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血跡 小姐,發現疑似打鬥痕跡
池遠檀抬起頭, 漆黑的眸子裡有亮光一閃而逝。
左溪月挑挑眉:“倒也不全是,我是怕惹火上身。誰不知道你是我留在莊園的,池夫人又是我送來醫院的。”
池遠檀沒反駁, 他戳了戳碗:“你想怎麼辦?”
左溪月看了池夫人一眼, 對他說:“你跟我來。”
她把池遠檀帶到隔壁的空房間,關上門,直言:“她傷了人,你不要想著求情。”
“我沒有求情。”池遠檀嘆了一口氣。
房間沒開燈,窗簾也拉著, 他在昏暗中抱住左溪月:“我知道的,任何事都要付出代價。可是她現在這副樣子,又能彌補甚麼呢?”
左溪月肩頭一沉, 她聽著池遠檀的呼吸聲,問:“你媽媽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精神不正常的。”
“一直,”池遠檀聲音很小,“我很早就知道她……,她不允許我和外面的人交流, 不允許我和動物交流,她甚至無法忍受我的身邊有活物。”
“我不是我,我只是我父親的投影,她要確保, 我永遠都不會……背叛。”
池遠檀嘆了一口氣:“很多年裡, 我都在等,等她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的那天。”
“但真到了這一天, 我又覺得她好可憐。你能不能……”
他沒再說話,只是抱著左溪月,安靜地埋在她脖頸。
“你要替她求情嗎?”左溪月平淡發問。
“不會的。”
池遠檀聲音很輕, 但沒有猶豫:“你應該知道,她對你出過手。如果不是管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也許她要捅的人就變成你了。”
“我不會求情,我只是想說,”他沒甚麼底氣,“她以前不是這樣的,都怪我父親,她才會……”
“行了,”左溪月把他從肩膀上扒下來,“我不是來聽池家往事的。”
“說正事。我對你媽媽沒甚麼太大意見,跟精神病計較沒意義。但是,為了我自己的安全,我不可能放任她……為非作歹。”
雖然她還挺滿意池夫人給管家帶來的麻煩。
左溪月停頓一瞬,繼續說:“既然她精神不正常,那就去接受治療。我知道國外有一傢俬人療養院,條件很不錯,我會考慮把她送進那裡。”
“不過有兩點,”她扳著池遠檀的下巴,“第一,我不會為她付款,所有支出你自己想辦法;第二,那家療養院是封閉的,一年只有一次探視權,你能明白嗎?”
說白了,就是軟禁。
左溪月覺得自己已經足夠人性化,她安靜等著池遠檀的回答。
“好。”他沒有猶豫。
“三天之內,她會啟程。”左溪月說。
池遠檀還是說好。
左溪月沉默一會兒,還是沒忍住,繞回了最開始的問題:“你為甚麼不帶著她跑?”
“因為你。”
池遠檀用臉蹭她:“你一定要讓我說出來嗎?因為你,所以我不想跑,我想留在你身邊,可以嗎?”
左溪月笑了一下:“為甚麼剛才你不這樣說?”
“不要問……”池遠檀抱怨,“我在別人面前還是有形象的。”
左溪月又笑了:“跟商之緒似的……”
“別提他!他沒我好!”池遠檀捂住左溪月的唇。
左溪月推開他:“回去餵飯吧,我還有事。”
送走池夫人之前,她要弄到那份過繼書,確保過繼書掌握在自己手裡,否則萬一池夫人又拿它出來鬧,她還得有的煩。
想到這,左溪月才發現她派出去的那位保鏢已經很久沒發訊息給她了。她推開池遠檀,走出病房,低頭詢問他的進度。
走著走著,她視線中出現一雙乾淨的運動鞋,左溪月順著鞋子朝上看:“左漾?你怎麼來了?”
左漾故意擺出不高興的樣子:“出了這麼大的事,姐姐也不告訴我。管家受傷,我當然要來探望一下啦,順便看看有沒有能幫到姐姐的。”
左溪月看他眼裡壓不下去的幸災樂禍,和空空如也的雙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在樓上,你自己去看吧,我還有事。”她指指頭頂。
“不行,”他態度一下軟了,“好姐姐,我可不敢跟他單獨相處,你陪陪我去嘛……”
話音剛落,身後一扇病房門開啟,池遠檀從裡面走了出來。
左漾和他互看一眼。
他們兩人極少碰面,對彼此都不熟悉。看著池遠檀那張漂亮的臉,左漾眯了眯眼睛,笑起來:“池少爺?真是稀客呀。”
池遠檀也皺眉,黑眸打量左漾:“在外面長大的弟弟?怪不得,和她一點都不像。”
左漾聽了,不怒反笑:“謝謝你啊,姐姐可是獨一無二的漂亮,對吧?”
他轉向左溪月,拍她馬屁。
但左溪月正在搗鼓手機,根本沒聽清,她皺皺眉,揮手:“讓池遠檀帶你找管家吧,你們一起。”
池遠檀和左漾又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兩雙眼睛一起盯著左溪月。
“我才不要。”池遠檀閃身回池夫人的病房。
“我也不要!”左漾立即牽住左溪月的手腕。
“行,隨便。”左溪月不管他們,只要耳根清淨就行。
她還在等待保鏢的回覆。
那頭的保鏢像是人間蒸發了似的,半點訊息都沒有,左溪月開始後悔,也許不該讓他一個人去接應私家偵探。
事已至此,左溪月只能又調了兩名保鏢,讓他們前去指定的交易地點檢視情況。
她沒了待在醫院的興致,吩咐好後續的處理辦法就準備打道回府。管家那裡她沒打招呼,至於把池夫人送出國的事,左溪月交給了雷娜處理,讓雷娜去和醫院進行交接。
雷娜依舊是半死不活的疲憊模樣,但最終被獎金堵住嘴,老實接下差事。
回程路上,左漾非要和她擠在一輛車,他坐在左溪月和池遠檀中間,坐姿筆直端正,生怕左溪月和池遠檀能看到彼此似的。
回到了莊園,左溪月把池遠檀和左漾分別趕走,第一時間聯絡剛才被她派出去的保鏢,保鏢已經抵達了左溪月給出的位置。
“小姐,沒有發現劉隊長的蹤跡,也沒有發現手腕綁絲巾的男人。”其中一位保鏢負責向左溪月彙報,還附上了一段影片展示周邊環境,影片裡的確甚麼都沒有。
劉隊長就是左溪月第一次派出去和偵探會面的保鏢,也是她這段時間的兼職司機。
偵探在見面前說過,他會在手腕上綁一條絲巾,這樣她的人就能準確認出他。
但現在,劉隊長不在,偵探也不在……
“在周邊搜一下,注意安全。”左溪月在書房來回踱步,囑咐保鏢繼續搜。
保鏢應下。
左溪月坐下,才緩了一會兒神,手機又瘋狂響起,她立馬拿起來,電話卻不是保鏢打來的,而是商之緒。
她繃著的嘴角拉下來,接通電話:“喂?”
“溪月,下午好。”商之緒語氣帶笑。
左溪月揉揉眉心,她可沒心思跟他互相問候。她儘量平和地開口:“怎麼了?”
商之緒似乎聽出她興致不高,沉默幾秒才開口:“我到你家門口了,方便讓我進去嗎?”
左溪月愣了一下,但商之緒來都來了,她總不能把人趕走。
從大門到主樓還有一段距離,左溪月趁商之緒還沒來,抓緊繼續聯絡保鏢,保鏢隔了幾秒,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小片草叢,其中一塊明顯被壓塌,葉片上還帶著幾滴血跡。
“小姐,發現疑似打鬥痕跡,但不敢保證是劉隊長的血跡。”保鏢說。
“再找找,如果真見血了,應該不會跑很遠的。”左溪月皺眉。
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件事她已經非常秘密地執行了,究竟是誰訊息這麼靈通?
左溪月幾乎瞬間在心底鎖定江天雅的名字,又立馬否定這個猜測。
這樣做對她沒好處,既然她已經知道了過繼書的位置,完全可以自己偷偷挖走它,犯不著先讓左溪月知情,再頂著巨大嫌疑帶走過繼書。
保險起見,左溪月還是問了江天雅一句:“這件事除了你我,還有沒有別人知道?”
“?”
江天雅扣來一個問號。
“左溪月,左大小姐,”江天雅慢條斯理,“你認為我憑甚麼要把與自己利益相關的事情昭告天下?為了讓那些姓江的找我茬嗎?”“放心吧,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出事,那就是你自己的問題嘍。”
左溪月回了個OK,放下手機。
保鏢又發來新訊息:“小姐,在離血跡不遠的地方發現一枚掉落的紐扣,上面沒有灰塵,應該剛掉落不久。”
左溪月的心越來越沉。
“你們注意隱藏自己,不要太引人注目,如果發現不了新線索就先回來。”她吩咐。
左溪月放下手機,才發了幾秒鐘的呆,書房門就被人叩響了。
“進。”她大概猜到來人,揚聲道。
門被推開,敲門的果真是商之緒,他看起來略有些疲憊,但神色並不萎靡,眉眼間還帶著些許喜色。
“臉色怎麼這麼差?”商之緒沒急著進來,而是倚著門框,笑看她。
左溪月聞言才意識到自己在無意識皺眉,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面色緩和一點:“只是沒休息好吧。”
“你的煩心事太多了,”商之緒神色正了正,“很多事其實沒必要在意,至少目前,沒有甚麼東西能影響到你的身份。”
“你覺得我在為身份煩惱?萬一我是良心難受呢?”左溪月問他。
“那就更沒有必要了。”
歲樟路過書房外,商之緒朝外看了眼,直起身子關上書房門,繼續說:“雖然我並不清楚內情,但既然當初做出決定的不是你,如今承擔責任的,自然也不是你。享受你該享受的,就夠了。”
他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手背向上握成拳:“別想那些了,一個逗你開心的好訊息,猜猜我手裡是甚麼?”
門外,歲樟站定,注視著被關上的書房門,眸色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