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前往魔域
樂璃緩緩抬眸,視線落向那黛色如墨的遠山,聲音好似山間雲霧飄蕩,“看來,還得去一趟魔域。”
容時眼底掠過一絲波瀾,沉眸凝望著身前的樂璃。
“還有一人也許知曉些甚麼……”樂璃的聲音飄散在風中。
片刻後,二人將席玉等人叫來,把二人慾往魔域的事宜盡數說明,又細細囑託席玉一行人,務必時刻關注玄武族人的狀況,若有變故發生,及時告知。
席玉聽完樂璃與容時的打算,心頭沉重,沉吟片刻後,目色淺憂,“你們且去吧,我們在此鎮守,若有異動,定然及時相告,一路上還當心些。”
兩人也未曾耽擱,與眾人交代好事宜後便道別,啟程前往魔域。
玄武一族距離魔域算不得遠,用不了多久,兩人便可到達。
烏雲密佈的蒼穹壓山,烏黑的天幕舉手可觸般,悶聲的雷在雲團間炸開,微弱的雷光照亮小片天色。
悶雷傳入耳,朱雀族長的白棋落下,笑意盈盈地看著眼前的局勢,志在必得的坦然。
少橫搖著扇子,端坐在棋盤前,瞧著朱雀組長所落之棋,面上不動聲色,手中的扇子搖動地勻緩。
少橫食指與中指探入棋罐,執起一枚黑棋,頭顱微低,將手中的扇子抬起,遮擋住自己的下半張臉,眼中情緒似難以抉擇,落棋的位置搖擺不定,而扇下的唇角且兀自勾起。
朱雀族長微笑著盯著少橫的黑棋,沉聲坐著。
“啪——”黑棋落在棋盤。
雨,瞬間傾灑,砸落在蒼茫天地間,天邊的紫電劃破天際,雨幕將世間萬物籠罩在飄渺之中。
少橫緩緩將扇子放下,唇角的笑意清晰分明,眼眸之中藏著邪魅之色,淡聲開口,“你輸了,族長。”
坐於少橫對面的朱雀族長一言未發,目光空洞地望著眼前的棋盤,整個人靜止。
少橫聽著屋外嘈雜的雨聲,唇角的笑意更甚。
在遠處的玄翊在瞧著雨越下越大,一時之間看似是不會停下了,施了法術將自己罩住不被雨淋到,只是雨勢過大,眼前之景尚且模糊,更何況遠處的少橫的居所。
玄翊撇了撇嘴,嘟囔道,“怎麼就下雨了?”眼瞧雨愈發大了,玄翊心下一橫,隱了身形於周身氣息前往少橫之處。
玄翊遠遠地看到朱雀族長從少橫的屋中走出,步履輕快地離開了。
結束了?
玄翊接到重明的命令,重明與玄霖姑且是被少橫發覺了,他被喚來,盯著少橫,重明求了藥王殿中的丹藥,隱去他的身形的同時隱去他的氣息,這樣更不易被察覺,而重明與玄霖兩人則在明熙長老之處暗中保護其。
玄翊來在少橫所居住的院落的一個梧桐樹上,隔著傾盆大雨,玄翊瞧見少橫的窗微微開啟,得以窺見少橫坐在桌前搖著扇子背對著他。
“族長!”朱雀後山禁地,一眾侍衛瞧見族長冒著雨前來。
朱雀族長睨了一眾侍衛,語氣淡然,緩緩頷首,而後,抬腳走到禁地密室石門前,一眾侍衛目送著他開啟密室的門後便收回目光。
朱雀族長走近密室,而後石門緩緩關閉。
朱雀族長走近火玄石,雙目微眯,牢牢盯住那懸在空中的火玄石,石身迸發的赤紅亮光,璀璨得晃人視線。
朱雀族長抬手,火玄石緩緩朝著他而去。
火玄石落入朱雀族長之手,紅光映照在朱雀族長的臉上,朱雀族長眼神冷漠,凝視著火玄石。
……
雨還在不停地下,黑雲不散,陰暗的天讓人昏昏欲睡,玄翊坐在樹上,打了個哈欠,隔著磅礴的大雨,朦朧之中瞧著少橫,玄翊不由地皺眉。
少橫今日怎地如此奇怪,就這般一動不動地坐著?
玄翊正奇怪之際,又見朱雀族長d額身影。
玄翊怔愣片刻,隔著雨幕,他確定,是朱雀族長。
怎麼又來了?
只見朱雀族長進了少橫的屋子,將門緊閉,玄翊從輕啟的窗縫中窺見朱雀族長的一絲衣角,他走到了少橫的面前,隨即,窗忽地緊閉。
玄翊眨了眨眼。
屋內,坐在桌前的“少橫”緩緩起身,動作僵硬如提線木偶,目光空洞,一步一步頓著走到棋盤前坐下,“朱雀族長”冷冷地望著,待其落座,也落座於“少橫”對面。
一瞬間,“少橫”轉瞬成了朱雀族長,“朱雀族長”成了少橫,少橫手中的扇子輕輕搖晃。
朱雀族長眼皮微動,眼睫輕顫,眼中瞬間恢復清明,望著眼前的棋盤,耳邊傳來雨落的聲音,不由地一愣。
下雨了?!
再朝抬眸朝少橫看去。
少橫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輕聲笑道,“請。”
朱雀族長在次看向棋盤,心頭犯難了,這棋竟被他解開了,朱雀族長輕嘆一聲,笑道,“少橫仙君的棋藝,在下屬實是佩服。”
少橫搖著扇子,笑意不減,謙和道,“族長過獎了。”
少橫房間的窗戶被一陣清風吹開,玄翊在此得以見到少橫與玄武族長,兩人面對而坐。
玄翊撐著胳膊,支著腦袋,癟了癟嘴。
又在下棋啊。
……
樂璃與容時一刻不停地趕往魔域,一天一夜之後,兩人到了魔域之外,樂璃望著一條蜿蜒入林的小道,心不由地一顫。
還是那條熟悉的道路……
容時目光沉沉地望著前方的密林,成群的黑鳥在空中盤旋不散,發出怪異的叫聲,陰森之中透著砭骨的寒意。
容時的目光落回樂璃身上,她眼中忽閃著難言的波瀾,幾分欲近還休的繾綣參雜著幾分忐忑,容時嘴角微動,寂靜的心翻湧疼惜的浪潮。
良久後,樂璃垂眸斂去眼底所有情緒,凝神整理著紛亂的思緒,再抬眸時,方才的波瀾早已散盡。
“走吧。”樂璃踏上小道。
容時望著樂璃走在前頭的背影,跟了上去。
兩人沿著蜿蜒小路步入莽莽林海,林中的樹木高大,足以遮天蔽日,走在樹下感受不到日頭的照耀,一股砭骨的寒森之氣,自腳下的溼土中緩緩升騰。
兩人走著,忽然兩人腳步同時一頓,而後恢復如常,繼續走著,走了一段路後,容時微微蹙眉,長腿一邁,走到了樂璃身側,樂璃放緩了腳步。
“有人在跟著我們。”樂璃聲音微小卻清晰入耳。
容時目光落定在眼前的路上,周身氣息收斂,周凝神探查四周的氣息,“嗯。”
而後兩人的腳步同時加快,但跟隨著他們的,也隨之加快步程。
眼見跟隨他們的人窮追不捨,樂璃和容時停下腳步,那邊也隨之停下,樂璃與容時兩人目光同時望向對方,視線相撞,不過一瞬的停頓,兩人神色端肅,眉峰微斂,同時點頭。
電光火石之間,樂璃與容時已身居兩側,同時朝著一處攻擊而去。
很快,兩人便聽到一聲哀嚎,“哎呦——別打了別打了!”
樂璃與容時聽到求饒的聲音,停下手中的動作,容時眸光凌厲,樂璃朝那處看去,眸光中閃出幾分無奈。
四個黑影先出現在樂璃與容時的視線之中,而後,四個身影從高大的灌木叢中緩緩走出。
容時漠然地看著眼前的四凶獸。
“你們怎在此地?”還鬼鬼祟祟地跟在他們身後。
四凶獸你看我我看你的,不知如何開口,樂璃面色一冷,四凶獸縮了縮脖頸,混沌囁嚅著,開口,“自從君夜登基後我們便離開了魔域,一直在魔域之外的這片森林之中,方才看見你們二人進來後,便悄悄跟著你們……”混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容時,不悅之中帶著不解,直言道,“公主,你怎地和這人在一處?”
樂璃被這般一問,瞧了一眼容時,而後正色道,“別管這麼多,為甚麼跟著我們?”
四凶獸齊齊凝睇容時,咬牙切齒卻又強行按捺著不敢發作,混沌繼續道,“我等見公主與此人同行,心下實在難安,唯恐你是被他脅迫,便暗中跟在身後,只待尋個良機取他性命!”說這話時,混沌還不忘朝容時投去一道怨憤的視線。
“……”容時對上混沌那淬了恨的目光,神色淡漠,不起半分波瀾,混沌這番心存怨毒的話,於他而言不過是不痛不癢的聒噪。
樂璃心中無奈微嘆。
混沌收回目光,“對了,公主,我瞧著你是要回魔域?”
樂璃見著話題被拉回,輕輕頷首,“是。”
四凶獸面面相覷,欲言又止的模樣落入樂璃眼中,微許後,樂璃沉聲問道,“怎麼?”
混沌撓了撓後腦勺,如實道來,“公主,如今您與我等皆被當成魔族餘孽,您若是毫無準備地貿然前往,我怕您被君夜的手下圍攻。”
樂璃聞言,輕聲嗤笑,“防我?君夜這般快就將我的還活著的訊息傳了?”
四凶獸眼神躲閃,沒有回話,樂璃察覺不對勁,厲聲道,“怎麼回事?”
混沌被嚇得一激靈,“那個……公主,其實是我們傳的。”混沌的聲音漸弱。
“……”
“我們當時發現公主您還活著,沒多想,就殺回了魔域,然後……然後就被他們知道了……”四四凶獸低下頭不敢看樂璃的臉色。
“……”
混沌忽地想起甚麼,“不過我們知道還有另外的小道可以進入魔域,不被他們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