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您吻在這裡”
【問題2】
【如果讓你做一道菜給你的前任,你會選擇哪一道?(說出理由,對方可以追問)】
夏兮野拿到任務卡後,一度有些懷疑導演組是不是調查過她們這些嘉賓的所有底細。
不過,剛剛被顧晝迴旋了過去,現在正好趁這個任務把之前的事情和盤托出。
這樣明天她的熱度也就有了。
只要隨便選道菜再胡編亂造…
夏兮野的手已經蠢蠢欲動,馬上要碰到盤子時,被對面的顧晝一手抓住了。
顧晝:“我選不出。”
夏兮野愣住了。
你選不出抓我的手做甚麼?
“我需要我的前任現場幫我選選,她最想我做哪道菜給她。”
“你能幫我這個忙嗎,夏老師?”
“夏…”被導演使喚進門來的工作人員愣住了。
現在這個情況,真的要停下來嗎。
“夏兮野。”
工作人員忽覺身後一涼。
他轉頭一看,一副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緊不慢地跟著他後面走了進來。
是裴妄。
“裴總好!”
工作人員下意識忘了自己要做甚麼,只敢立馬低頭讓路,他汗涔涔地四處打量,發現屋內所有的攝像機都已經關機,才後知後覺地鬆了口氣。
總導演陪著笑竄了進來:
“裴總,按您的指示,我們已經切鏡頭到了另一邊進行錄製,您甚麼時候找夏小姐忙完,通知我們一下就好。”
“嗯。”
裴妄走到熄了燈的攝像機後,對夏兮野招了招手。
原本的計劃被打斷,夏兮野有些氣惱。
瞪向裴妄的同時,她微妙地發現顧晝原本牽著自己的手,變成了十指相扣,把她牢牢抓住。
“不錄製了嗎,導演?”
顧晝輕佻地揚著語調,像個紈絝一樣玩弄著夏兮野掙脫不了的手指。
其實夏兮野壓根沒想掙脫,她巴不得被拍下然後收穫越多越好的流量。
可惜她餘光找遍了,都沒找到一架開啟的攝像機。
“啊對,咱們這邊暫停一會兒,有點事,抱歉抱歉,顧公子可以到房車裡來休息一下。”
顧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轉而挑釁地朝那位不速之客笑了笑。
”甚麼風把咱們贊助商吹來了?”
“顧晝,把你的手鬆開。”
裴妄本有些抗拒鏡頭,儘管是已經關閉的。但他現在想不了那麼多,徑直走到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
夏兮野知道沒戲了,識趣地把手掙脫掉。
畢竟她還明白,裴妄算是他半個金主,識時務者為俊傑,好漢不吃眼前虧。
“怎麼,裴少爺繼承家產之後,就不把我這個好兄弟放眼裡了?”
裴妄把顧晝搭在他肩上的手拍開:
“我對私生子沒興趣。”
月色高懸,靜得像在滴著銀色的水,落在幾聲空響的鳥鳴裡。
“嘁,”顧晝無所謂地走開了,
“你爹倒是痴情,對你媽一心一意。”
“對吧?”
顧晝腳步頓了頓,散漫的語氣竟帶著幾分陰森:
“可惜了,要是沒鬧出那檔子事,我還真會羨慕你這個獨、生、子。”
夏兮野剛站起身來,聽到這話臉色一白。
氣氛尷尬得讓她舌尖反覆品嚐才喝過的那杯葡萄酒。
那檔子事,哪檔子事。
說來說去不還是她和裴勝的那些事。
夏兮野的手腕被握住,她能很明顯地感受到寬大手掌上的傷繭嶙峋遍佈,下一秒,她被裴妄拉著帶離了原地。
“啪”。
門關上。
這是電梯直達山頂的一間套房,窗外風吹山林的夜色好似一場撒著銀輝的嘆息。
“裴妄,我…”
“你根本沒想幫我破案,夏兮野。”
裴妄轉過身,將女人逼至門口。
“你告訴我,我是不是找錯了人?”
男人的情緒似乎有些來勢洶湧,伴著山裡偶爾路過的一大陣風,在平靜的喧囂之中咄咄逼人。
“我這不是…在等你任務之前我先多打探訊息嗎?”
“在等待任務之前你要做的是不要輕舉妄動!”
裴妄喉結滾動,面板染上些燥熱,他單手扯開了領口的扣子,腳步依舊往前逼近。
“正常人都明白這一點!”
“我…”
夏兮野吞了吞口水。
“你只是想靠我給你的資源翻紅,對嗎,”
女人抬頭,對上男人眼角泛紅的眸子。
這種神色她記憶猶新。
她抿了抿嘴唇,嘆了口氣後開口:
“對。”
“你猜對了。”
“我的確對你的案子…..不感興趣。”
在欺騙被揭穿時,坦白才有迴旋的餘地。
“但這並不代表我不會幫你,”
她袒露著真誠的心思對上裴妄的視線:
“現在我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了,裴隊。”
“你要麼選擇雙贏,要麼就是一敗塗地。”
“夏兮野,我小看你了。”
裴妄鬆開了她。
“我只是自保而已。”
夏兮野自嘲般輕笑了一聲:
“我不想再做棄子了。”
“棄子?”
裴妄皺眉,有一絲不解:
“我不會放棄你,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
夏兮野低頭,像是根本沒有把裴妄的話往心裡去,喃喃:
“你爸當時也是這麼說的。”
“你和我爸之間,到底發生了甚麼?”
“再說這些沒有意義了裴隊,給我留點體面吧。”
裴妄側頭,夜晚的光影打在他分明的面部稜角上,晚風將他前額的碎髮悉數往後揚起。
他咬牙切齒:
“那你就不要再把我和我爸做任何比較。”
山林裡,一片較為平整的空地草坪上,一群人圍坐在亮晶晶的燈帶下。
忙活了好一陣子,他們終於將帳篷和裝飾物全部搭建好。
幸運的是,這次的晚餐是節目組送來的,不需要他們自己再透過完成任務來獲得。
每個人的手裡,都有一份導演組編撰好的關於劇情大致走向的劇本。
晚飯過後,就要分帳篷,現在是自由活動時間。
這塊林子被佈置得很熱鬧,能夠坐滿所有人。
木質的長桌上鋪著紅白格子的餐布,上面擺滿了各色的花卉植物與美食。
周圍環繞的樹林都亮閃閃的,幾乎每棵樹枝上都被掛上了斑斕的燈帶,像是結了星星的果實。
看起來觥籌交錯,爛漫非凡的場景,此時卻鴉雀無聲。
每個人平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彷彿剛才攝像頭前的歡聲笑語只是一場虛無縹緲的海市蜃樓。
劇本翻動的動靜,蓋不過黑夜中鳥群盤旋的振翅聲。
偶爾有幾道眼神在暗處交流,也飛快地迴避掉了。
各懷鬼胎。
“蘇醫生。”
林曼曼合上了劇本。
“有點悶,方便陪我散散步嗎?”
蘇臣抬了抬眼:
“嗯。”
瑣碎而寂靜的林光,被兩人踩爛。
“老大安排咱倆一組,你為甚麼非得去招惹夏兮野?”
“和你有關係嗎?”
蘇臣仰起頭,睥睨著林曼曼。
今天的夜色晴朗,確實帶著點悶熱,每個人晚間錄製前都換了衣服。
林曼曼穿著一身卷邊的白色吊帶裙,簡潔的珍珠耳環襯著她烏黑的長直髮,乾淨皎潔的模樣似乎能與頭上的月光交相輝映。
“蘇哥,我只是不想讓你惹上麻煩。”
“我不需要你為我操這個閒心,曼曼。”
蘇臣長嘆口氣,低頭轉過身來。
“我需要她。”
“可你難道沒發現嗎,她壓根就不在意之前那些破事!”
“無論我們怎麼提及,怎麼變相地羞辱,她都..”
“我只有她了。”
蘇臣擺擺手,彷彿認命了似的:
“難道不是嗎?”
“你也拒絕了我。”
長時間的靜默。
林曼曼咬著下唇,惡狠狠地開口:
“‘那些人’現在都在看著,比起報仇,我自己活著才更重要。”
“所以即便是讓我殺了她,我也在所不惜。”
“那你是要徹底和我作對了?”
蘇臣眯眼笑了笑,卻能見他的下顎線崩得死緊,彷彿要將牙齒咬碎。
“’老大‘說,我們當中有一個人的身上,被警方安裝了取不下來的追蹤器。”
“是誰偷偷向警察叔叔尋求了幫助,小曼?”
林曼曼瞳孔驟縮,像是聽到了甚麼讓她極度恐慌的話:
“不是我!”
蘇臣的笑意冷不丁消失,只餘毫無情感的警告聲:
“如果你要耽誤我的事,那這就由不得你了。”
“你不怕我告發你嗎蘇臣?”
男人聞聲挑了挑眉,他聲調如絲,噴灑在林曼曼的耳畔:
“好啊,”
“你去告發我。”
“去啊。”
一道手機自帶的官方鈴聲宛若該死的催命符,在暗沉的空曠房間內響起。
是導演顫顫巍巍地問了幾句大約還需要多長時間。
“幾分鐘就好。”
裴妄直截了當地掛了電話。
“裴隊今晚,難道就只是為了確認我的忠心,特意跑了將近一小時的山路來見我?”
夏兮野歪了歪頭,睜大的眼睛像月光下的琥珀。
“你是我在這裡唯一有行動能力的線人,”
裴妄收回手機,
“這難道不值得我專門跑一趟嗎?”
“可我們有通訊器…”
“你那麼倔,如果你不想聽,就能直接結束通話,不是嗎?”
夏兮野撇了撇嘴:“你是整個節目的老闆..我哪敢..”
“好了。”
裴妄整了整神色。
“今天李時說的那個案子有了些進展,屍體檢測報告出來了,就是那杯紅茶裡有毒。”
“但因為那是一棟老舊小區,攝像頭年久失修,並且根據走訪,死者根本不住在那裡。”
“所以暫時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實誰去了那裡,誰又從那裡出來。”
“但現場的電腦和桌子抽屜裡發現了大量關於【獵】組織的資料,儘管有些線索警方已經掌握,可多少也有些新頭緒。”
夏兮野仔細地盯著裴妄的神色。
總是這樣,她想著。
講案子的時候,比他做任何事的時候都顯得遊刃有餘,熠熠生輝。
“周文死的當天,正好是節目錄制pv的第一天。”
“假設殺他的人就是【獵】中的人,或者說他正好隱匿在這個節目裡。”
夏兮野:
“你想要我去把這個人試探出來?”
她皺了皺眉,忽而瞪大眼睛:
“用紅茶來試?”
裴妄來回踱步的腳聞聲後站定,他折過頭來,深深地望向夏兮野,半晌吐出兩個字:
“聰明。”
夏兮野若有所思地點頭:
“好,我知道了,我試試。”
裴妄深吸口氣,收回視線。
“也要注意安全。”
“裴隊這麼在意我的話,不如也幫我一個忙?”
“也許…能達到兩全其美的結果呢?”
夏兮野輕飄飄兩句話勾回裴妄看向窗外的所有注意力。
“甚麼忙?”
夏兮野慢悠悠地拿出一支口紅,開啟蓋子,銀色的外殼倒是和今晚的月色甚是相配:
“我剛才看了一下化妝師給顧晝上的口紅,和我這根色號有點像。”
“本來想今晚犧牲一下色相豁出去,明天爭取爆個熱搜。”
“夏大明星真是好忍耐力。”
裴妄的怒氣來得又快又怪,聲音低得像是要把眼前的人壓死。
“我還沒說完。”
夏兮野拿著口紅,走向裴妄。
“你做甚麼?”
裴妄定定地愣在原地,他感到自己的嘴唇上多出來一種微妙的觸感。
“我只是覺得,不能讓我那個出軌的前任得了便宜。”
夏兮野用口紅在裴妄的嘴上點塗了幾下,然後伸出細嫩的手指,在他的唇上輕輕塗抹。
乾涸掉的口水在喉結無聲滾動,裴妄瞬間感覺宛若電流的血液正沿著嘴唇的觸感,無限逆流。
“嗯。”
他沒有動,悶悶應了一句,等著夏兮完成讓他匪夷所思的動作。
咔嚓。
口紅蓋收回的聲音。
“好了。”
夏兮野今晚換的衣服是一條淡藍色的拖尾裙,鎖骨至胸口處的面板層層疊疊的綢緞褶皺遮住。
她抬起手將鬆垮的褶皺往下扯了扯,幾乎要看見若隱若現的溝壑。
裴妄瞪大瞳孔,只覺喉嚨發乾,他立馬抓住了她的手:
“夏兮野,別胡鬧!”
女人伸出另一隻手,指了指自己鎖骨往下一點的那片雪白肌膚:
“裴總,麻煩你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