她肩膀,女人眼淚不停落下。
“打掉孩子後,我還沒有休息幾天,他就逼迫我...之後沒多久,我又懷孕了。因為醫生說我再打掉孩子,我可能就沒有機會做母親了,我第一次跟他吵架,保下了這個孩子。但是因為身體,孩子早產了。”
明季深吸一口氣調整著情緒。
“我很難過,我覺得是我的原因,讓他剛出生就進了重症監護室,離開爸爸媽媽的懷抱。所以我一直都很自責,魯平利也告訴我是因為我。我產後抑鬱情況很嚴重...每一晚都睡不著。魯平利在別人面前都是三好老公,但是隻有我知道,這都是假象。”
秦舒桐看著時間所剩無幾,明季的靈魂也越來越淡。
“秦法醫,其實,我也很想陪我孩子一起成長。”
明季的靈魂回去了...
秦舒桐似乎明白了甚麼。
這一切都是魯平利給明季編織的網,而美妙的夢境是給別人看的。
楚懷瑾也查到,半年前,魯平利改了明季的保險受益人,名字是他的。
保險公司的款項已經打給魯平利,但是魯平利轉了一半給陌生的賬戶。
他們查到這個陌生賬戶,戶名是明燁。
魯平利和明燁被請回警局。
審問室內,魯平利看著桌上那些“鐵證”一般的東西,他笑了。
“沒想到,被你們發現了。”
魯平利拿起來桌上的銀行流水還有保單。
“明季,到底是怎麼死的?”
楚懷瑾聲音冷冽,他看著面前可怕的男人。
“她想死,我自然要幫助她完成心願,因為我愛她。”
......
自從明季生了孩子,魯平利在醫院悉心照顧著她,但是每天都會跟明季說,孩子是因為她才早產。
都怪她...
這句話像噩夢一樣,啃食著她身為母親的敏感和脆弱。
明季精神上受了很大的打擊和傷害,回家後總是鬱鬱寡歡。
還曾經打碎了鏡子,用玻璃片割腕自傷。
魯平利發現後,不僅沒有安慰,反而告訴明季:“割腕死不了,我告訴你,你應該找根繩子,掛在陽臺頂上的晾衣杆上,然後吊死。”
明季記住了,她的精神被摧殘。
就像大雨後的玫瑰,花瓣被砸落在泥土裡,高貴的花被踩入泥沼。
那天,魯平利回到家,看到明季穿上了他們初次見面的那條連衣裙,化了精緻的妝,站在凳子上,陽臺上是垂下的繩套。
“學會了?要死趕緊死,別耽誤我上班去。”
明季緊緊捏住繩子,她愣住了,她在想這個男人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你死了,我還能拿點錢接濟公司,別磨磨蹭蹭的。”
她以為魯平利會勸她,她對面前的男人還抱有期望,可能是心中僅存的那一點愛意...
可是魯平利的話徹底擊碎了她對家庭,對愛的幻想。
明季毅然決然將繩子套入脖頸,卻遲遲沒有踢倒板凳。
“捨不得嗎?我幫你。”
魯平利一腳將板凳踹開,明季吊在繩子掙扎幾下沒有了氣息。
隨後魯平利報了警。
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那副深情的模樣,他的演技好到讓別人找不出破綻。
可是不愛就是不愛...
再怎麼裝樣子,都不會達到百分之百的相似。
......
楚懷瑾聽完魯平利講述那天的事情,他後槽牙都要咬碎了一般。
這樣的男人怎麼會有人愛上他。
“保險的錢為甚麼轉給明燁一半?”
“因為...弄死明季,是我們共同決定的。我們商量,明季有嚴重抑鬱症,治療起來要費很多錢,加上她又沒辦法工作了,也是浪費。所以我們決定弄死她後拿到保險公司賠償,讓她死的也有點價值。”
楚懷瑾看著面前的男人。
可怕,吃人...
虛偽的真情,可笑至極。
案子結案了,醫院裡的孩子剛出生就沒有了父母。
秦舒桐按照明季的指引,找到了金鎖。
她帶去給醫院的醫生,叮囑他們這個是孩子母親留給孩子的。
這個孩子後續治療好還會被魯家接走,她也不知道,一牆之隔的小生命,未來人生該是甚麼樣的光景...
秦舒桐回到解剖室,這將是她最後一次見明季。
“金鎖我已經給你的孩子了。魯平利也會因為故意殺人坐牢,為他的行為付出代價。”
“謝謝你秦法醫,你是好人。”
明季笑了笑。
“這輩子我遇人不淑,運氣太差...所以我希望,下輩子,我的運氣可以好一點。”
“會的,一定會的。”
秦舒桐給明季整理好頭髮。
她被風吹散了。
她可以去過,屬於自己的人生了。
從此之後,她只是她自己——明季。
林詩玥跟完這個案子,只覺得細思極恐。
人和鬼,竟然是人更可怕...
我們猜不透人心。
“師父,你說,人死後真的可以沒有痛苦,忘掉這一切嗎?”
秦舒桐搖頭,回應道:“我也不知道,可能吧。”
她走出中心,準備去附近的花店買一束花,緩解一下壓抑的情緒。
出門後,她與一個男人擦肩而過,她又聞到一股捲菸的味道。
地上還留有一個信封。
“舒桐,恭喜你又結束了一件案子,下一個驚喜,會是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