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雨巷之中的身影 江城,我說了算
救救我!
誰能來救救我!
來自身後的窺伺越來越近, 甚至讓人感覺,近在咫尺。
少女的耳邊甚至能夠聽到,那壓抑的笑聲。
她的絕望, 無處宣洩。
只能在心中祈求上天對她垂憐。
如果, 有人能夠像故事裡那樣,從天而降, 拯救她於危難該有多好。
她是這麼想的, 但理想和現實之間的差距總是那麼的遙遠。
雨水讓她的腳下打滑,少女就這麼,毫無意外的摔倒了。
人重重的摔在地上, 濺起一片水花。
淚水溢滿了眼眶, 混合著雨水滑落而下。
女高中生顫抖的閉上了眼睛。
因為, 即使是在雨幕之中,她也看到了, 那被眼前的雨衣人握在手中的東西。
那東西,在濃稠的夜色裡,散發著恐怖的光。
“不要停下來!”
就在那不斷將自己拖拽向無盡深淵的黑暗中, 似乎有甚麼聲音這麼傳遞了過來。
那聲音溫暖有力,就像是一束光就此垂落了下來, 彷彿想要將她拉扯著,往更高的地方。
陳昭男的眼中閃爍著幾分她也說不清的神采, 伸出了手。
雖然甚麼都沒有看到,但那雙沾滿了泥濘的手,卻像是被甚麼溫暖的東西包裹著了一樣。
對方拉扯著她,直接將面前的殺人犯給直接撞飛了出去。
雨水依舊在下著,她卻彷彿透過那沉重的雨簾看到了甚麼模糊的身影。
眼前的世界,彷彿褪去了那恐怖的黑色, 反而染上了些寂寥憂愁的紫色光暈。
一切都像是夢一般。
悽婉迷茫又空洞。
女高中生停下了腳步。
“謝謝。”
她是這麼說著的。
很快,她的手微微用力,似乎將面前將她拉扯出去的人推動了一下。
“可惜,我不需要了。”
“離開這裡,離開這裡吧。”
江夏聽到,那女孩的聲音變得飄忽,就像是兩人之間的距離被無限的拉高了。
自己飄到了天空之上,視野被無限的拉扯。
緊接著,江夏看到了下方巷子裡的場景。
那孩子最後還是被抓住了。
即使江夏拉扯著對方的手,想要帶著她離開。
但或許,正如她所說的那樣,遲來的拯救並不算是拯救。
“我幫你將那雨夜屠夫抓住怎麼樣?!”江夏還記得,那傢伙似乎仍舊在逃竄。
起碼,陳祖安給自己的訊息裡,對方還沒有顯示被抓捕歸案。
江夏這麼喊了好一會,那在地面上,被身著雨衣的男人抓到,正雙目無神注視著暴雨天空的女高中生微微側頭。
那在她重複了不知道千百次的痛苦中出現的異常現象,似乎在說著些甚麼。
她微微歪了下頭,很快的,嘴巴動了動。
“■■”
江夏聽不見對方在說些甚麼,他只能努力的記憶著對方嘴巴一開合時的動作。
江夏自己,也在一次次的張嘴嘗試著。
到底,她在說些甚麼呢?
“這裡,發生了變化?”一個聲音傳到了江夏的耳邊,一個晃神的功夫,江夏發現,那之前不斷升高的巷口消失了。
同時,葉晨那張放大的臉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江哥,發生了啥變化啊?”
葉晨還在不明所以的詢問著,而剛剛無意識重複著那口型的江夏,則像是恍然反應過來了甚麼一樣。
江夏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看頭頂被烏雲籠罩的天空,唇角緊抿。
旁邊還不明所以的葉晨,腦袋上冒著好幾個問號。
江夏沒有回答對方的話,而是繼續準備把手機裡後面的案情報告看完。
而這會功夫,班主任也終於和家長溝通結束了。
江夏看著那就一個小時的功夫,就又上升了不少的水位線,頗為無奈的搖搖頭。
就這情況,幾乎可以肯定,一樓要被淹。
教室裡的人三三兩兩的一起,距離遠的,準備先去距離近的同學家裡住一天。
也有的準備直接回寢室裡待著看情況,總比在教室裡要好一些。
一般來說,就算特大暴雨,也就兩三天的功夫。
江夏看了眼周圍的人似乎都準備離開了,這才把自己的手機揣好,提著書包往外走。
講臺上,班主任還在埋頭寫著些甚麼,江夏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倒退的走了回來。
察覺到江夏的動作,班主任的臉上又不自覺的變得滄桑了些。
“江同學,有甚麼事嗎?”
看著江夏那長可及腰的頭髮,班主任的眼角不自覺的跳了跳。
但同時又想起了那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學校裡各種檢查的不知名人士。
對方那鼓囊囊的制服,還有那銳利的眼神,都讓學校裡變得更安分了些。
之前還需要到處跑著抓違紀的教導主任,最近頭髮都多了不少,
畢竟,他現在只敢抓一抓小情侶和抽菸之類的,明確違紀行為。
像是之前那種雞蛋裡挑骨頭的,校服或者頭髮合不合規矩之類的事情,直接銷聲匿跡。
“老師,你知不知道34中,一個叫衛強的人?他十年前的時候是高二四班的班主任。”
聽到這話,班主任的眉頭緊緊的擰著。
這問題要是別的學生來問,他肯定要直接讓對方有多遠滾多遠。
畢竟,學生不好好學習,打聽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肯定是不行的。
但對上江夏的表情,他的臉皮抽搐了一下。
“我幫你問問。”
這麼說著,他也不耽擱,直接打電話詢問。
恰好,他還真知道一個,以前在34中工作過的一個老師。
對方的年紀已經很大了,還是被退休返聘,只不過每次提起以前學校的事情,對方似乎都有點不太自在。
剛撥通電話,還準備和對方寒暄幾句,但對上面前的江夏。
班主任還是把原本準備說的那些,全都嚥下了肚子。
直接乾巴巴的重複了,剛才江夏說起的話。
然而出乎預料的,那位平日裡都笑呵呵的老人聲音一下子變得很奇怪。
“你是從哪裡聽到的這個名字?!”
江夏敏銳的捕捉到了對方的激動,直接從老師的手裡拿走了電話。
“他不是甚麼好人,更不是一個合格的老師,而且,十年前,他害死了自己的學生。”
聽著江夏的話,剛才還想要把自己的手機給搶回來的班主任手一抖。
只能無語地仰頭看著天花板。
這天花板可真天花板啊。
江夏的這句話實在是太過刺激,讓這位可憐無助的班主任表情呆滯了好一會之後,這才很是絕望地閉上了眼。
如果他有罪,請讓法律來制裁他,而不是讓他這麼一個可憐的老師來面對這一切。
電話那邊的聲音停頓了好一會,班主任才聽到那位遲暮的老人顫抖著開口。
“所以,他當年就死了不是嗎?”
從學校裡出來,外面那彷彿是天破了個口子的暴雨遮掩了一切。
站在江夏旁邊的葉晨伸著脖子往外看,瞅了好半天這才收回視線。
“這雨下的有點嚇人啊!”這麼說著,他這才又看了眼旁邊的江夏,眼巴巴的。
江夏無奈,將手裡的雨披塞給了對方,自己撐著傘往外走。
這個雨,撐傘的作用已經不是太大了。
不過反正江夏也不是撐傘擋雨,也就這麼意思意思。
江夏側頭看向旁邊的葉晨,剛準備開口說些甚麼。
就聽到了旁邊的人很是興奮的指著外面,“公交車!公交車到了!江哥,咱們上車吧!”
聽到公交車,江夏下意識的就想到了,最近出場有些多的404路公交車。
不過當江夏抬頭看過去的時候,發現那公交車並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個。
雖然一樣破舊,但這輛車很明顯不是404路,雨幕遮掩的很是嚴實,江夏只隱約看到那好像是一個數字的號碼。
就在江夏盯著瞧的時候,那邊的不少學生都一窩蜂的擠了上去。
見葉晨也跟著上了車,江夏也沒猶豫直接跟著一起上去了。
剛一上車,他就聽到了周圍人的抱怨。
“誒呀,還好公交車來了,不然我就要被淋個透心涼了!”
雖然雨下的不小,但能夠放假,學生們還是很開心的。
聽著他們的吵鬧的聲音,江夏很快的走到了葉晨的旁邊,“你怎麼上車了?”
葉晨的表情很奇怪,他迷茫的看著江夏,“我不上車我怎麼回家啊。”
“你剛才不是還說,要去我家?而且,這輛車是幾路,你怎麼知道能去你家。”
聽到江夏的詢問,再加上他那過分冷靜的聲音,剛才腦子裡還想著趕緊上車回家的葉晨猛的打了個激靈。
他迅速的回頭看了眼車後面,又掃視了一圈車裡的人。
瞳孔地震。
“woc!”葉晨一把抓住了江夏,剛準備開口訴說些甚麼。
不過江夏先一步抬手,按住了對方的肩膀。
“冷靜點。”
葉晨點頭如搗蒜,雖然現在的情況發展讓他很是恐懼,但有根大腿在旁邊,總是讓人安心。
江夏帶著葉晨走到了公交車的最後一排,他大概地詢問了一下葉晨的情況。
聽到葉晨是在看到公交車出現的時候,腦子裡直接出現了一個要趕緊上車回家的概念時,江夏點點頭。
“心裡暗示嗎?”
葉晨欲言又止。
他覺得,那壓根不像是甚麼所謂的心理暗示,壓根就是直接改變了他的思維。
沒有多耽擱,江夏果斷地撥通了電話,把自己這邊的事情告訴了電話那邊的陳祖安。
“這車上還有23個學生。”
電話那邊的陳祖安發出了一聲長長的痛苦呻吟,“好的,我們這邊開定位,很快鎖定你那邊的位置!”
這麼說著,江夏就聽到了那邊的人喊的來活了之類的事情。
江夏看了眼面前的公交車,也忍不住地再次感慨。
還好,現在的他不需要去考慮,這些光是看著就很麻煩解釋的問題了。
自己接下來,只需要保證他們的安全就好。
“還是得專業的人幹專業的事,不然我都沒辦法解釋,到底為甚麼,天空會從黑夜變成白天這種事。”江夏難以處理的事情,對於行動部的人來說就容易得多。
特別是一窩蜂的專業水軍,硬生生的造出來了好幾個梗,同時,還好好的科普了一下一些戰區可能存在的危害之類。
江夏的腦子裡想著這些事,視線也不自覺的落在窗外。
看著那飛馳而過的街景,很快的,江夏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最近這些年,江城的發展很快,這也就導致了紅磚房和高樓大廈,經常可能會交替出現的情況。
可這一路的行駛,江夏發現,周圍的低矮建築物太多了些。
環境看起來也很奇怪,屬於那種,看起來眼熟,但又讓人覺得很是不協調的。
很快地,江夏就抬手拍了拍旁邊葉晨的肩膀。
“你自己在這裡坐好,不要亂動。”
這麼說著,江夏起身,向著前面走去。
就在這瞬間,車輛正好駛過一片地方,而這裡,江夏看著很是眼熟。
就在江夏走到駕駛座附近的時候,他看到了前面的一個學校的輪廓。
江夏甚至還能看到,那學校側面的柵欄,那邊正好是當初的受害者鑽出來的位置。
同樣的,那緊鎖的門衛室也和之前沒有區別。
江夏能夠清楚地聽到,瓢潑的雨水擊打在公交車外層上時發出的聲響。
而公交車內,則是一種詭異的安靜。
每個學生都安靜地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他們都不再開口交談。
而隨著江夏向著車頭的方向靠近,車廂內的光線似乎變得越發昏暗了些。
駕駛座附近,更像是一片會自動吸收所有光源的區域。
司機靜默的坐在原本的位置上,對周圍的一切恍然未覺。
江夏注視著對方,沒有猶豫的伸手。
“等等!你在做甚麼?!”一個人的聲音響起。
江夏側頭看過去,說話的是個熟人。
之前在班上,主動提起所謂雨夜屠夫案子的那個學生。
江夏記得,對方好像是叫……錢文彥?
雖然給了對方一個眼神,但江夏明顯沒有理會對方的打算。
他手上的動作半點沒停,直接抓住了司機的手臂,將人一提!
“你別做甚麼危險的事情啊!”錢文彥這麼焦急的提醒著。“干預公交車的駕駛,這可是違法的!”
然而此刻,江夏的手已經拽著司機的手臂抬起。
觸手冰涼。
錢文彥更是跑到一半,腳步下意識地停止,嘴巴張得老大。
那手臂,直接從肩胛骨的位置被江夏拔了起來,上面的制服更是像粘稠的膠狀物一樣,被拉絲粘黏在身體上。
“雨水。”江夏抬手,將手中的東西放到了面前仔細觀看。
眼前的司機,身體都是由雨水構成的。
而在江夏都將他的手臂拔出來的時候,那司機才像是後知後覺一樣的,抬頭看了過來。
他的口中發出了沙啞乾澀的聲音,“離開這裡。”
錢文彥明顯是被眼前的畫面給嚇到了,畢竟,哪個正常人的手臂能夠像史萊姆一樣,被人給這麼拽開啊!
他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差點就要直接尖叫出聲。
不過葉晨先一步的出現在了這裡,並且抬手捂住了對方的嘴。
“噓!不要說話!”
就在他的話音落下的剎那,江夏抬手,直接沒有半點猶豫的砸在了對方的臉上。
“一見面就趕人離開,可不是甚麼正經的待客之道啊!”江夏的聲音很平靜,但如果仔細去聽的話彷彿能夠感覺到他的愉悅。
“畢竟,江城理應是我說了算啊,你們在我家,搞甚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司機的腦袋須臾爆裂,大片的液體飛濺,駕駛座上的擋風玻璃濺滿了液體。
那些液體滴落在地,發出嘩嘩的聲響。
葉晨差點驚叫出聲,不過很快地,他和旁邊的錢文彥就發出了一聲輕咦。
因為,那濺落的並非粘稠,讓人作嘔的液體。
而是,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