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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察覺

2026-03-22 作者:一寸白

察覺

楚敘醒了以後最高興的要數萬靈子,因為就在前一日楚敘都還沒有轉醒的跡象,可與許初約定的日子卻近在眉睫,本以為他真要被那尊祖宗要了老命,結果楚敘就突然醒了。他不僅保住了老命,還得了金銀萬兩,簡直可喜可賀,喜極而泣。

翌日,白千元為兩人設下了遲遲到來的慶功宴,歡慶之下,許初也向白千元說明要動身離去的訊息。

白千元雖說有心挽留兩人再住一段時間,但又想到許初身上事務繁雜,尤其是還有燭白子吩咐的任務,便也不好再多留。於是直接搬了大堆小堆的金銀給兩人路上花。在金銀珠寶的驅使下,許初竟真真對白千元生出些捨不得情緒。

許初她這輩子心裡認為的長輩也就只有師父,可師父自打小就是個不正經,不靠譜的,小時候又過得很窮。遇到了個這麼喜歡拿錢砸人的長輩,真是讓人銘感五內。

兩人是坐著駝車一路回中原的,到了中原便又換了馬匹。

楚敘:“這次去哪?”

許初:“南疆,找你三師姐去。”

楚敘疑惑:“不急著找師父的魂魄嗎?”

許初:“順路,而且你劍都斷了,你準備拿甚麼出去打?”

楚敘摸著腰側的新劍,那是白千元在城裡買的最好的一把劍,臨走時送他的:“白師叔給了我一把。”

許初瞥了他腰側的那把劍,搖了搖手指頭:“這種凡劍有甚麼好用的,砍兩下就斷了,你從前那把劍可是師父符法打的劍,品質上乘都斷了,等找到楊靈鳶讓她多給你打幾把,到時候斷一把換一把。”

楚敘:“哦。”

***

歇腳的驛站坐立在一個十字泥路口邊,緊挨著驛站的是一個簡陋的棚屋,這棚屋以幾根粗木支撐,上頭蓋著刷了隔水油的麻布,四面都是空的,只能遮陰擋雨卻無法避風。

棚屋前面長著一棵兩人環抱粗的楓樹,楓樹的葉子正泛紅,大片大片的長在枝頭上,恰恰能給這個簡陋棚屋二次庇護。

楓樹旁邊靠著一個四方的木牌,上面有個沾了青墨寫的“茶”字,只不過那字寫的並不像甚麼練過書的人寫的,有些七歪八扭,沒有筆鋒。

茶攤只有一個老闆,沒有夥計,零星三兩桌就夠他在這裡忙的像個旋風。他將一壺燒好的熱茶端來,吆喝了兩聲。

“茶來咯——,客觀請用茶!”

老闆說著將紫砂壺端放在四方矮桌上,為許初二人擺好茶杯,倒滿茶。

許初手指摩挲著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了回去,便沒了動作,楚敘倒是抱著茶杯,面無表情地兩口一杯接一杯的喝著。

這裡的人都穿著南疆的衣服,其中一桌坐著兩個男人正聊著閒話。

男人甲:“祭祀大典馬上就要開始了。”

男人乙:“那是不是能瞧見聖女了?”

男人甲:“自然能見到了,祭祀大典聖女都會出來,只是不知道今年的賜福能不能輪到我們家。”

男人乙:“哪有那麼好的事,這麼多人呢,哪能這麼快輪到咱們!”

他們說的應該是當地的方言,語調略有些鄉土氣息,不過是那種能讓人聽懂的土話。

不一會兒,茶攤老闆提著另一壺燒好的茶水,放到那桌上面,他經過時正好聽見這些話,沒忍住插嘴。

“我聽說啊,今年會增加名額嘞!”

“真有此事?”男人甲聽聞來了興致。

“是真的,前些天胡可長老來我這喝茶,他跟寨子裡的人說話被我聽來了。”茶攤老闆說的煞有其事。

“那可太好了!說不定我們也有機會了!”

“太好了太好了!”

許初聽了半天,也沒聽明白他們到底在好甚麼,她想繼續聽下去,可接下來幾人又聊得都是些不相干的話,聽的雲裡霧裡,不上不下,心裡癢的像無數螞蟻再爬,於是沒忍住出聲詢問。

“兩位大哥,你們說的賜福是甚麼意思啊?”

男人甲聽他們一口的通用語,掃量著許初二人的衣著,才說道:“誒呦,瞧您二位是外地來的吧。”

許初衝男人露出笑臉:“是啊,我和弟弟來南疆遊玩呢。”

男人乙接著說:“那你們可趕上好時候了!”

許初“哦?”了一聲,露出單純又好奇的神色:“甚麼意思呀,我們初來乍到的,甚麼都不懂,還請二位好大哥跟我們說說唄。”

兩個男人見許初面相和善,又是個妙齡女子,見著討喜,他們都比較熱情好客,也沒跟許初賣關子。

男人甲:“祭祀大典在三日後就要舉行了,屆時聖女會出來選有緣人賜福!得到賜福的人家都會萬事順意,喜結良緣,蘭階添喜,金玉滿堂。”

“哇!這麼厲害!是真的會實現這些事嗎?”許初歪著頭問。

男人乙昂了昂下巴:“自然是會實現了,至今為止,得到賜福的人都是這樣,都去過好日子咯,只不過祭祀每五年才開一次,被賜福的名額也十分有限,真希望今年能輪到我家啊!”

“你們還是按每家來算的啊?那一次名額多少?怎麼才能被選上呢?好大哥您懂得多,您快多跟我說說唄,我太好奇了。”許初佯裝成沒見過世面的模樣,奉承到。

男人甲很吃這套奉承,話頭更濃:“是啊,每五年都會選三個家族,全族都能賜福,選過以後以後就不會再被選上,至於是怎麼被選上的,沒有甚麼條件,聖女只說這是按緣分來選的。”

“噢……原來如此,還真是稀罕事,不知道我們這些外來人,能不能去觀摩這祭祀大典呢?”許初問。

男人乙:“自然可以嘞,祭祀大典本就是慶祝的儀式,我們歡迎外來的朋友一起慶祝!”

許初接著又跟兩人聊笑了繼續,打聽到位置以後便同楚敘起身拜別。

這次,兩人一口氣騎馬到了南疆的主城庫哈克。

庫哈克的建築大部分為青磚白牆的兩層小樓,邊角坐落著一些吊腳樓,瞧著建築和其他地帶大不相同。

他們說的祭祀大典是在主城庫哈克後頭的深山裡一處叫岜沙寨的寨子裡舉行,聖女和各個管事的長老都住在這個寨子,除開祭祀大典,岜沙寨並不對外開放。

南疆當地的民風淳樸,依山傍水而活,晨起時女子揹著竹樓上山採摘,男子則會捕魚打獵,街上的店鋪多以紡織物,銀飾為多。

而他們大多熱情好客,各式各樣的酒樓、歡坊、茶店等門口站著少年少女各一名,放聲吆喝著引人進店。

由於兩人的穿著跟本地不太一致,路上有些引人注目,經過好幾家這樣的店鋪都被人扯著要拉進去,好像看他們是外地人就好忽悠進去一樣。

許初被人拉了兩三回,最後被一名南疆少年勾住胳膊,扯著她欲走進歡坊,她被這少年的撒嬌賣乖晃了神,人不知不覺地跟著走了一半路,倏地又感覺後背發涼。

楚敘冷著臉按住了她的肩膀,悶聲道:“不是要去找三師姐嗎?”

“哎呀,姐姐~這位哥哥好凶呢。”南疆少年長著一雙明亮的鳳眼,笑間帶著諂媚,話調讓人聽起來好不酥麻。

許初回過神,乾笑了兩聲,驀地將南疆少年的手推了下去,轉眼便站到楚敘旁邊:“哎呀,姐姐還有要事忙,還是不去了,抱歉!”

她趕緊將楚敘拉走,步下生風一連走出去一里地。

她感覺再不把楚敘帶走,這人馬上就要放劍意了,那劍意是甚麼東西,這些凡人不曉得,她能不知道嗎?恐怕楚敘只要放一丟丟出來,這嬌嫩嫩的南疆少年就得跪在地上吐血了。

她承認她是有點沒見過世面,更沒被這樣的少年勾引過,可愣神的那會兒,她只是覺得這少年長得很像十八年前的小楚敘,一時間有點鬼迷心竅。

為了避免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她說:“我們去換身當地衣服吧。”

楚敘臉色依舊不算不好看,但還是乖乖的“嗯”了一聲。

南疆的衣服以黑紫為主,領口、襟邊、袖口,都密密匝匝地繡著花。女子頭頂銀冠,胸前配著銀項圈,最下端是一輪彎月。銀飾上多半雕著細密的雲紋與蝴蝶,走路時銀飾叮噹作響,嘩啦啦的。男子頭上沒甚麼繁華的銀飾,反倒帶著布帽。

兩人換了身行頭走出來,許初就喊著餓了,去找家店鋪吃菌子鍋,吃罷飯,許初又領著楚敘去了當地的市集閒逛。這期間,楚敘身邊的空氣一直都冷颼颼的,也不同許初說話。

直到夜色被紅燈籠點起,許初才有些失笑的停下步子。

“到底怎麼了?都不高興一天了。”

楚敘垂眸看了許初一眼,又撇開視線:“沒有不高興。”

許初見問不出個甚麼,便繼續往前走,楚敘不緩不慢的跟在她身後。

南疆這幾日臨近祭祀,當地的習俗在祭祀的前三天和後三天,大街小巷上都會聚集一些雜耍節目和遊戲攤子。到了晚上人們會出來點天燈,也會徹夜長明。

兩人走到一處拱橋的時,城裡已經有不少人點起了天燈,在橋上望去,燈籠串在屋牆之間,天燈緩升,如此良辰美景,許初忽然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楚敘,甚麼時候開始有的?”

許初很少叫他大名,大部分都是喊小鈴鐺或是小師弟,一般這麼叫的時候都在說正經事,或者真的生氣了。

楚敘似有察覺的頷首垂望橋下的河水,水裡正映著城裡的華燈和天上的暖黃。雖說許初沒問具體的甚麼事,可他就是知道她在問——你甚麼時候對我有那種心思的?

楚敘無法判斷許初現在到底在想甚麼,是厭惡還是覺得他大逆不道?會不會從今天開始就要跟他保持距離?或許是憤怒到讓他滾回無憂觀,不要再跟著她。

他其實很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只是一直在等,等到再也藏不住。

從前便是這樣,他沒有刻意表現甚麼,眼前這人就總能察覺他的異樣,即便他有意識去隱藏自己的情緒,卻又總被她抓住一些沒藏住的。

年幼時,他隨師父師姐下山,路過市集只是多看了一眼小糖人,三人都走過了攤子,許初卻又折返回去買來塞進他手裡。

有一回,他練劍遇到瓶頸,一連半月都不得要領,師父還在一旁冷嘲熱諷:“你出去可別說是我教的,為師還未教過如此蠢笨之人。”

那天夜裡他在床上蜷縮著,怎麼都無法入睡,他這麼笨,日日都練不會,會不會被嫌棄被趕下山呢?

那時其他人都睡熟了,許初輕手輕腳的走來扯開罩在他身上的棉被,她的手很溫熱,撫過他眼角的時候,他才意識到他在掉眼淚。

“怎麼在掉小珠子,被師父兇到了?別怕,明天我幫你罵他!睡不著嗎?要不要師姐陪你睡。”許初看這小人縮成一團,心裡軟的不行,也沒等他同不同意,便跟小孩擠到了一張床榻上,摟著他拍著他的背。

有了許初的安撫,楚敘很快就止了哭:“大師姐,我會被趕出去嗎?”

許初打了個哈切:“胡思亂想甚麼呢,觀裡最該被趕出去的叫趙真儀。”

楚敘愣了一瞬,聽見許初繼續欺師滅祖道:“對哦,我們明天把趙真儀趕出去吧!我來做你們的掌門好不好!”

楚敘:“……”

他可能是被大師姐說的話驚呆了,回過神心裡已然鬆快。

他沒忍住彎了彎眉眼,鑽進許初懷裡“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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