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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是清白啊

是清白啊

“我晚上會來接你。”

“好的。”

女人匆忙下車:

“如果你忙的話我其實可以自己開你放在這裡的車回去,還有我的行李,你放公寓前臺就好,到時候我自己搬…”

“會來接你的。”

見夏兮野又要離開,裴妄的心尖忽然痠疼,大腦還沒來得及反應,他便發覺自己的手已經握住了夏兮野的手腕。

“嗯?”

槍繭和疤痕遍佈的手掌,攥著女人光潔細膩的面板,裴妄忽然對自己泛起一陣厭惡。

緩緩鬆開手,他的目光慢慢移到夏兮野有些粗糙的指尖上,這是她寫了三年粉筆字和數不清的教案的痕跡。

“裴妄,你怎麼了?”

夏兮野沒有掙脫,反而轉身回了一步,在車下仰著頭關切地望著男人。

“沒…”

裴妄坐直了身子:

“早點搞完,我來接你。”

關門,黑色的奧迪徐徐開走。

夏兮野站在薔薇攀滿柵欄的院門外,下意識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

裴妄在想甚麼,她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車內。

“老闆,這幾年您接任了老裴總的位置,咱們集團在娛樂行業的地位的確高了不少。”

“旗下和投資的幾家經紀公司也獨佔鰲頭,現在不少國外知名高奢和國際影業有意向和我們合作…”

鄧年翻看著手裡的幾份文件,話語裡夾雜著不少苦盡甘來的嘆息:

“之前老爺子沒辦成的事,您給辦成了,還這麼青出於藍,他知道了一定會很欣慰的。”

裴妄閉目養神,悶悶地“嗯”了一聲。

大清早就來回南城和北城,在飛機上處理工作資料,返程時還會擔心夏兮野的狀態,神經一直緊繃著,到現在都沒好好歇息過。

待會還要去公司開會,他是真累了。

“讓豐饒娛樂那邊把營業了好幾個月的cp給拆了,現在劇播完多久了,還炒冷飯。”

“以後新籤的新人先送去上專業課,誰要是再拿些黑紅的爆料到我面前說誰誰誰一出道就火了,你就給我全打回去,還有,林清霧的經紀團隊要換,最近她太閒了,國際的商業代言多接一些。”

“這次颶風娛樂的巴黎時裝秀…沒到二線的藝人全都不準去。”

裴妄仰頭嘆了口氣,眼睛一閉,事情就全排著號堆了上來。

“對了,天祁影視的散股要多收納一些,他們明年1的獨播版權要調整,部門之間要多警覺一點。”

鄧年立馬進入工作狀態,手機放一旁錄著音,手裡的平板還在刷刷刷地手寫記錄著。

他“嘖嘖”了兩聲,對於常年混跡金融圈的人來說,這些娛樂方面的專業名詞實在是打得他有些措手不及,雖然最近集團要擴張娛樂業務,自己也悶頭學習了不少,但在裴總面前也實在是班門弄斧。

按理說裴總在美國進修的也是經濟和金融,怎麼對這方面的事就…

“老闆,我怎麼覺得您在娛樂圈簡直如魚得水啊..”

“到如今在這些業務上的指示和決定都好像沒有一點出錯的,包括您打算簽下夏兮野夏小姐這件事,似乎也是一次很有預見性的投資。”

“不知道的還以為您在國外進修的是傳媒呢。”

記完最後一個字,鄧年笑著調侃著。

裴妄的眼睛恍惚睜開,又漸漸垂了下去。

鄧年見他許久沒回懟,有些意外,從副駕反身看去:

“老闆?”

“嗯。”

裴妄的聲音從鼻腔發出,又自嘲似的輕笑一聲:

“你沒追過星吧?”

“啊?”

鄧年二丈摸不著頭腦:

“我當然沒追過啊,平常工作生活已經夠忙了,回到家我老婆還天天數落我,哪有這種閒工夫,最近孩子要上南城的國際幼兒園,名額怎麼都搶不到…”

聽著助理瑣碎的牢騷,裴妄無奈地放柔了眼神。

他往窗外看去,白日裡,車水馬龍,他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鎖定沿路商鋪的廣告海報。

不是她、不是她…還不是她。

像常年以往那樣,這些為她而養成的習慣依舊日復一日地刻在他的腦海裡。

影迷?粉絲?追求者?

怎麼定義他都好,反正都只是為了她而已。

這些商業中心的巨型海報橫幅,總有一天會全部貼上夏兮野那張臉。

就如同三年前那樣。

北城,海邊奢華酒店。

午後的陽光慷慨地傾瀉,將這座位於頂樓的無邊泳池渡上一層碎金。池水清澈透亮,融著水底的湛藍與天際橘色的金光,泛起寶石般的波紋。

水花被不斷地拍打,迸發向空中,長長的泳池與遠處城市的無限海平面無縫銜接,構成一幅奢華而自然的背景板。

“蘇醫生,剛才的遊戲你可是把我身上都潑溼了,這對女孩子可不友好哦。”

顧念單手揚了揚溼透的頭髮,露出修長的脖頸,曖昧地踏著淺水池中大腿高的水,一步步朝蘇臣走過來。

“是顧小姐自己想和我一組,”

蘇臣坐在石階上用白毛巾擦拭著身子,輕笑一聲:

“怎麼,反悔了?”

“的確有一些吧,只是沒想到蘇醫生會如此不憐香惜玉,這和我在往期節目裡看到的可不太一樣啊。”

“不會是蘇醫生故意在鏡頭面前立的人設吧,溫柔體貼…甚麼的…”

顧念的腹部靠在蘇臣的腿上,站在水裡,蘇臣依舊面不改色地坐在泳池邊緣,倒也不拒絕她的靠近,反而往前傾了傾身子:

“顧小姐,”

他的嗓音噴灑在顧念的耳畔,四面八方的機位轉了過來,

“我只是普通人,沒有甚麼人設,有興趣就是有興趣,但如果沒興趣…”

男人回正了臉,對她淺淺一笑:

“那大概是你做得還不夠。”

顧念被說得一愣,呆在原地。

“失陪了。”

蘇臣站起身來,將毛巾展開系在自己的腰間,留下一個清冷的背影。

泳池裡還有些男男女女嬉鬧著,空氣中瀰漫著防曬霜的椰香和池水特有的清新氣味。曖昧輕揚的英文小調播放著,夾雜著水聲與歡笑。

酒店的侍者送來精緻昂貴的雞尾酒,牧斯年見蘇臣離開,和林曼曼對了個眼神,一邊手裡漫不經心地玩著水。

“遊戲玩了一下午好累啊,”

林曼曼伸了個懶腰,順著水的浮力慢慢走到牧斯年身邊:

“弟弟,有沒有興趣陪姐姐下樓做個spa?”

“可、可以的。”

男生撓了撓頭,立刻領會了她的意思。

他作出請的姿勢,讓林曼曼先爬上了岸,自己則緊隨其後。

頭髮的水漬從牧斯年清晰卻略顯清瘦的肌肉線條上流下,他順手取下架子上最後一條毛巾想去擦身上的水,隨即又頓了頓,將毛巾遞給了走在前頭的林曼曼,替她遮了遮在鏡頭前溼透的一身。

楊霽躺在大泳圈上愜意地浮著,時而喝兩口雞尾酒,墨鏡下的眼睛卻一刻不停地注視著那幾個人。

溫向晚將一個充氣的水球砸向陸風,顧晝擋在付白音身前,四個人在鏡頭前玩得不亦樂乎。

但溫向晚的餘光也往蘇臣離開的方向瞥了好幾眼,還看見了尷尬愣在原地的顧念正顫抖著攥緊了手裡的拳頭。

現在是嘉賓自由活動時間,所有的節目組人員和攝像都還在泳池附近,離開的三個人倒也不怕有誰跟上來。

“誒,蘇哥,”

牧斯年追了上去,攀住蘇臣的肩膀:

“其實我早就覺得奇怪了,你說李警官已經拿到了顧家與‘獵’勾結的口供錄音,顧念為甚麼還敢如此囂張?”

“竟然還敢跑來參加曝光率這麼高的節目,這不怕爬得越高摔得越慘嗎?”

未等蘇臣開口,林曼曼倒是先悠哉悠哉地走了過來:

“小牧同學和節目第一期比起來,話多了不少,人也活潑了。”

“我…慢熱,曼曼姐。”

牧斯年不好意思地聳了聳肩膀。

“那你呢,小曼,”

蘇臣索性停住了腳步,見空曠的樓層中沒有人,便靠著牆看向她:

“你和剛開始比,變了多少?”

“是真心實意地變了,還是隻是想擺脫楊霽,得到殺掉夏兮野的機會?”

“你說這些話還有意義嗎蘇臣,我要是想殺她,在那天晚上為甚麼不動手?”

“人與人達成合作,要麼是有共同的利益,要麼是有共同的敵人。”

“我和牧斯年,是有共同的敵人,我和裴妄,是有共同的利益。”

“但我們和你沒有,小曼。”

“你需要我怎麼做?”

“給我一個你投誠的理由。”

“我愛你,不夠嗎?”

“愛在自身利益前面是支離破碎的,就像一開始你本打算與我為敵一樣。”

“你的愛只能保證你不出賣我,但我不敢肯定這份愛能支撐你背叛組織,我們都承受不起對方死亡的代價而已。”

林曼曼仰起下顎,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好吧,你想聽實話。”

“一個人改變的因素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我承認,我轉變陣營是因為‘獵給不了我更多了。”

“我不滿足了。”

“我已經成為非常有名炙手可熱的小說作家,我現在想要的是甚麼,你覺得呢?”

“錢?”

女人搖了搖頭。

“榮譽?”

“是清白啊。”

林曼曼嗤笑一聲:

“我要把我做的這些骯髒事都洗掉,我要成為一名乾乾淨淨的聲名遠揚的名人。”

“加入作家協會,甚至獲得權力。”

“我只差一步之遙了,但我得洗淨我手上的這些黑色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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