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被困
玄霖聽罷,眸中掠過一絲疑慮,眼底藏著不解,抬眸朝重明望去。
此刻,重明的眉眼之中透露著凝重,許久後,才對玄霖道,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確實如此。”
這幾日以來,重明與玄霖兩人日夜不歇地盯著少橫,卻並未見得少橫有何動作,念及此,重明的眉頭不由地加重。
目光緩緩移向東方位,那裡是他們來時的方向,重明的目光變得幽長,那處也正是祭臺的方向,半個時辰前,他往祭臺處而去,祭臺恢復得比他想象之中要快許多,周遭已然開始吸納四周散落的怨靈煞氣。
祭臺為何會被恢復?
重明站在祭臺的邊緣,望著殘卷而起的風,將他的衣袍吹得飛起。
重明的眼眸微露出寒光。
莫不是,在生一天魔?!
想到這般可能,重明的唇角緊緊抿起,周身的風還在殘刮,氣息愈顯沉肅冷冽。
重明的心緒轉回,對著玄霖道,“你呆在此處。”說罷,重明帶上黑色的袍帽,消失在玄霖的面前,此時,只剩下玄霖與混沌在原地,玄霖這才注意到,混沌此刻異常安靜,要是往日這會,混沌早已開腔嘲諷一番,但此刻,只見混沌臉上掛著沉重的表情,倒是少見。
玄霖在此望向天穹。
這個天魔究竟是何物?引得眾人如此恐慌。
天界之中,樂璃被攔路的神君帶走,她靜默走在前頭,能感受到身後那道灼灼如炬的目光,身後天兵天將步步緊隨,甲冑相撞之聲鏗鏘冷硬,一聲聲落在樂璃的心頭。
樂璃不徐不緩地走著,身側的大拇指輕微地摩挲著小指。
不知走了多久,樂璃被帶到一處,樂璃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五彩的神鳥盤旋在上的琉璃瓦宮殿,緩緩上了臺階,樂璃走入殿中,只見,殿中早已坐著四位長老,樂璃剛剛踏入殿中,就見四雙眼睛齊齊朝她而來。
樂璃打量著眼前四人,同樣,眼前四人也在打量著樂璃,樂璃感受到一道與眾不同的目光,那人眼神似乎不是很好,微晃腦袋似乎是想要將她瞧得仔細。
樂璃微壓著眉眼。
認出她來了?
其中一位手腕之處鉗著浮塵的神君走到樂璃面前,語氣柔和,“姑娘別怕,我們不會傷害你。”說著,面上帶著和煦的笑意。
樂璃靜默著,眼眸悄然打量著眼前的神君,不怪她對這些人多疑,方才威逼她來的那位神君,起先也是這般模樣。
“不是要來去我身上的玄石之力?”樂璃良久後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淺淡的薄怒。
見樂璃如此開門見山,眼前的神君臉上的笑意有一瞬間凝滯,斟酌片刻後,開口道,“姑娘,想必你也知曉,玄石之力對於世間的重要性,既然容時殿下將你帶回,想必也是如此意思,希望能夠將你身上的玄石之力取出。”
樂璃聽了這一番說辭,臉上的表情並無任何變化,反而開口問道,“是嗎?”問時,樂璃的眼底藏著一抹凌厲之色。
眼前的神君輕笑一聲,似是不知該如何回答樂璃的問題,只是靜靜地笑著。
“和她廢甚麼話!”
樂璃微微偏頭,說話的正是帶她來的那位神君,已然沒了初見時假意的溫和。
手持拂塵的神君露出不讚許的神色,但卻依舊並未說甚麼。
樂璃的目光悄然在幾人之間遊移,冷冷地說了句,“取出我身上的玄石之力,恐怕也只是東牆西補。”
眼前的神君將樂璃的話聽得真切,微微露出疑惑之色,眼瞧著一旁正欲出口的神君,一個眼神輕睨,那位神君登時氣惱地甩了下衣袖,輕哼一聲。
“姑娘這是何意?”手持拂塵的神君唇邊依舊含著笑意。
樂璃也不欲隱瞞,直言道,“我體內的玄石之力本就是用於鎮壓體內的怨靈煞氣,若是將其抽離,恐怕,抵擋不住怨靈煞氣,天魔亦會再次降臨。”
樂璃平靜地陳述完後,殿重瞬時安靜下來,連帶著空氣都有片刻的凝滯。
手持拂塵的長老眼眸不動,凝視著樂璃,似在品味樂璃話中的真假。
“哼!甚麼怨靈煞氣,我看不過是你為了將玄石之力佔為己有的一番說辭罷了。”先前帶她來的那位長老先是出了聲,語氣中儼然是不相信樂璃的一番說法。
樂璃聽了這話,微微偏過頭,眸中不帶半分情緒,靜靜望著那位神君,那神君反倒被她這般眼神看得心頭微顫。
“不信我,那總該信你們的容時殿下吧?”樂璃再次出口。
聽到容時的名諱,這群人的臉色總算是出現了些許變化,帶著更濃重的探究意味朝樂璃看去。
只是先前在天君之處,容時殿下便拒絕將此女交出。
手持拂塵的神君聞言,微微抬手,“哎——姑娘言重了,我們請姑娘前來也只是詢問一番姑娘的意願,若是姑娘不願,我們也不是強人所難之人。”
樂璃聽著這滴水不漏的話語,心中忍不住腹誹。
這般大的陣仗請她來,她還真是榮幸了。
“那神君,我可否走了?”既然他如此說了,她的想法想必他們都已知曉。
帶她前來的那位神君聽得樂璃的這番話,頓時面色沉凝如霜,手持拂塵的那位神君掃了他一眼後,輕笑著,“既然如此,姑娘便走吧。”
樂璃掃視了一番眾神君後,“告辭。”說罷,轉身就轉身離去,只想快些離開這是非之地。
隨著樂璃的腳步的移動,她只覺得如芒在背,樂璃的眉頭微皺,身側的手緊握成拳。
樂璃的腳步驟然停頓,眼眸倏然一凜,轉身,徒手扯住一物,觸感似是一簇髮絲,定睛一看,是拂塵。
樂璃心中忍不住冷笑。
“神君這是何意?”樂璃盯著飛出拂塵的神君,拂塵的手柄在他之手,拂塵的毛被樂璃緊緊握著,對面之人倒是沒想到樂璃的身手如此敏捷。
兩人暗中較量著,拂塵在兩人手中僵持。
“砰——”身後的殿門驟然緊閉。
樂璃聽到這一聲,柔潤的臉上已然沒了與他們纏鬥的心思,眼瞳之中是燃燒的火焰,手中的力量之大,難以撼動。
“快!”又是方才那會帶她而來的神君的身影,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就見幾位長老飛身而來,落在樂璃的四周,樂璃眼眸中的火焰帶上怒意。
不過片刻的注意力轉移,拂塵纏上了樂璃的手腕。
樂璃低眸,靜靜望著手腕間的白色拂塵,目光一瞬不瞬,拂塵的毛邊驟然燃起明火,執握拂塵另一端的神君,臉上頓時露出幾分詫異的神情。
如此,拂塵悻悻鬆開了對樂璃手腕的禁錮,可下一秒刻,數條捆仙繩便自空中纏上樂璃周身,手腳腰身盡數被牢牢縛緊,繩端盡數蔓延至幾位神君手中。
樂璃微微一動,發現自己此刻竟是分毫也無法動彈。
眉頭皺得更緊了。
樂璃正欲運勁使力,便見那手持拂塵的長老將被燒去半截的拂塵輕輕一甩,剎那間一道透明光罩徑直籠罩住她。
樂璃站在罩子重,微微喘息,面上怒意再難掩藏。
樂璃發覺自己身上的神力彷彿凝滯一般。
猛然間,樂璃只覺天靈蓋一陣劇痛,頭痛欲裂,心口更是止不住地絞痛。
四周的幾位神君,各個緊繃著,咬緊牙關,要將樂璃身上的玄石之力抽離出樂璃的體內。
樂璃痛苦地閉上眼,這種感覺好似回到了樂璃幼時,第一次接受火玄石的力量之時的痛苦。
樂璃心中止不住地罵了幾百遍這群人。
簡直是言而無信,枉為天君的神君!
樂璃緊咬著後槽牙,痛苦開始蔓延至全身,樂璃額間的印記輪番爭相出現。
“果然身上攜帶著玄石之力。”四周的神君見到樂璃光潔的額頭上的印記,相視一眼後,手上的動作加快,更強的神力被注入,就見,樂璃頭頂之處出現金色的亮光。
樂璃覺著身體的力量在漸漸流失,她卻無能為力,她的意識也在一點一點渙散。
一滴淚從眼角順著樂璃的臉頰滑落,脫離樂璃的頰邊,在空中降落,最終滴落在地。
“砰——”一聲巨響自樂璃身後炸開,殿門轟然洞開,一道白衣身影破空飛身而入。
“放了她!”容時周身氣息冷冽如冰,威壓沉如天闕,帶著不可抵抗的威嚴與凜冽,令人心中發寒。
手持拂塵的神君見容時出現,心中不由地慌亂,面上維持著震驚欲圖安撫住容時,“殿下,這可是關乎三界之事,不可含糊。”
容時冷冷地掃了一眼手持拂塵的長老,沒有繼續同他多言,容時朝著幾位正在施法的神君襲擊而去,阻斷他們的施法,一瞬間,樂璃身上的捆仙繩一鬆,樂璃沒了支撐之力,驟然暈倒在地,被抽離微許的玄石之力再次回到樂璃體內。
迷濛之中,容時白色的身影正與幾位長老交手。
樂璃身上好似被拆了重組,身上每一處都在叫囂著疼痛。
樂璃喘著氣,躺在地上望著殿門口,影影綽綽之中,她好瞧見了甚麼東西正往她之處匯聚而來,當她意識到是何物之時,樂璃顧不上疼痛,眼眸倏然圓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