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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西索:當信長來敲門(4)

西索:當信長來敲門(4)

他掙扎著偷偷從揹包裡摸出電話,藉著微弱的光摸索到夾在當中的頭髮。車外面瑪吉在問信長,天亮以前我們還能到蓮池嗎?他把螢幕貼在胸口悄悄執行開機,然後關掉背光盲打簡訊,發給老爸。至今他很肯定旅團不會拿他怎樣,今天只要到“蓮池”以後談到了“幫甚麼忙”的問題,他就有信心能加入他們。不過做事總要留後手,必須讓老爸早點開始調查“蓮池”這個地方,說不定是旅團的大本營呢?要是魚就養在那裡呢?池裡有魚,這不是很說得通嘛。

他們再次上路,他開始模模糊糊地打瞌睡恢復體力,期間感覺車子開進過加油站,瑪吉又不放心地回頭看過他幾次,問他要不要吃喝。

“要。”他回答。其實她在飛艇上給他的麵包就是一般便利店裡買來的,現在遞過來的水也一樣,完全因為自己狀態太差才會覺得食物難以下嚥。雖說瑪吉這麼關心很可能只是不想他死在路上,傷痛還是促使他把這種關心推而廣之,解釋為旅團中並沒有對他而言是凶神惡煞的人。

他被停車時的震動驚醒時,車上的電子鐘顯示凌晨三點。那麼把時差算進去,現在羅姆爾大區剛剛過零點。貼在身體一側的揹包發出一串輕微的抖動,哦,這種情況下老爸不會回訊息,那應該是瑪吉發的賬號終於收到了。

“你還好吧?”他聽見信長在問他,“你臉色不好。傷口很痛?”

“多少有點……”他慢慢睜開眼睛。

車窗外的景色令人驚訝,此時他才分辨出來空氣中的味道,原來疼痛還會讓感官遲鈍。嵌滿繁星的午夜穹頂下,薄霧輕籠的蔥蘢植物和頹喪花園。目力所能及的邊界是縹緲在整個空間中的那種清幽花香的源頭,花香著來自同一方向的紫色霧氣漫漫擴散到一草一木的縫隙裡,花崗岩雕像碎裂的淚眼中。即使此刻仍受到傷痛的困擾,他的想象力已經隨著這種香氣飄散到遙遠的未知之所。

“他們應該在那邊房子裡。”信長指的方向的確有掩映的燈光。

“那開過去吧,西索需要節省體力。”瑪吉提議。

“這裡都沒有路,我是擔心車子在卡到坑裡或者託底了。”

“從那邊、那邊、繞過去啊!那邊不是有條路嗎?”瑪吉拍他的胳膊。

這個小姑娘真可愛,他靠在後座上想。

他們終於沿著勉強稱得上“車道”的石頭小徑接近有燈光透出來的房子了。看上去像是電燈嘛,這種地方不可能通電,所以肯定哪裡有發電機的,說不定還真是大本營吶。難道這裡真的是他們的大本營?車子在小徑上顛簸,疼痛再次加劇。就在絕望地深呼吸並且閉眼再睜眼後,眼前似乎鋪開了一幅有池塘和睡蓮的油畫,雖然夜幕讓它們變得色澤灰暗,但蓮葉下的粼粼波光、搖曳沉浮的蓮葉和沉睡其上的花,還有緩緩升騰起來的絲絲細霧和纏繞其間的花香,這幅油畫相比原作更有一種野蠻的生命力。

“真美啊……”他發自內心地讚歎。然後看到瑪吉回頭對他笑了笑。這個池子裡有沒有養念魚他不知道,可是這個小姑娘以後絕對是可以利用的突破口。理性的西索莫羅立即又回來了,他想,為甚麼西索莫羅這麼無趣?

車子停在石頭大宅前方後,他是最後一個下車的,電話和揹包都留在車裡。

“我們進去看看吧。”信長抱著長刀,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瑪吉看他一眼,把包包往肩上一甩跟過去。

那麼,西索莫羅也要開始了。坐得太久渾身僵硬,此時即將見到更多旅團成員所帶來的興奮似乎壓制了痛感。對,我們要開始了。

登上臺階走進大門後有一小段陰暗的走廊,石頭老房子固有的陰冷潮溼氣息撲面而來,吸進鼻腔的花香立即被隱生在看不見的石縫中的孢子植物散發出的獨特氣味取代。兩邊的牆上掛了不少鏡框,但看不清鏡框裡鑲的是誰。所幸只是幾步之遙,他就來到了點燈光的管轄範圍裡。他迅速地掃視,這間大屋給他的感覺就是一百年前富裕的鄉紳用來給女兒們舉辦相親社交舞會的地方。發電機的運轉聲隱約聽得見,燈光時不時地閃動一下。

接下去是看人。先他一步進屋的信長和瑪吉已經走到屋子深處,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那麼要觀察的就只有四個——其他的旅團成員?他又覺得不完全是。他在離他最近的那一位跟前停下腳步。這是個瘦小的少年,全身裹在一條淡藍色毯子裡,小臉藏在兜帽的陰影下看不真切,他坐在一張腳凳上。

“西索莫羅。”少年的聲音又細又輕。

旅團的人怎麼一個毛病?把我當成看圖講故事嗎?“是。”他淡淡地回答。他很想在進一步對話之前再逐個觀察一下剩餘的三人,哪怕幾秒鐘也好,可是眼前的這個少年容不得他分心。如果把信長的武士刀比喻為一個人,那麼沒人會比這個陰森森的少年更像它鋒利而敏銳的刀刃了。

“嗯,你可把我們說成了有很多心理疾病的kb分子哦。”少年晃了一下。

“就事論事,說的是做那件事的人。”他感到傷口開始抽痛。要用分更多精力去應付眼前這四個傢伙啊,他無暇照顧更多了。

“為甚麼很快就把所有連結刪掉了?”少年幽幽地問。

“我只管收出場費。”他聳聳肩。片子在老白手裡,怎麼處理它,還真插不上手。哦,該死,一動就那麼痛。

“那就是說除了你自己的部分,片子裡其他一切你都不知道咯?”對方的聲音冷下去。

必須用纏來抑制一下疼痛……早知如此,應該在加油站的藥店買止痛藥的。“不敢說都知道,”他向少年走近一步,既像正面應對對方的威脅,又像刻意的接近。“小哥哥,你想聽甚麼?說不定我能告訴你一點呢。”這個少年像一隻深藏不露的心機小貓。這一連串問題要問的並不是事實真相,而是在看我對旅團的態度以及我跟老白的關係有多密切。

“我是團長。庫洛洛。”少年仰起臉。

他看到陰影下露出的秀氣的下庭,整個線條十分放鬆。這就好,至少他一時不會對我下手,以現在的狀態要從這一群人當中逃出去而不再受一點點傷,好像不太可能。我要抓緊這個機會觀察一下剩下的幾個人。“好的庫洛洛,不過你得先給我一點時間……”庫洛洛這個名字很特別嘛,但是團長是這個小男孩?我不信。那就先看看壁爐前的那個好了……這傢伙跟其他幾個格格不入啊,他椅子旁邊的地毯上有甚麼東西?

他走向坐在壁爐前的男人,走近後看清了:果然有人畫了個圈包圍了他所坐的椅子。畫地為牢。椅子上的男人雙手緊緊地摳住椅面,兩腿併攏踮著腳尖塞進椅子下方,臉就像向日葵一樣,隨著他腳步轉過來。這個白人男子披一件皺巴巴的白色浴袍,一頭捲曲的黑髮長到肩頭,長相雖說端正,因為緊張而繃得緊緊的嘴角讓他看上去十分神經質。他是旅團的俘虜?現在有了短片、我,那沒準這個男人是4號?一陣刺痛從傷口竄到大腦,他暗自倒吸一口冷氣,伸出右手用小指挑開浴袍。撕破的衣襟下,胸肌上的紋身證明了他的猜測。

“4號對吧?”他在男人觸電般地捂起胸口前說。他聽出自己的口氣懶洋洋的,很好。

“你幹甚麼!西索,你是來救我的嗎?”4號的聲音又高又尖,顯然受到了長時間的驚嚇,而他的動作就像個在黑暗小巷子被一群小流氓堵住了的女人。

“那個片子你應該看過吧?希拉跟我說當初是你綁架她的,就是為了利用她。”他雙手插在褲兜裡慢慢轉到4號背後。關於希拉所透露的旅團的情報,他打算如實相告。

“不是啊,是她自己找的我……”4號搖搖頭,露出迷茫而失落的樣子。

“現在這不重要啦,反正‘讓旅團出名’的目的達到了。希拉說這是旅團放了她的條件之二。她為老白寫過自傳,她找到了爆炸性新聞,因此她得到了夢寐以求的報社總編的位子。她幫助旅團找到紅眼睛,吶,這是放了她的條件之一。”他還打算在希拉的情報上加點料再放出去。tmd,可為甚麼連頭都痛起來?

“可是我……我們旅團沒有綁架她呀……”4號一臉委屈喃喃自語。

他感到自己有些支撐不住了,只好隨便往壁爐架上一靠:“綁沒綁架的不重要,現在旅團把我請來了。我的眼睛看到的是,至少在這個屋子裡的其他人並不想出名。”

“這是個顯而易見的事實,西索?”庫洛洛細細的聲音從較遠的地方飄過來。能在有些距離的地方控制好音量讓自己想的那個人聽到自己說話,這可是很有修養的表現。

即使有傷痛在困擾,西索對這個庫洛洛的興趣再次被提起來,他決定先把4號晾在一邊。“我還知道一個隱藏的真相吶,庫洛洛,”他轉過去看著早已在腳蹬上盤起腿的小男孩,“我現在就想說出來,你聽聽對不對?1993年的最後一天,我去過龍脊堡現場。那個短片的原始素材我也反覆看過,看了又看。所以我想問你,庫洛洛,難道旅團還有一些實力不太強的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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