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她是我的藝術品

梁福傑自案發後便沒有來上班了，警方查了他出行記錄，證明他還在本市，只不過不知道在哪裡藏匿。

警方發了通緝令，希望能儘快抓到梁福傑。

楚懷瑾申請了搜查令，他們到了梁福傑家中。

一推開門，裡面全是白伊姍的照片，她的工作照、生活照甚至還有偷拍的照片。

梁福傑家中還有很多顏色各異的布，被他貼在牆上，天花板上，哪裡都是。

“這個人很有可能有心理變態，要儘快抓住他。”

......

或許是梁福傑真的藏不動了，又或許是清醒了一瞬間。

有市民說，在臨海市郊區的言湖看到過他。只不過那天，他戴著帽子，看不清他的臉，但是很像。

等警方趕到時，梁福傑抱著白伊姍的畫坐在湖邊唱著歌謠。

梁福傑被帶回警察局。

他被銬在桌子上，眼下滿是烏青，昭示著他很多天沒有好好休息。

“東躲西藏很累吧。”

楚懷瑾開啟記錄本。

“嗯...你們怎麼找到我的。”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大街小巷都是天眼，你以為你能躲去哪裡。”

梁福傑笑了，笑著笑著就哭出來了

“是啊...我蠢。我怎麼沒有想到呢。”

“你為甚麼要殺白伊姍？”

梁福傑似是沒聽到一樣，楚懷瑾又問了一次。

“為甚麼殺她？”

“因為，我愛她！她像天使一樣...不對，她就是天使...”

梁福傑自言自語道。

梁福傑從小就對藝術有著天賦，但是家裡太窮根本供不起他去讀藝術。

初中畢業後，梁福傑就到了星夜KTV打工，這裡工作雖然很累，但是工資高。

第一次碰到白伊姍，這個女孩的純潔天真就深深吸引了梁福傑。

梁福傑發現白伊姍雖然是聽障，但是很樂觀很開朗。

她就像太陽一樣照亮了梁福傑失敗的人生。

白伊姍在紙上寫下，梁福傑的畫很漂亮很有生命力。

梁福傑覺得終於碰到了懂他的那個女孩。

兩個人每天下班之後就坐在一起，用寫字的方式交流著。

那天晚上，白伊姍進去送酒，卻進去了很久沒有出來。梁福傑知道有個通道可以通向那間包房，他走進去發現，白伊姍被玷汙了。

那一刻，他覺得他的世界也被玷汙了，沾染了不可抹去的汙漬。

就像畫上多了一條多餘的線，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他把白伊姍從那個包廂帶出來，他說酒精可以消毒，便掐著白伊姍的脖子不停給她灌酒，直到她沒有了呼吸。

她的天使永遠屬於他了。

他模仿著天使的動作，把白伊姍吊在繩子上，五彩的碎布是他臆想中的彩虹。

這幅作品，將是他最偉大之作。

“她是我的藝術品。”

梁福傑笑了。

楚懷瑾聽完他的供詞，默默放下了筆。

“你覺得你殺了她，她就會愛你，在你身邊是嗎？”

“不然呢？她是屬於我的，獨一無二的藝術品。”

梁福傑幾近癲狂。

“我告訴你，你殺了她，她只會恨你，她的靈魂永遠屬於她自己。是你，因為你的偏執、自私，讓一個女孩喪命！”

楚懷瑾冷聲說道。

梁福傑崩潰的哭了，他會因為他所謂的藝術品，付出代價，得到懲罰。

而他印象中的天使，將再也不會醒來，誇讚他的藝術多麼美好。

秦舒桐推開解剖室的門，解剖臺上的女孩就如同梁福傑所說的那樣，和天使一樣美麗、純潔、動人。

再一次見到白伊姍的靈魂，她已經知道自己死了。

“秦法醫，謝謝你，不懼黑暗。”

“不用謝。”

“你還有甚麼未完成的心願嗎？”

秦舒桐看著那個女孩。

“有。我想能不能給我的朋友戴一個助聽器。我這幾年攢了很多錢，我想給她買一個助聽器。我知道，我是先天性的畸形導致我聽不到外界任何的聲音。可是她不一樣，她只要戴上助聽器，就有機會聽到聲音。”

秦舒桐答應她，並且承諾，可以給她資助。

因為白伊容的勇敢，也是因為她的堅持，他們才找到了福利院與這些機構的黑心產業鏈，才讓更多的孩子免於被歧視被賣入大山，生死不明。

時間如白駒過隙，那個女孩的魂魄一點一點散去了，就如同天使一般離開了。

她也會得到救贖和自由。

生命的最後，她成為了別人的藝術品，好像她的這一生都在為別人活著，從未真正活成自己本該明媚燦爛的靈魂。

秦舒桐以白伊姍的名義，給白伊容安裝了助聽器。

開機的那天，秦舒桐到了現場，白伊容聽到了第一聲來自世界的聲音。

“謝謝你秦法醫，姍姍也會謝謝你。”

白伊容比劃著手語。

“不用謝，你可以慢慢學著說話了。希望你可以帶著她的希望，繼續活下去。”

秦舒桐比劃著。

臨海市還專門成立了殘疾人就業中心，為他們提供就業指導。

......

這一件案子心力交瘁，秦舒桐整理完最後一份報告打個哈欠。

“晚上有空嗎？一起吃飯？”

楚懷瑾給秦舒桐發了訊息。

秦舒桐回覆了一句：“好。”

那一顆名為“愛意”的種子，不知道甚麼時候在心中慢慢生根發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