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狐貍精啊”
今天董事長看起來心情很好。
鄧年靠在茶水臺上,一整天的工作都幹完了,此時便鬆快了起來:
“裴總,其實我覺得黑色就挺適合你。”
“是嗎…”
裴妄拿著一件復古綠的西裝外套在鏡前比劃,皺了皺眉。
儘管整個人看起來依舊標緻有型,但卻一種說不出的怪誕感。
“噗。”
“笑甚麼?”
鄧年往後一看,滿沙發各種綠色的外套和襯衣:
“綠色不適合你,裴總。”
“你為甚麼這麼執著呢?”
“嘖。”
裴妄瞪了他一眼。
又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算了,就這身吧。”
裴妄將一套墨色的襯衫和褲子遞給鄧秘。
鄧年摁了摁牆上的鈴,一個穿著高奢店制服的sa走了進來,接過他手裡的服裝:
“裴總,總共就這些嗎?”
“對…”
鄧年話還沒落下,裴妄便打斷:
“那幾個櫃子裡的是新款?”
sa順著男人手指的方向,眼睛落到vip包間裡最顯眼的那幾條高奢衣裙上。
她的手將不小心散下來的碎髮繞至耳後,淺笑著對著裴妄:
“對的裴總,這些都是需要定製的,不過各種尺碼也都齊全,一般只對您這樣的客戶開放購買特權呢。”
裴妄走到玻璃櫃門前,看著裡面幾條月光般優雅長裙,卻不失簡約大氣。
他認真觀察了一下人形模特的樣子,隨即開口道:
“就這個吧。”
sa鬆了鬆肩膀和後背,以較為挺立的身姿走了過去,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這件薄荷綠的嗎?”
沒等裴妄回答,她開啟櫃子拿了出來,放在自己身前比了比,儘管看起來沒那麼合身,但衣服的確襯人:
“這條還沒有哪位小姐定過呢,”
“裴總,您眼神真好。”
裴妄感到有種不適。
他舉高了喝水的杯子,扭過頭去:
“不是那一條。”
女人慌了慌,急忙想把裙子放入櫃中。
“是那一排。”
男人神情淡漠:
“到時候尺碼如果不對,我再來重新定製。”
他走出vip間,留下秘書一個人在原地。
鄧年驚得手裡的水杯差點沒拿穩,轉頭看去,一整排的女款的夏季新品,禮裙、短裙、襯衣、下裝等等,一共有十幾套。
金色的夕陽像一顆熔化的金球卡在山脊豁口處,將連貫起伏的山線燙成暗紅色的剪影。
走出博物館的大門時,夏兮野深深呼了口氣,看見不遠處的整座南梧山林都浸泡在蜂蜜般粘稠的光裡,連苔蘚都被灑上了金青色的光塵。
“你真確定要等表演的時候再決定嗎?”
“是,”
夏兮野無奈笑笑:
“你也看到了,短時間內我無法抉擇。”
“讓我再想想吧?”
“一條吻戲而已,你當真需要這麼多時間去想?”
白鷺表示有些不可思議:
“幹甚麼,真的三角戀啊?”
“胡說。”
“你知道我需要思考甚麼。”
白鷺嘆口氣:
“真想重新火起來,光靠一部綜藝能有多大用?”
“但我聽說今天受邀的嘉賓裡有幾個導演,雖然沒有那麼有名….”
“足夠了。”
所有人草草地提前用完晚餐,女孩兒們為了在舞臺上呈現更良好的身材造型,甚至只吃了幾口沙拉,便開始著急忙慌地準備排練了。
表演順序是按照劇本原本擺放的位置來的:《無盡夏》、《職場遊輪》,最後才是《x小姐的舞會》。
繁冗的裙子夏兮野是穿慣了,倒也不影響在臺上的走戲,群演也比較配合。
每個人每場戲連軸幾度排下來,倒是順利得出人意料。
時間離開場越來越近,有些觀看演出的特邀嘉賓也逐漸出席,經過導演的安排下也入了座。
直到一個熟悉的名字出現在夏兮野的耳朵裡。
“季逢木。”
“季製片人來選人了!”
化妝室的門被匆匆推開,姜蝶跟著人群混進夏兮野的身邊:
“兮野姐,我看見季姐了。”
“我聽說了,剛剛付白音她們幾個還在這議論呢。”
夏兮野神色凝重地轉了轉手裡的口紅:
“她現在是製片人了?”
姜蝶頓了幾秒:
“……是。”
其實在一年多之前,在林清霧那邊時她就有所耳聞,季逢木轉行了。
但因為當時夏兮野被輿論拉下神壇的時候,姜蝶知道她們兩人鬧得並不是很愉快,所以也沒多在意,倒沒想到她現在已經是做到幕後大佬級別了。
“你以前知道這事嗎?”
“知道。”
夏兮野點了點頭,沒多說甚麼。
她回身看了看周圍幾個和她一樣正在化妝的女嘉賓。
一直專注於自己要做的事,倒是忘記了去關注一下這些人來上節目的目的了。
能來上戀綜的男男女女,似乎都是某個行業中格外閃閃發光的人,她們擁有著自帶的流量和鶴立雞群的外貌條件,來錄製這樣大型的節目,怎麼可能只是為了談一個簡單的戀愛。
據她所知,不少網紅都想往娛樂圈方向去發展,或者認識更多更厲害的資本,畢竟,這檔節目的贊助是人人都望塵莫及的裴氏。
而這裡,應該不乏這樣的人。
《野獸的法則》中,“愛情舞臺劇”一直都作為一個雷打不動的熱度環節存在著,大家都知道,今天,會來不少的名流與資源。
有多少人在和她爭這個跳板呢,有意思。
化妝室的門開了,引來不少的竊竊私語和低聲的驚呼,夏兮野沉浸在思考當中,並沒有多發覺。
“夏兮野。”
“嗯?”
熟悉的低沉聲音包圍女人的耳廓,她下意識以為是通訊器被連線了通話。
她正撥弄著耳機,疑惑怎麼沒有聲音了,不料一抬頭,裴妄便出現在她面前的鏡子裡。
“誒?”
夏兮野自己都沒意識到,顱內的神經便興奮起來。
倒也不是盼著他來,只是不知道為甚麼,看見這個男人,她就覺得身體裡的一些焦灼和疑慮會暫時退散。
“你最後出場?”
“對,你怎麼來了?”
“看看你。”
“是導演邀請的吧?”
夏兮野抿嘴一笑,輕聲調侃:
“裴總也要來當大明星嗎?”
“不過該說不說,您這外形條件的確還可以。”
裴妄皺了皺眉:
“不是。”
他對這種站在攝像機前的工作可一點興趣都沒有。
“姜蝶和我說,你每次要進行一次比較重要的表演前,都會聞一種比較獨特的香水。”
裴妄從口袋裡掏出一瓶試劑般的封口瓶,上面纏繞著玻璃刻的綠色藤蔓,裡面裝著看起來較為清澈的液體:
“是這個嗎?”
“蝶子怎麼甚麼都往外說啊,不過應該不是,那瓶香水早就絕版…”
夏兮野接過去,本想做做樣子隨意嗅了嗅,竟愣住了:
“你哪來的?”
男人低頭沉默了一會兒。
“我爸遺物裡有同樣的款式…但這瓶是新的。”
夏兮野愣住了,下一秒,裴妄留下一句“喜歡就好”便淡淡走了出去。
可她能感覺到,他的腳步比平常要沉重許多。
待會姜蝶還要來幫她補妝,香水還是先放這,等妝容全部弄好了再噴吧。
那小姑娘看到肯定也會很驚喜的。
“兮野,你和裴總關係這麼好嗎?”
付白音和溫向晚忽然圍了上來。
“啊我…”
“哼,她和裴總的爸關係那麼親密,和裴總關係好一點也不奇怪吧?”
林曼曼盤著手坐在自己的化妝桌前。
“曼曼。”
溫向晚皺了皺眉:
“還是不要這麼說。”
“怎麼?她難道無辜?”
“玩膩了顧家三公子顧晝,找了裴勝當金主,事情敗露了又來上戀綜博取關注度,靠著一身狐媚子的本事在這裡又可以賺得盆滿缽滿了,惹得蘇醫生和牧斯年搶著為你出頭。”
“這倒也算是狐貍精的舒適區了,不是嗎夏兮野?”
林曼曼裝作忽然想到的樣子:
“噢,還有剛才的裴總。”
“怎麼夏兮野,玩了爸爸還要玩兒子,你是要上陣父子兵啊。”
“曼曼,你的確說話有點太過分了!“
付白音站了起來,卻被夏兮野拉住了。
“林小姐。”
夏兮野靠著椅子垂眸坐著。
“不怪你這麼想我,畢竟世上沒有空xue來風的事。”
“可我倒是不知道,你有幾個膽子,敢在這造謠裴氏的當家人。”
“造謠?”
林曼曼嗤笑一聲:
“這都是擺在我們眼前的事實,夏老師,我們普通人也不過只是閒時聊聊而已。”
“事實麼?”
夏兮野慢條斯理地把玩著手裡的蕾絲手套:
“可是林小姐,你知道我們演戲的最忌諱的是甚麼嗎?”
她眼角帶笑:
“就是眼見為實。”
“如果你對我的表演產生了情緒。”
“那麼謝謝你讓我完成了一場精彩演繹。”
林曼曼一時沒反應過來,“切”了一聲:
“強詞奪理,你私生活混亂和你演戲有關係嗎?”
“照你這麼說,那裴總、顧晝、蘇醫生他們全都是心甘情願陪你演戲的人?”
“你以為你是誰?能找這麼多演員!”
“我是狐貍精啊。”
夏兮野張揚地捂嘴一笑:
“我最有本事,讓男人參與我的表演了。”
“而且不僅僅是男人,你也不知不覺參與其中了不是嗎?”
“切,誰稀罕。”
“你是作家,林曼曼,你知道你現在是個怎樣的角色。”
“您好,裴總,請讓一下。”
一陣謙遜有禮的聲音打斷了裴妄守在門口的偷聽。
本來他打算進去為夏兮野撐腰的,但回頭想了想,他用甚麼身份呢?
而且這個女人似乎也並不太需要。
“不好意思。”
裴妄從門口移開身子,但當警察的敏銳嗅覺讓他隨口多問了一句:
“這裡是女嘉賓的休息室,您…?”
男人正過身體向著他:
“我來找我的女主角。”
這人微微笑著,眼睛眯著,彎成了月牙,但裴妄看不出他有多少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