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陰陽路上的人 你殺不了我
老實說, 在這結論說出口之前,江夏是真的不知道到底該嘲笑還是該生氣。
畢竟有人在他的面前,勾走了別人的魂這種事, 實在有些說不出的可笑!
江夏沒有半點猶豫的, 直接對著老鄭安排了幾句。
眼淚半落不落的葉晨也抽了抽鼻子,剛準備開始哭, 就被江夏塞了一堆事, 莫名其妙地忙碌了起來。
等他反應過來,回頭去找江夏時,更是茫然不已。
“江哥?”就在他還迷茫著想要過去詢問些甚麼的時候, 旁邊的老鄭抬手拽了他一把。
“別問!”老鄭的聲音壓得極低, 幾乎微不可查。“你想你爺爺回來, 那就閉嘴好好的做事!”
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黃紙香燭,葉晨又癟了癟嘴。
他都在給爺爺處理後事了, 還能怎麼等爺爺回來啊。
老鄭回頭看了一眼江夏,眼神中帶著幾分擔憂,但還是開口安撫著眼前那悲傷的少年。
“你繼續買些喪葬用品, 再打電話通知些村子裡本家的老人來做些儀式,記住, 儀式不能斷!不然勾走你爺爺魂魄的人一準能察覺出不對勁!”
“到時候那不講理的混球把你爺爺的魂魄隨便找個地方一塞,問題可就大發了!”
聽到老鄭的話, 那剛才還渾渾噩噩,沒怎麼從爺爺居然就這麼死了的事情中反應過來的葉晨瞬間安心了不少。
老鄭看著他那一悲一喜,看起來很是有些扭曲的表情,也忍不住的抽搐嘴角。
這模樣,怎麼看起來傻乎乎的。
無奈嘆了口氣,老鄭又提醒了一句, “注意點你的表情,江夏可還沒找到罪魁禍首呢!而且你們家這事之後,肯定要和行動部這邊脫不開關係了,想好以後要和自己的父母怎麼解釋了嗎?”
孩子的情緒最容易被把控,老鄭就這麼瞧著葉晨的笑容一下子收斂,整個人看起來又有些蔫巴巴的。
不過葉晨對於自己要做的事情,還是心底有數的。
雖然心中還有不少的複雜思緒,但此刻的葉晨還是按部就班的去找了村子裡的一些老人,以及一些負責在鄉下的紅白宴席上吹吹打打的班子。
這些東西,葉晨不是太瞭解,但好在現在做事也方便,只需要一通電話出去很多事都能夠解決。
就在葉晨叫來了不少人,自己也幫著爺爺換了件衣服,準備把爺爺放到他之前買的那個棺材裡去的時候,
兩個人都按住了他。
葉晨茫然看著自己肩膀上的手,先瞧了瞧旁邊的老鄭,又眼巴巴瞅著江夏,“江哥咋啦?”
“別用這個棺材,這棺材有問題。”這麼說著,江夏直接對老鄭抬抬下巴,“這個棺材是今天我們剛抓的那倆人運過來的,你去查查,有多少人買過這棺材,還有到底是甚麼人賣的。”
江夏幾乎可以肯定,這葉老爺子之所以魂會被勾走,就和那棺材有關。
只不過這之中的一些緣由,江夏還不是太清楚。
看著江夏給老鄭做了安排,葉晨忍不住的吸了吸鼻子,但還不等他抒發情緒,想和江夏再說些甚麼,葉晨就發現江夏已經去忙碌別的事情了。
只不過……
葉晨忍不住的歪歪腦袋,眼神中帶著些清澈的迷茫。
“江哥咋還帶著個耳機啊?”
手指按在耳機上,江夏的眼神中帶著些漠然。
耳機那邊範無救的聲音更是帶著些嘲諷,“這事可真有意思,我原本還以為你純粹帶著狗出門遛彎,順便看看能不能撞大運撈到點東西。
結果,居然有人當著你的面勾走了他人的魂魄。
真有意思啊。”
聽著那邊範無救的一句句感慨,江夏沒好氣的回懟了回去。
“行了!看我的笑話有意思嗎?不和你扯淡了,我準備下陰間,走一遭陰陽路把人給帶回來。”
“雖然我不知道生死簿上面是怎麼安排的,但我想,這老爺子的生卒年肯定不是剛才這樣。”
對於江夏的話,對此很是有發言權的範無救認真的回答著。
這事,自然如此。
如果是正常死亡,由江夏引渡完全沒問題。
可江夏剛才看到的,是對方看似再正常不過的死法。
有時候,過分乾淨,反而才是一種異常。
“不過那搞事的傢伙,恐怕也沒想到,居然有專業的人在他們面前。”
範無救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著,這事鬧的雖然很讓人生氣,但聽起來還是很好笑的。
“雖然說,你現在走陰陽路也不至於危及到你的生命安全,所以隨便玩!”
這麼瀟灑的說著,範無救遲疑了一會又開口。
“如果你之後還有時間的話,可以去鬼門關附近瞧瞧情況,不過這次你最好小心些,雖然我不願意去想太多,但有些事你最好還是要有個防備。”
範無救的話在耳機裡有些失真,江夏抬頭看著遠方,半晌長長嘆息一聲。
葉晨這邊的事情處理的還算平穩,江夏的腦子裡也回憶了一下自己之前從範無救那裡聽來的一些事宜安排。
腦海中想著事情的安排,江夏很快就把旁邊的葉晨叫來了。
“那邊的傢伙還不知道,我已經發現他了,所以你這邊也必須要小心些,別表現出會被人看出端倪的樣子。”
江夏叮囑了兩句,將葉老爺子之前買的那個棺材給抬到了房間更為隱蔽的角落。
這才自己翻身進去,躺在棺材裡,並且將蓋子絲滑地合上。
葉晨原本還想要繼續問問江夏,到底要怎麼做,結果就看到人直接鑽棺材裡了。
少年人張嘴,半天這才吐出一句,“可真有你的。”
雖說對於江夏他很是信任,但此刻的情況還是讓少年人心中惴惴不安。
反覆深呼吸,葉晨這才重新整理好自己的表情,走到了院子前面不遠處搭起來的棚子裡。
深綠泛黑的棚子裡此刻擺滿了桌椅條凳,有老人坐在旁邊正吧嗒吧嗒的抽著煙,嘴裡說著些讓人聽不懂的土話。
同時還咧嘴笑著,露出那黃黑色的牙齒,手裡的煙桿敲擊在桌邊,規訓著旁邊的孩子。
“你這小娃娃,在這裡跑甚麼跑?不知道會撞到人嗎?對老葉一點都不尊重!”
“見著人了不知道叫人?真是沒規矩!”
葉晨微微皺眉,心底還在想著江夏一會如果真的把自己爺爺給帶回來了,那他該咋辦。
又有些煩這種熊孩子。
視線在那兩個約莫六七歲大的孩子身上掃過,葉晨的表情更難看了。
這個年紀,正是鬧騰,狗都嫌的時候。
不過雖然他這麼想著,視線還是在那兩個臉蛋圓呼呼、表情怯怯的孩子臉上轉過。
“你們是誰家的孩子?別在這站著,去找你們爸媽!”
這麼說著,葉晨就準備把倆小孩給帶走。
結果那兩個看起來就是龍鳳胎的孩子仰起頭來看著他,“大哥哥,我們沒有亂跑,我們在統計人數,我爸爸在燒大灶,讓我們數數,然後告訴他帶東西過來。”
聽到這話,葉晨恍然,“你們是周奶奶家的孩子。”
這麼說著,葉晨乾脆帶著倆孩子直接離開。
沒讓他們繼續聽那糟老頭子說的‘你們是更喜歡爸爸,還是更喜歡媽媽’之類糟心的話。
剛把小孩從棚子裡帶出來,葉晨就看到了一個有些焦急走過來的老太太。
對方的頭髮花白,能看出來年紀已經很大了。
手裡提著一個竹籃子的老太太快步走來,“誒呦!歲歲和安安,你們倆到處亂跑甚麼?!”
“我們沒有亂跑!”小姑娘糯糯的說著,“我和哥哥看奶奶和爸爸都好忙好忙,這才想要幫忙的!我們還能搬東西!”
挎著竹籃的老太太一把將還想要說些甚麼的小姑娘抱到了懷裡,“我們家哪需要你這麼個孩子搬東西,別搗亂!”
這麼說著,老太太這才歉意的看著葉晨。
如果江夏還在,說不定能認出來,眼前這老太太就是之前他在山君廟前面見到的那個。
老太太很自然地把倆小孩拽到了自己的手裡,又和葉晨說了幾句話,這才去忙。
周老太的兒子是燒灶的,手藝很是不錯,收費也合理。
這次既然江夏讓葉晨把事情繼續推行下去,葉晨自然是把各種所需都叫來了。
“就是不知道,為啥還要繼續維持這情況,我還以為江哥會要我把爺爺的事情瞞好,等著他解決呢。”
“被人勾魂,這代表著甚麼你不知道?”老鄭打了好幾個電話回來,正好看到葉晨那副模樣。
“啥啊?”
“說明,人家地下有人!”老鄭的手掩在嘴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
葉晨茫然,但還是點了點頭。
總之,先按照江夏說的去做吧。
而此刻,按照範無救的指示,江夏已經透過那勾連陰陽的媒介下到陰間,他緩慢地睜開了眼。
此刻周遭盡是無邊的黑暗,耳邊能夠聽到如泣如訴的風聲。
似女人的啜泣,似孩童的哀嚎,也仿若老人最後的嗚咽。
混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江夏仔細去聽的時候,卻又彷彿自己剛才聽到的那一切不過是幻覺罷了。
“陰陽路啊。”江夏下意識地攥緊了自己的手,有些興奮期待,也有些莫名慌張。
這次出現的事情,能夠讓江夏確定一些東西,但也同樣,有可能讓他遭遇某種危險。
但有些事,是不得不去做的。
腳踩上那有些軟塌塌的道路,江夏的視線在那周圍蔓延的滾滾黑氣上停留了一瞬,周圍的盡是看起來溝溝坎坎的泥巴路。
這裡是昏黃的天空,以及黑紅色的泥地。
江夏的瞳孔下意識地縮緊,看到了周遭道路上那糾纏環繞著的無數氣流。
這裡,給人的感覺是荒涼而浩大。
不知道為甚麼,江夏總覺得,這裡缺少了些甚麼東西。
雖然心底這麼想著,不過這並不耽擱江夏繼續向前走去。
天空中那昏黃的光影足夠照亮前行的道路,而因著本就是從這棺材中將人魂魄勾走,自然在這裡留下了些痕跡。
江夏的眼中,光暈流轉。
點點青紫色的雷霆在他的瞳孔中閃過。
江夏抬手在眼角撫過,觸碰到了些硬硬的東西。
少年人忍不住的嘆息一聲,“臉上都長了一小片的鱗片……還好平日裡還能把這些異常給收束起來。”
不然江夏覺得,自己想要當個普通人怕是會難度爆表。
額頭上的龍角凸起,都有點像是樹枝會分叉一樣,江夏摸索了一陣子自己現在的模樣,這才稍微的鬆了一口氣。
還好。
沒有變得很離譜。
嘀咕了幾句之後,江夏這才又繼續向前走去。
走動間,能夠隱約聽到甚麼東西被踩踏之後發出的咯吱聲。
江夏眉頭微皺,身體一下子變得輕盈許多,下一瞬他整個人就像是一縷青煙,輕飄飄的掠過。
穿過那彷彿裂開的大地,視線在那其中蜿蜒流淌的河水中停留了一瞬,江夏腳下的動作也加快了許多。
老爺子的魂魄被帶走有一段時間了,江夏可不希望自己因為差了一步,導致對方再也回不去,鬧出這樣的笑話。
畢竟,根據聊齋之類的故事,還有範無救偶爾講起的一些八卦。
江夏很清楚,以前的時候,也出現過類似勾錯魂魄的事情。
有些,是能夠直接讓對方回魂,只以為陰間一日遊不過是自己的南柯一夢。
也有的直接預定未來的打工人身份,直接給編制。
還有的……則無法回歸肉身。
摒棄了思緒中的紛雜想法,江夏的視線看向面前的道路,此刻,前面的道路開始變得平坦許多。
甚至都不再有那開裂的大地,以及潺潺流過的水流。
就在這個時候,江夏清楚地看到前面一道虛幻的影子,在對方身周還有不少被拉扯的,渾渾噩噩正在艱難行走的人形。
“磨蹭甚麼呢!快點!我還趕著要去交差呢,真是麻煩!”
“上面最近居然還在說甚麼不準亂來,不然會被人發現舉報之類的,哈!誰敢舉報我?!你們這群傢伙的命算個屁啊。”
“不過,是螻蟻罷了。”
這人的話語洋洋得意,聲音聽起來也有些莫名的耳熟。
不過江夏也不需要去弄懂,對方到底是誰,此刻聽到這話,他手中的長劍幾乎沒有半點猶豫的直接飛射而出。
緊接著,江夏就看到,那用鎖鏈牽扯著一大批人的那傢伙驚恐的回頭。
很熟悉。
江夏覺得自己似乎在特別行動部裡見過對方。
哦,對了,之前質疑江夏的實力和功績,但話還沒說幾句,就被其他人給打斷了的跳樑小醜。
江夏這麼想著,同時,他手中的力氣逐漸加大,那長劍直接向著對方的脖頸而去。
雖然江夏自己不是個小氣的人。
但這種傢伙殺了,裴炎只怕還要對他說聲謝謝呢!
“你這種傢伙,死不足惜!”
江夏的唇角翹起一個弧度,對於眼前的江明智來說,更是恐怖異常。
而就在江夏手中的長劍幾乎要直接斬了對方的剎那,江夏看到,一抹淺淡的金光籠罩了對方。
這金光阻擋下了江夏的那一劍。
同時,剛才因為江夏的突然出現,而嚇得小腿發軟的江明智此刻臉上也露出了張揚的笑容。
“你殺不了我。”
他剛這麼說著,就看到江夏的臉上也露出了洋溢的笑容,同時,他身周雷霆閃爍,身後金紅色的火焰燒灼。
手上的長劍更是不斷的斬擊而下,發出鏗鏘的金鐵交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