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天生惡劣的小孩 所有人都是局中人
那被水神帶出來的孩子, 大約十三四歲的模樣,長得白淨可愛。
一雙眼睛很像秦雯。
在看到對方眼睛的時候,江夏瞭然地點點頭。
這孩子似乎確實是秦雯的弟弟。
只不過, 江夏總覺得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師父?”小孩仰著腦袋, 湊近了水神。
他怯生生地看了江夏一眼之後,就迅速地低下頭去。
似乎是害怕江夏對他做甚麼奇怪的事情一樣。
年輕的水神抬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安撫著對方。
“沒事的, 我去幫你討回公道!”
年輕的水神昂首挺胸,彷彿是準備奔赴另外一個未知的戰場。
江夏看對方這副模樣,也很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從兜裡掏出來那枚陰司令牌, “不用緊張, 我是站在第三方來做評判的。
如果他們不作為,或者做出的安排不合理, 那我肯定也不會放過他們。”
看到江夏手中的牌子,這位年輕的水神表情這才好看了許多。
“原來是地府的大人,怪不得之前是一位陰間鬼王在花轎之中。”
江夏有點尷尬的笑了笑, 連忙輕咳幾聲轉移話題。
“當時的事也是我莽撞了,畢竟看到那些扛著轎子的童男童女, 我一時間也無法確定你到底是怎樣的品行。”
“理解,理解!鬼差閣下以為我是篡位的野神也很正常, 畢竟對於閣下來說,沒有正式敕封都算不得數。”
這麼說著,對方又將自己手中的一枚龍珠拿了出來,雙眼中帶著些許不捨,但還是遞給了江夏。
“但小的確實不是篡位之人,只是, 只是在這江河之中生活的久了,打敗了其他精怪之後成功上位罷了。”
“漢水女神的修行功法,小的也有所傳承,一直想要成為受認可的水神……”
從對方的絮叨中,江夏也對眼前這位年輕的水神有所瞭解。
這傢伙,比江夏之前想象的,還要更單純。
一直都生活在江底,作為一隻弱小可憐又能吃的鱷魚,他的腦容量本來就不大。
但百餘年前,被漢水女神所青睞,有幸在六十年一次的帝流漿中獲得了一滴。
由此,他開啟了神智,並開始了自己的修行之路。
“最開始的時候我很弱小的,但我一直都有一個願望,那就是追趕上那位當時給了海底許多生靈點化之恩的漢水女神。”
“同那位大人,說聲謝謝。”
可之後,不知道發生了些甚麼,整個江底都混亂異常。
同時,有人開始爭奪江底的勢力地盤。
開始驅使其他的精怪為他們服務,戰鬥。
整個原本還算安定的地盤,開始混戰。
彷彿這裡的所有精怪,都忘記了,曾經漢水女神的威嚴。
作為一隻鱷魚,他當時根本甚麼都不知道,甚至還被牽扯了進去,打架都打得暈頭轉向,迷迷糊糊。
但很久之後,他還是知道了一些事。
漢水女神已經消失很久了。
對方曾經的侍從習得了對方留下來的功法,宣佈自己將成為新的水神。
對方的傳承,還有一些資源都被這位女神留了下來。
只要能夠透過對方的考驗,就能夠得到這些東西。甚至繼承對方的位置。
“雖然從理智上講,我很想將這歷經千辛獲得的功法儲存好,不交給任何的人,但漢水神的傳承中有一條,那就是如果遇到了官方的同僚,必須要將功法登記傳播出去,不可私藏。”
是個聽話的乖寶寶呢。
江夏這麼感嘆著。
當然,這個描述可能聽起來有些奇怪,但眼前的水神明顯也是腦子不怎麼靈光的型別。
剛才江夏看到對方的本體,也很難理解。
對方的本體明明是鱷魚,為甚麼能夠胖成一個球,甚至乍一看,跟鯨魚一樣。
江夏的腦子裡在亂七八糟的想著,但也沒有耽擱,很快就和人一起上了岸。
第一眼就看到了,那站在岸邊的人。
範無救很自然的豎起了大拇指衝著他。
江夏笑了笑,沒有去和人多說些甚麼,很自然地帶著這位年輕的水神走到了陳祖安的面前。
把自己得知的情況,告訴了對方。
聽到這些,陳祖安的表情立刻變得無比難看,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從自己的手機裡調出了某個監控。
“這個,是你嗎?”
監控能夠清楚地拍到,一個身著錦袍,面容俊秀的男子站在特別行動部的大樓前面,正被某個人攔住,兩人說了些甚麼。
那人的臉,江夏總覺得有些莫名眼熟。
“這傢伙雖然算是我們大體系中的人,但這傢伙絕對無法代表我們的意思!”這麼說著的時候,陳祖安的表情也很是難看。
他其實很想否認,對方的存在。
但又覺得難以啟齒。
看著他這幅表情,江夏恍然。
他想起來,之前去行動部大樓的時候經常能撞上一個人,那人總是高高地仰起腦袋,一副看不起別人的模樣。
不過這傢伙雖然喜歡鼻孔朝天,但也沒有舞到江夏的面前來。
個人的特殊癖好,江夏也沒興趣干涉。
“既然你們知道,這傢伙有毛病,為甚麼還要讓對方呆在這裡給你們惹麻煩?”
“因為那傢伙的父親職位很高,這傢伙也很雞賊,只會做一些噁心人的事情,但卻很少觸及紅線。”
陳祖安無奈地嘆氣。
他又看向了面前皺眉的年輕水神,“你的事情其實我們很早就關注過,只不過我們這邊後來沒找到你,就一直無法聯絡。”
“之前我們在一些你殺死的人現場想要找你,但你似乎也拒絕合作?”
年輕的水神那張龍臉上,出現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我當時以為,你們要治我的罪,畢竟我直接料理那些傢伙,肯定不怎麼合規。”
陳祖安強忍下翻白眼的衝動,您也知道自己這做法不怎麼靠譜啊!
不過這都是小事,更關鍵的還是別的。
這麼想著,他的視線看向了面前水神身後的男孩。
那孩子的眼神中,帶著一種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怨毒。
但就在陳祖安再看過去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似乎恍惚了下,那剛才看到的怨毒似乎瞬間消失不見。
就在陳祖安納悶的時候,少年人從水神的背後探出頭來,有些膽怯地看著面前的人。
“姐姐……”
聽到這話,陳祖安也微微側頭看向旁邊臉色煞白的秦雯。
“你怎麼,等等!該不會,我們家最近遭遇的這些事都是你做的吧?!”剛才臉上還帶著明顯恐懼的少女,此刻表情瞬間被憤怒所取代,她甚至隱約有抬手想要扇對方巴掌的意思。
“冷靜。”江夏走了過去,握住了對方的手。
同時擋在兩人中間,避免水神的餘波可能傷害到對方。
“師父,你看,姐姐總是這樣,莫名其妙的生氣,還想要打我。”男孩低聲地啜泣,那張本就不錯的臉蛋此刻看起來更可憐了些。
“你就是這麼對待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的?!這孩子應該是你最為親近的人,但你居然——”
就在水神還想要再說些甚麼的時候,他看到,眼前的秦雯死死地咬著下唇,雙眼中帶著倔強的憤怒。
“這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我希望您在說話之前,先弄明白,我和他之間的仇恨!”
秦雯的這句話說的很重,直接用仇恨來形容他們二人。
同時,她還狠狠地瞪了一眼面前的男孩。
“你說他是我的弟弟?!但他有沒有把我們當成一家人!”
江夏能夠聽出秦雯聲音中的哽咽,但她的性格讓她不會選擇直接將自己的軟弱一面展現出來。
可就在她的話音落下的剎那,男孩的雙眼直接流下淚水。
“姐姐就這麼討厭我麼?!你搶走了爸爸和媽媽的愛,現在還要說是我不乖嗎?那媽媽為甚麼還要把我生下來!”
“從小你們就不喜歡我,說我是意外得來的孩子,我養的寵物你們也直接殺了,甚至我最後還被你們推進了水裡!”
聽著這些話,秦雯的臉更是在顫抖著,“你都在胡說八道些甚麼!?”
江夏還是頭一次看到,自己的這個朋友露出這樣的表情。
秦雯平日裡一貫是和葉晨一樣,每天都傻樂呵的模樣。
但這會兒,她直接就被面前的男孩激怒了。
就在江夏還在想著雙胎家庭的一些問題時,他聽到了秦雯壓抑的吼叫。
“你的出生本身就不是他們所期待的!而且你就比我小兩歲,我憑甚麼要讓著你!”
那個時候可還沒有徹底開放二胎政策,雖然不會把孕婦給抓走去打胎,但多少還是有些影響的。
更別提,秦雯的這個弟弟,在懷孕的前五個月裡,居然一點都沒有顯懷。
導致他們發現的時候,想要打掉就有些危險了。
“至於你說的寵物?誰家好人養毒蛇當寵物?!還把毒蛇放養!爸爸殺了那條蛇也是理所當然的!”
秦雯的話一出,剛才還在猶豫著甚麼二胎家庭端水不均的江夏,瞬間選擇站在朋友旁邊。
這事,就是天王老子來了,秦雯也沒錯!
“還有,你說的被我們推進了水裡?!難道不是你自己要跳江,說自己活的太累,太辛苦,帶著我一起跳下去,還扒著我不放,最後我踹了你一腳,自救成功。
這也算是我的錯嗎?!”
少女的憤怒透過咆哮傾訴出來,江夏站在她的面前,目光冷冽的注視著面前的人。
“我是你的弟弟啊,那小蛇是我的寵物啊!他對我來說,就是我的家人,誰會把家人關在籠子裡!”男孩還準備再繼續說些甚麼,結果就看到了江夏湊近的臉。
江夏的表情很是和善,那放大的笑容落在男孩的眼中卻格外恐怖。
“好了,小子給我閉嘴吧,不然我不介意用雷火,來讓你明白,甚麼叫做正道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