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再遇兇獸
樂璃在疲倦中睡去,她睡得浮浮沉沉的,那個反覆出現的夢再度纏了上來。夢境中她還是身著一身紅嫁衣,只是這次不同的是,她真真切切看清了,那殺她之人原是一名女子,當她急切想要看清那張臉時,便被一股不知何來的力量推離了夢境,此時一股溫暖氣流已在她經脈中蔓延開來,包裹住她。
更深露重,燭火已燃盡,燭芯已冷,容時不知何時悄然入了樂璃房內,一身白衣靜立在床畔。微弱月光自窗欞漏入。樂璃躺在床上,似乎在發惡夢,眉頭蹙起,額間的火焰印記在黑暗中熠熠生輝,紅光映照上容時的面容。
緊接著,清潤靈力悄然注入樂璃身體,眉頭慢慢舒展開來,紅色印記有緩緩隱去。
第二日清晨,樂璃從床上醒來,身體不復疲憊,反倒是神清氣爽。
只是,又是那個夢……這個夢似乎是……真的……
樂璃坐在床榻上兀自沉思,良久,屋外的動靜忽然斷了她的思緒。
樂璃推門踏入院子,太陽還未升起,院落的晨霧還未散去,抬眼便瞧見容時與阿烏已坐在院角的木桌前,阿烏先發覺樂璃醒了,望向她,樂璃對上阿烏的目光,有些說不上來的怪異感,阿烏看她的目光有些打探的意味,還有點心虛。
樂璃看向容時時,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眸對上她的目光。他還是那副俊逸的臉龐掛著淡淡的表情,但看他的眼神好似多了幾分之前沒有的柔和,看得她心裡有些莫名其妙,但又轉瞬即逝又一如平常,彷彿不是在看她,倒顯得是她自作多情一般。
阿烏回味一番昨晚睡前容時同他講的話,心裡還是很驚奇,他“救”了近乎三百年的人是個活得好好的人,他還差點把人家的生魂召喚來了,心裡還有些愧疚,有點心虛地笑了一下,“樂璃姑娘,你醒了?”
樂璃感覺這種詭異的氛圍讓她覺得有些刺撓,摸了摸自己的脖頸,低聲嗯了一聲,樂璃走到木桌前同他們一起坐下。
“樂璃姑娘,睡了一覺感覺如何……有想起甚麼嗎?”阿烏說這話的時候還撇了一眼容時,容時也看向樂璃,容時沒甚麼反應,抿了一口茶水。
提到這,樂璃愁眉不展,搖了搖頭,“沒想起甚麼。”嘆了口氣,“許是回蕪草藥效還需一些時日才能見效,不急於一時。”
阿烏點了點頭,撇了一眼容時,依舊不動如山。
樂璃想著既然回蕪草已經找到了,她也沒必要在此逗留,準備同兩人告別,“謝謝兩位兩日的招待和援助,我今日便要離開瀛洲回青玄山了,兩位保重,若有緣我們日後再見!”
阿烏想著她來瀛洲的目的已經達成,離開是自然而然的事,他又撇了一眼容時,一點響動都沒有。
“……”
“哈哈……這麼快就要離開了啊!”阿烏哂笑,心裡納悶人家都要走了,容時這麼不挽留一番,偷偷扯了扯容時的衣袖。
容時睨了阿烏一眼,目光很快轉向樂璃,凝視她光潔的額頭。
“樂璃姑娘,你可知道自己額頭的火焰印記是何物嗎?”
容時的目光讓她心裡湧現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他丟擲的話引子倒是讓她感到好奇。
她是真不知道他額頭的印記究竟是何物,這般問來,他必然知曉些甚麼。
“不知。”
容時抬手,繡袍翻飛了下,還帶著股沁人心脾的草藥香。一卷書畫展現在三人面前,這是容時從塵淵閣查詢到的卷宗,上面記載了關於天境玄石的事蹟,上萬年來,天境玄石形成的陣法封印著天魔,樂璃和阿烏觀覽面前的卷宗,當樂璃看到火玄石的標記竟然和自己額頭的紅色火焰標識一模一樣,樂璃越看心裡越發覺自己身上的謎團太多。
火玄石的印記……
莫非……
樂璃的手放在桌臺上,大拇指不自覺地摩挲食指第一節,容時捕捉到她下意識的動作,竟然笑了。
“火玄石……難不成在樂璃姑娘身上?”阿烏看完卷宗,他不明白既然四方神明和天界各保管一個保證封印的安全,火玄石歸朱雀一族,樂璃雖是朱雀一族族人,但一顆如此重要的玄石怎麼會好端端的放在自己族人的身上?
這一切對樂璃衝擊更大,她本就失去了記憶,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更是一頭霧水。
容時深知這一切得需朱雀一族相助才能揭開謎底,才能弄清其中淵源,而至於樂璃……
“朱雀一族是否有所隱瞞,一去便知。”說這話時,容時眼神一直盯著樂璃。
“……”
樂璃明白他的意思,目前來看,是隻有到朱雀一族才能尋到答案,她也想知道這火玄石是否真的在她身上,她回去又……能否找到自己的親人?
樂璃頷首,出言道,“容時仙君,我隨你一道去。”
容時本意亦是如此。
她還在想來去之前和師傅說一聲,就聽到容時說,“此事不可聲張。”
樂璃想給少橫傳音信說她要動身前往南方的念頭被收回,還是先不說了,解釋起來麻煩。
很快兩人就動身前往南方,兩人一路上沒有過多的言語,樂璃覺得氣氛有些微妙,她總感覺容時在是不是地看著她,當她看過去的時候他又一臉淡然,顯得她像是做賊心虛。二人來到一個小鎮上,夜色漸濃,容時走在小鎮街道上,此時商販已經開始收鋪回家,街上行人漸少,容時忽然頓住腳步,樂璃也隨他停住腳步,“怎麼了?”
“今晚先找個落腳的地方休息,明日再繼續趕路。”
樂璃正有此意,兩人就近找了一家客棧,走進去向掌櫃要了兩間房,兩間房正好挨著,樂璃和容時各自回了房間,樂璃坐在客棧房間內的,她收到師傅給她傳來的音訊,問她回蕪草找得怎麼樣了?
樂璃思忖了片刻後,沉了一口氣,還是告知少橫自己還沒尋到回蕪草,還需待上一些時日為好。
春日夜裡還是有些寒涼,窗戶被風吹開,寒風攀上她的脊背,吹拂過她的秀髮,碎髮輕撫她的臉,弄得她臉上有些微癢,打斷了她的思緒,起身前去想要把房間的窗戶關上,走到窗戶邊,眼前閃過一道黑影,定睛細看,甚麼也沒發現。
看走眼了?
仔細檢視了一番,依舊沒發現甚麼,樂璃把窗戶關上。
坐在房內給少橫回了一條音訊,音訊裡只道自己還未找到回蕪草,可能需要在瀛洲逗留一些時日才能找到回蕪草。
回完此條音訊,樂璃回頭看向剛才關上的的窗戶。
真的看走眼了嗎?
容時剛進的房間沒多久,就感受到一股濃烈的魔氣在附近。容時從窗戶翻身出去,飛身來到郊外,他時刻感覺那股魔族氣息緊跟著他,看來是衝他來的。
來到郊外一片空地,夜色清明,容時一身白衣被瑩瑩月光照耀,在黑暗的夜裡格外醒目,疾風獵獵,繡袍翻飛,發冠上的紅寶石在黑夜裡熠熠生輝,閃爍出微光。容時駐足空地,三個黑影一路尾隨他,緊跟著他來到郊外。
四個黑影發現容時停下的身影,也停在不遠處,容時看清了來者,是魔族餘孽,饕餮,窮奇,混沌,檮杌四頭兇獸。
饕餮聲勢囂張,“容時,可算給我們三兄弟逮到你了,這一次我們三兄弟要為魔君和死去的族人報仇,拿命來!”
四人一齊向容時發起攻勢,容時喚出鳳翎劍,鳳翎劍劍身縈繞著火焰,容時揮動鳳翎劍,劍氣威力逼人,阻止四人向前的腳步,四人眼神變得更加兇狠,不管不顧向前撲去,窮奇飛身在天,三人疾馳而來衝向容時,容時轉動鳳翎劍,鳳翎劍發出一聲鳳鳴,鳳翎劍分出千萬分身,向四人襲擊,四人躲閃不及,都受了傷,但依舊不依不饒,窮奇從空中襲來,前爪試圖抓住容時,不料被容時察覺,鳳翎劍劃破它的前爪,窮奇痛苦嚎叫了一聲,三人趁容時對付窮奇的間隙衝了上去,容時轉身。
“錚——”鳳翎劍抵擋住饕餮,被混沌和檮杌找到機會,檮杌一個利爪抓傷了容時,白衣逐漸被鮮血浸染,但面上還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容時向鳳翎劍注入靈力,奮力掙脫饕餮,鳳翎劍劃破夜色,混沌和檮杌被灼熱的氣焰燒到,把他兩逼退,四人都受了重傷,四人面面相覷最後饕餮憤恨地說了一句,“弟兄們走!”
四人倉皇逃離。
容時在四人走後,不復之前雲淡風輕的模樣,撐著鳳翎劍單膝跪在地上,喉嚨一股腥甜,吐了一口鮮血,捂住心口。
在體內沉寂許久的魔氣又開始隱隱作祟,開始折磨他,魔氣在攻擊他的心脈,腿上還受了重傷,運轉體內的靈力試圖壓制魔氣,這似乎激怒了魔氣,猛烈地在容時體內亂竄,容時運轉靈力時感到體內兩股力量焦灼,像是要把他撕裂開來。
“容時仙君!”樂璃清脆的聲音撕開夜黑的寂靜,容時艱難抬頭望去,樂璃一襲紅衣向他奔赴而來。
樂璃在客棧的時候就感覺不對勁,她的視力極好,她不相信是自己看走眼了,走到窗戶邊看著漆黑的夜色,她捕捉到四個黑影鬼鬼祟祟,她發現隔壁容時的房間窗戶大開,她喚了容時一聲,沒人應聲。
睡著了?
樂璃趕忙出了房間敲響容時的房門,久久無人應答,樂璃用力一拍,沒想到就開了。
竟然沒上鎖。
樂璃發現容時的房間內根本沒人,走到容時房間的窗戶邊上,還能看到三個黑影正在漸行漸遠,樂璃抓著窗杦,心下一橫,翻身跟了出去,遠遠地跟著四個黑影。
跟著四個黑影來到郊外,她遠遠地躲在一顆樹後,看清那四人的模樣,奇形怪狀的,還看到一個熟悉白色身影。
容時?!
不多時,四人便和容時打了起來,打鬥場面一度混亂,在呼嘯的風聲中聽到了一聲鳳鳴的聲音,最後四人倉皇出逃,在四人走後容時跪在了地上,樂璃心跳了一下,跑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