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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柔弱

2026-03-22 作者:一寸白

柔弱

以柳澗為首的各大陰吏門派,看著來勢洶洶,各個臉上都帶著兇厲。除去柳澗這個在陰吏之間面熟的,其他來的也不乏一些有頭有臉的前十榜的掌門、首席弟子。

許初其實沒見過這些人,但信貼欄裡總有些‘熱心’人分享這些人物對待一些‘疑難雜症’卷活的應對之策並記錄交流。因而,許初去翻看時,總能看見這些人的畫像在裡面。

只是沒想到這麼些年過去了,還是這些個面孔。

這是把她無憂觀也當成‘疑難雜症’了?

“歡迎各位前輩、掌門來我無憂觀,沒想到我無憂觀臉面如此之大,剛回登陰吏榜,就能被各位有頭有臉的人物親身前來慶賀。真是感謝各位捧場呢!”許初笑的真誠,說著還感動了起來。

其他陰吏:“……”

“別整這些有的沒的,你這個邪祟究竟是怎麼回事?”說話的是站在柳澗身側的灰袍年輕男子,他的聲音像只嘶啞的大鵝,邊說還邊抬起胳膊指著許初二人。

許初的視線從他頭掃到了尾,從記憶裡將這個人拖出來,榜二承雪派的首席大弟子,名字叫秦賀之。

記起這個人幾乎毫不費力,畢竟信貼欄裡這可是個頭號活躍人物,不管哪個信貼下面都有他細碎的點評。他也非常樂於分享自己平時修煉、做卷活的心得。

“不知秦道友在說甚麼?我怎麼有些聽不懂?”許初無辜的眨了眨眼。

“許初,你別裝傻,誰不知道你被奪舍又被地府收走,死了多少年了,現在的你到底是人是鬼?”秦賀之絲毫不拖泥帶水,直擊問題關鍵。

“甚麼叫死了多少年,你這人怎麼好端端的咒人呢?”許初笑了一聲,按住身側忍不住就要拔劍的楚敘,楚敘的臉已經黑了一半,此時扭過頭來,無辜的看向許初。

許初對他搖了搖頭,往前邁了幾步,一批陰吏就集體往後退了兩步,像是在躲甚麼瘟神似的。只有最前面的柳澗和秦賀之未曾挪動,還保持著原先姿態,定睛看著許初。

“你們不是能探出我是人是鬼麼?不如就由柳澗掌門、秦道友一起來驗一驗?”許初說著,伸出手,將手腕擺在兩人面前。

柳澗一直沒說話,其實他從踏上無憂觀,見到許初的第一眼開始,就已經斷定,她並未被奪舍,是好端端的人。且她身上有師承趙真儀的法力氣息,以及一股說不明的特殊氣息。

像他這種修煉百年的人,其實一眼就能看出每個人身上法力氣息,其中也包括法力的流動與宏厚程度,見過的門派越多,也逐一確定每人身上的氣息屬於哪個門派。譬如許初身邊那小子,他的氣息同趙真儀如出一轍,是個徹頭徹尾的劍體雙修,身上的氣息如山巒紮實,可見平時刻苦。

那許初身上另一股特殊的氣息到底是甚麼?

柳澗半垂著眸,沒等身邊秦賀之再說話,就伸出兩指搭在了許初的脈上,隨後收回手,將視線定在許初臉上:“沒異常。”

許初毫不畏懼的回看了他一眼,又將目光移至秦賀之身上:“秦道友呢?要不要來探探?”

這話其實也有另一個含義,榜一大掌門都發話了,你信不信?

哪知秦賀之完全沒聽懂,想都沒想就把手搭了過來,只是從脈象上,確實完全無異常,他甚至還將探查的法力注入,探了一圈。本以為會遭到許初的抵抗、或是強行掩蓋類的法力,可沒想到許初就任由他的探查在自己身體裡走了一圈,全程一點阻礙都沒有。驚訝之餘,一時間都忘記把手收回去。

最後還是楚敘不知甚麼時候走了過來,將他的手給拍開,面無表情的發散著冷意說:“還沒探夠?”

秦賀之搓了搓自己的手,有些愣神的看著手上被拍紅的印,他已經想不明白了,確認死了十幾年的人,怎麼能說活就活?活了也就算了,她的身體怎麼能純淨的像剛出生的嬰孩?

按理說,他們這些陰吏開始接觸引渡開始,身上都會或多或少染些陰氣,或者被侵染一部分,只有心性極為堅定,磨練成鋼鐵一般,才會純淨如此,放眼天下,除去當年的器宗,也就柳澗、和刀宗。

震驚之餘,他側頭看向許初身邊的楚敘,這人也奇怪的緊,手勁怎麼這麼大?

“探、探夠了。”

這話說完,許初看著很是乖巧的等著兩人的下文,只是久久都等不到,所以就變成了你看我、我看你,像是在比誰更能看一樣。

見兩位領頭人都沉默不語,後面有人冒出一句話:“怎麼回事?會不會是邪祟已經掌握了裝成正常人的樣子了?”

這話一出,人群當即躁動起來。

“連兩位都探不出來,不排除這種可能啊!”

“不如還是按照我們商討的來,不要留下隱患!”

“就是就是,誰知道還會不會發生十幾年前的事。”

“萬一,她真是無辜的呢?”也有人弱弱的問了一句,但他的聲音很快又被淹沒。

“我師父就死在她手裡,我今日就是來報仇的!”

“我師伯也是!難不成等她下次又殺紅眼了,你們才知道可怕嗎?”

“除掉她!不除不心安啊!”

一群人嘈雜分說個沒完,許初神色都沒變過,嘴角帶著輕飄飄的笑,像是討論的人不是她一樣。

但她身邊的楚敘聽的忍不了,劍意展開,威壓瞬間遍佈,他帶著殺意沉聲問:“除誰?”

這樣的威壓頓時讓不少人吃不消,面色難看的運著法力強行抵抗著,有些修為不夠抵抗的當下半跪在地,連身子都直不起了。

秦賀之也捏了把汗,他離的近,那種鋒利的劍意幾乎是無孔不入,讓他本能的一隻腳退了一步,但他又覺得這樣很丟臉面,想強行把腳抬回來,只是幾經嘗試也沒能做到,反而把臉都憋紅了。

怎麼可能,他修煉了這麼久,怎麼會懼怕一個小門派不知名弟子的劍意?

許初完全沒有阻止楚敘的意思,畢竟她已經做出了讓步。探也探過了,還胡攪蠻纏的話,下一步就是動手了。

他們無憂觀向來隨心隨意,不受脅迫。

柳澗見這樣的情況,還是上前了一步伸出手,他本是好意想打斷楚敘的劍意,讓他收回去別把事鬧大,但這種動作,在許初看來就像要動手一般。

於是下一刻,一張黃符疾馳飛出打在柳澗伸出來的手上,定了他的手臂一瞬。

柳澗後知後覺的看向黃符,先是一怔,隨後很輕的勾了勾唇角,但眨眼又冷了面容,他撕下了符,打量手中的黃符一眼。

好快的符,而且不是任何門派流傳下來的符招。

柳澗別有深意的看了許初一眼:“我不動手,讓你的人收了劍意。”

許初看了他一會兒,覺得這人不像說假話的樣子,這才扭頭對楚敘說:“收吧。”

劍意收回去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因為再撐一會兒,就要被壓出內傷了。

柳澗的視線從兩人臉上劃過,隨後轉身道:“我已經探過,許初無任何異樣,以後,我不會再追究此事。”

說完他便拂袖走了,完全沒有理會其他人的意思,留下一堆人愣在原地。

領頭的都走了,那他們現在是去是留?到底還動不動手?

他們之前被殺的師父、師伯,這仇還報嗎?

等等,動手打得過嗎?

秦賀之見柳澗走了,還不信邪,打不過墨鎖樺就算了,畢竟人家器宗教的,眼前這兩個年輕小輩又算甚麼,剛剛不過是這個劍修突然散發劍意,他沒有防範才有點頂不住,對、就是這樣。難不成這個許初也能有這種實力?

“哼,我知道你不是邪祟了,不過,你要跟我打一場,我得看看你是不是還留著邪祟的招式。”秦賀之指著許初說。

這話說的沒根沒據,分明就是無事找事。

楚敘本就聽不得有人說許初是邪祟,又見他不依不饒的樣子,立刻惱了。驀地,劍光一閃已經襲向秦賀之眼前,秦賀之雖慢了半步,但很快出槍抵擋,兩隻武器交匯在一起,震出巨大的聲音,聽的人耳朵直感刺痛。

“憑你,也配同我大師姐交手?”楚敘冷聲說。

“呵,許初你怕了?”秦賀之雖說在與楚敘交鋒,嘴裡卻還在挑釁許初。

許初直接大方承認:“我可是個柔弱的符師,當然怕了。”

而秦賀之很快就說不出話了,楚敘的劍招又快又狠,每一劍都使了十足十的力,震的他虎口發麻,幾乎快要脫力握不住槍,他無暇再分出一絲心神出來挑釁許初。

見前面的人打起來,後面那些一開始起鬨的,便已經有人躍躍欲試想要上前來幫秦賀之對付楚敘。

更有些人瞧見這個架勢,覺得楚敘才是這個門派真正有實力的,而許初不過一個學符的,能有多大本事,而且看楚敘對許初的樣子,估摸著把許初拿下,這個劍法莫測的楚敘豈不是毫無威脅。

他們心想著,便要上前發難。

許初只是抬眼看了後面那一圈人一眼,驀然,黃符就已貼在要偷襲的幾人頭上,這幾人被貼上黃符的一瞬,還沒反應過來,畢竟他們才剛往前走兩步,連許初的出手都沒看見,黃符是甚麼時候被放出來的?

而很快他們便無法思考了,因為密密麻麻的電流竄從額心傳遍全身,痛感直擊全身經絡,他們的外表甚麼傷都看不出來,卻已經兩眼一黑倒了下去。

“我這個人比較善良,還是提醒你們一下,他們兩是在公平切磋、友好交流。但你們再往前走,我可以理解為,你們是來鬧事的,後果……”許初抽出袖口的一把符紙,衝後面的人晃了晃:“後果還沒想好,想到了再說。”

有了前面幾個被符瞬間撂倒的,後面的人很多都不敢輕舉妄動,但也有那麼個別一兩個,始終不信一個柔弱符師能翻出甚麼天的。

“她不過區區一個符師,我們這麼多人呢!”

“對啊,能怎麼樣!你小爺我今天就來領教一下。”小鬍子男人說完就提著雙刀衝了過來。

許初餘光瞥見楚敘似乎想脫身過來攔住這個小鬍子,於是開口:“不必管我,專心打那個姓秦的。”

楚敘聽罷沒有猶豫,當即又一腳踹上身後一步的秦賀之大腿,側身躲過他突刺來的紅纓槍,右手用劍劃了一個半圓,直劈槍桿。

那邊又繼續打作一團,小鬍子眨眼間已身近許初。許初並沒把他放在眼裡,三張符悄無聲息的分別攀上小鬍子的雙腿、胸口。

小鬍子便直接如木雕般呆立在原地動彈不得,接著他開始渾身顫抖,哈哈大笑,一聲更比一聲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聽起來像瘋魔了,於是有人不明所以問:“他怎麼莫名其妙停在那笑了?”

“是啊,好邪性。”

原本那個跟小鬍子一起叫囂的男人本要去偷襲楚敘,這會兒也被許初控在原地,只是他比小鬍子被控制的範圍要少,許初好心的給他留了兩隻手臂,他正抑制不住的用雙手在身上到處抓撓,彷彿有一萬隻螞蟻在身上到處爬,他癢的恨不得抓心撓肝。

後面的人群見狀終於意識到了甚麼,驚恐的又往後退了一步。

是符,是符的問題!

誰沒事畫這種陰損的符啊!!

這個符師有病嗎!

她的符怎會那樣快,根本看不出來她甚麼時候出的手。

“你能做到嗎?那樣。”

被問的人也是個學符的:“做不到……恐怕連我師父都做不到。”

人群中一眾學符的都沒看懂許初這到底是哪門子招式。

“都說了,我是個柔弱的符師,別欺負人好嗎?”

誰柔弱?你柔弱?!

誰欺負你了?欺負得了你嗎?

你說這話,像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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