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憶姝
翌日,樂璃與容時一行人同玄武族長道別後便踏上前往青龍族的路途。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下了山。
玉茗低著頭走在席玉前頭,席玉發覺她心不在焉,凝思片刻後並未出言,靜靜走在其身後。
夜裡,幾人在一處小店落腳,正要去往各自房間之際,忽然間,席玉拉住玉茗的手腕,玉茗停住回頭望著席玉,“怎麼?”
席玉語氣平靜,柔聲開口,“我還想問你怎麼了?一路上心事重重的樣子?”
玉茗微愣,心中不免有些心虛,拔高了點聲音,“有嗎?……呃……姑且是昨日夜裡沒休息好。”玉茗眼神變得炯然,掙開席玉的手,訕笑著,而後,手背捂著嘴,打了個哈欠,眨了眨眼,“太累了,我先休息了,你也早點休息。”說完也不顧席玉的回應,轉身進了房後即刻關上房門,玉茗背靠在門上,輕輕拍了怕自己的胸口。
門外的席玉微微皺著眉頭,站立在門口凝視著緊閉的房門一會後,抬腳朝自己的客房走去。
樂璃走回房間後,緊盯著房間的窗戶,抬腳走到窗戶前,輕輕一推,窗戶大開,夜風灌入屋內,輕揚起她烏黑的秀髮,隨著夜風滾入的是一股魔族的氣息,樂璃凝望著無邊的黑夜。
“出來。”樂璃朝著窗外道。
登時,一個獸人狀的頭倒吊在窗戶上。
“……”
黑黢黢的臉上露出一口森白的牙,混沌帶著笑著,“公主。”
樂璃微微頷首,“進來吧。”混沌依言從窗戶跳進來,還將窗戶關上。
樂璃望見只有他一人,輕聲詢問,“就你一人?”
混沌收起笑容,點了點頭。
“找我何事?”
莫不是阿苑與茽巫出了何事?
觸及這個念頭,樂璃的眉頭微微蹙起。
混沌應道,“阿苑的住處被君夜發現了,他帶著魔兵圍剿我們!”
樂璃聞言,心頭陡然一沉,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他們如何了?”
“我們兄弟幾人帶著他們逃了出來,倒是沒發生甚麼意外,現在他們都在當時我們四兄弟藏匿的洞xue之處。”混沌應道。
樂璃的心漸漸平息,“你們沒事就好。”
“君夜的目標是衝著茽巫而來的。”混沌說著。
樂璃黛眉微蹙,垂眸思忖著。
茽巫……
君夜自被君墨送去祭臺,大難不死後,似乎就留下了病根,還強留茽巫在族中為的就是讓茽巫給他製藥,可茽巫曾言,君夜的病早已無礙,並不再需要他……
樂璃思索著,又聽混沌繼續道,“君夜那模樣瞧著像是生著大病,茽巫瞧見了也是詫異,他言從未見過如此模樣的君夜。”混扽回想著那日見到的君夜,白皙的面板徹底失去血氣,臉色慘白,看著有些瘮人。
“茽烏可有說甚麼?”
混沌微微歪了歪頭,思索著,“茽烏說之前,他為君夜制巫藥調養身體施,曾在他體內發現一股極邪的力量,不過後來好像無端消失了。”
極邪的力量,那應當是是當年在祭臺遺留下來的。
樂璃思索著,良久後,點了點頭,“辛苦你們先將他們護好。”
“遵命,公主!”混沌正色道。
而後,混沌跳出窗戶,混入漆黑的夜裡,樂璃走到窗邊,伸手欲關上窗戶之時,放在窗欞上的手一頓,餘光瞥向一處,隨後若無其事地將窗戶關上。
樂璃轉身將屋內的燭火熄滅,昏暗的房間內,樂璃靜默地站著。
憶姝從昨日與玉茗道別後,其實並未離開,而是在暗處一直跟著他們一行人,未避免自己被發現,她隱去自己的氣息,此時,她落腳於樂璃一行人不遠處的一座客棧,在微開的窗縫之中透過漆黑的月色瞧著樂璃所在的客棧,黑夜之中,她敏銳地察覺到一股似有似無的魔氣在縈繞,今夜無月,她凝視著無邊的黑暗,那道魔氣所在之處就是樂璃一行人落腳的客棧。
良久後,她瞧見一個窗戶輕啟,她清晰可見房內之人。
是君璃!
而後,就見一個魔族兇獸倒吊在簷角,不多時,兇獸跳進了君璃的房內,關上窗戶。
憶姝見狀,嗤笑一聲。
魔族之人還是本性難移,及時成了神族還是難以割捨。
半夜與這兇獸密謀些甚麼?
不到半刻,那窗戶再次有了動靜,那兇獸從房內跳出,身影漸漸遠去,與黑夜融為一體,很快,她就瞧見君璃的那間房燭火熄了,她站在窗前凝望許久,最終將窗戶關緊。
關好窗戶後,轉身回身之際,憶姝瞳孔一震,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君璃!
樂璃靜立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眼前紫衣人身上。對方見了她,先是面露驚色,而後便被濃重的敵意所取代。
樂璃面上雖維持平靜,但見到此人之時,她的心口又開始隱隱陣痛,彷彿被刺透心臟的痛意被鐫刻在身體裡。
兩人都對對方保持著覺察之心,而後,樂璃微涼的聲音響起,“還真是好久不見。”
樂璃的話落入憶姝的耳中,樂璃的話好似兩人曾是相識一場的老友,再次相逢的老套寒暄。
憶姝身側的手隱隱蓄力,樂璃注意到憶姝的動作,靜默片刻後,對其說道,“你想在此處與我交戰一番?”樂璃環視了一圈屋內,最後,淡淡地說道,“這裡恐怕承受不住仙君你的一擊。”
憶姝聞言,一愣,手中蓄力的動作一頓。
憶姝神色一冷,“你何事發現我的?”
樂璃微微挑眉,“就在方才你窺視我的時候。”
憶姝神色一頓。
樂璃繼續問道,“為何要跟著我?”
憶姝冷笑,“你與魔族之人勾結,容時知道嗎?”憶姝問時,不忘緊盯著樂璃,似乎想要將她的心虛之態收入眼底,但顯然,並未得到預期。
樂璃眼珠微轉,最後落定在憶姝身上,淡然開口,“你要不自己問問他呢?”
憶姝聽此,微愣,隨後反應過來樂璃話中的意思,心頭一震。
下一刻,容時的身影漸漸顯現在樂璃的身後,憶姝本蓄好的力量在這一刻瞬間消散,握緊了拳頭,指甲泛白。
昨日,在玄武族的空地之處,容時發覺到有人在暗中看著他們,當回到院落之時,瞧見不遠處的兩道身影,他並未多言,到今日,他還隱約能察覺到有人在跟著他們,雖然那人刻意隱去自己身上的氣息。
今晚,許是那人情緒有所波動且離得於他們相近,他察覺到了在對面街道的一個客棧。
容時的房間在樂璃隔壁,他察覺能察覺到魔族兇獸進入了樂璃的房間,片刻後便離開,微許後,樂璃出了房門,在夜色之中,一個身影掠過,朝著對面客棧而去,容時垂眸凝視片刻後,隱去身形跟了上去。
此時,容時的目光先是落在樂璃身上,眼神帶著溫柔繾綣,而後再將目光落到憶姝身上,但此時眼底就是寒意。
憶姝忍住心頭的怒火,強壯鎮定,輕喚了一聲,“容時。”
容時只是靜靜地望著她,神色平淡,好似在看一個無關緊要之人。
樂璃再次發問,“為何要跟著我們?”
憶姝無視樂璃,並未理會她的問話,眼神直勾地望著樂璃身後的容時,輕蔑地笑了笑,“容時,你方才聽到了吧?君璃與魔族之人還有所勾結,你放任一個這樣的人在身邊,真的好嗎?”
容時神色平靜,緩緩落回樂璃身上,而後又望向憶姝,輕啟薄唇,語氣微冷,“不該管的事情別管。”
憶姝冷笑一聲,“不該管的事情?容時,你是不是忘記了,你當時下凡歷劫,是誰將你本該順遂的一生毀了?還引起神魔兩族的交戰。”
面對憶姝的質問,樂璃聞言,眼眸微眯,容時則靜立一旁,任憑話語落入耳中。
並無人回話,三人就如此僵持著,憶姝咬牙切齒,“容時,你覺得天族會接受這樣一位女子嗎?”
樂璃眼眸微閃。
容時目光朝憶姝看去,不帶任何的感情,“我的事情,無需誰來接受。”
樂璃聽到容時的回答,不由地一愣。
憶姝憤恨的眼神落在樂璃身上,冷哼一聲,“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們能走到哪一步?”旋即,憶姝的目光又落在容時身上,帶著不甘,“容時,你總有一天會知道,我才是最適合你的人。”
樂璃聽到這一句,心中忍不住腹誹。
容時不欲與其多言,上前一步,拉過樂璃的手,語氣涼薄,“莫要跟著我們,若有下次,好自為之。”
憶姝目光落在容時牽著樂璃的手,眼中的怒火愈發燃燒,隨即,容時與樂璃兩人頃刻間消失在憶姝的面前。
樂璃看著容時將自己帶走,還未反應過來。
就這麼走了?
回到他們落腳的客棧,樂璃的手還被容時牽著,樂璃停下腳步,容時亦停下腳步,回身。
樂璃沉吟片刻,還是問了出來,“我覺得她說得對,你要是沒遇到我,或許下凡歷劫便是一帆風順,不會有那些波折。”
容時靜靜聆聽者樂璃的說辭,輕輕一扯,將樂璃攏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