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遺書 “密碼正確,門已開”
黎默離開後, 左溪月原本被池遠檀影響的智商又回歸了,她腦中盤旋著那個司機的身影,根本沒有興致和池遠檀逗弄。
但這不代表他沒興致。
看著用她的手在身上胡亂擺弄的池遠檀, 左溪月一扯唇:“你真的知道你在做甚麼嗎?”
池遠檀閉著眼睛, 渾身的面板都是紅的,他唇間溢位細微的喘,自娛自樂得高興。
“說好了,這是……玩具……”池遠檀斷斷續續地說。
左溪月手指輕動,沒多會兒, 池遠檀就倒在她身上喘氣,他側著頭看她:“你以前,有沒有養過小動物?”
“……沒有。”左溪月在他身上擦手, 隨口回答。
“我養過。”
“你不是腦子壞了嗎?怎麼還能記得這種事?”左溪月笑了笑。
池遠檀趴在她身上:“我腦子才沒有壞呢,我在路邊撿了一隻小小貓,我把它藏進房間裡,它小小的……”
他的目光露出幾分思索,像在回憶往事。
“然後呢?”
“然後我媽媽來我房間, 我求貓別叫,但媽媽還是發現了,”池遠檀把頭埋在她脖子裡,“好可憐……”
想起池夫人有些癲狂的樣子, 左溪月猜測了一下:“貓被扔了?”
“……殺了。”他聲音輕輕的, 腦袋一直深深埋著,時不時輕吮她的脖頸。
左溪月摸他頭的手頓了頓, 甚麼都沒說。
最後她好不容易才把池遠檀趕出門,昏昏沉沉躺在了床上。
也許是跟他玩了會兒,思緒被分散, 入睡也變得容易很多。
池遠檀慢悠悠下到了地下室,他不開燈,反鎖上臥室的門,背靠著門滑落在地,坐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臉,從指縫露出來的耳朵通紅。
第一次做這種事情。
他在樓上緊張得手都在抖,但左溪月似乎沒看出來,她只顧著用手挑撥他。
池遠檀緩了一會兒,從床下扒出那隻手機,開啟閃著無數未讀訊息的聊天框。
聊天框的上一條訊息停留在昨天,上面寫著:“好,既然你決心裝死,那媽媽就換一條路走!”
池遠檀看也沒看上面密密麻麻的訊息,垂著眼睛回覆:“不用換,我答應了。”
對面出乎意料地還線上,她立即發來一串問號,然後發來訊息:“怎麼還沒睡?成功了嗎?你做到哪一步了?她甚麼態度?摸清狀況了嗎?她和未婚夫聯絡頻繁嗎?左家……”
訊息很長,一連串的問題,池遠檀眼睛盯著角落發呆,等她轟炸完了,才說:“一切順利。”
然後他就扔了手機,沒再理會對面的人。
左溪月第二天醒來,偏樓已經基本搬空了,歲樟端了碗粥上樓,替她晾到合適的溫度。
“我聽說,”他有些侷促,“您昨天遇到意外了?”
左溪月喝了一口,粥的味道很好,和平時廚房做出來的口感不太一樣,她點點頭:“嗯,是意外,已經處理了。這粥是你做的吧?”
歲樟在她身後替她攏起長髮:“是,今天起得早,乾脆去廚房做了份早飯。”
“您昨天怎麼沒說您遇到意外了?如果知情,我肯定不會讓您一個人在樓上……”
他說到這裡,停下來,抿了抿唇。
左溪月覺得無所謂,她已經調理好了,昨天的事不算甚麼,重要的是,背後的指使者到底是誰。
她吃完,將碗一推,就出門去了。
左溪月去找了管家,他在主樓看人打掃衛生,說是打掃衛生,其實主樓到處都纖塵不染,只不過是把原本就閃閃發亮的水晶燈擦得更亮罷了。
“那個司機……”她開口,“查到甚麼了嗎?”
管家對她微笑:“當然。”
他帶她去了主樓一樓的書房,書房裡坐著兩個戴眼鏡的人,他們抱著電腦,眉目微鎖。
見到管家,兩個人都站了起來,管家側過身,把中心留給左溪月,笑著說:“好了,和小姐說說吧,都查到甚麼了。”
“是這樣的,”其中一個扶了扶眼鏡,“我們查到他近期在賭場投入的金額異常波動,已經遠超出了他的消費能力,所以我們順著查了一下,發現一個國外匿名賬戶有向他匯過一筆款,時間在兩天前。”
“我們又查了他的手機,發現資料都清除得很乾淨,不過修復起來不難,修復後我們找到了他和一個賬號的聊天記錄。”
另一個人把電腦端到左溪月面前,開啟他們修復的聊天記錄,左溪月著重瀏覽了對面的發言,那人的暱稱是“假”,頭像是空白。
假:“你賭運還不錯,就是本金不夠,錢生錢錢生錢,沒有錢怎麼生錢?”
假:“廢話。領死工資的都是窩囊廢,劍走偏鋒,富貴險中求,自己悟。”
假:“你就真不恨你那僱主?要不是你們替她鞍前馬後,她還能每天穿金戴銀招搖過市?憑甚麼她姓左?”
假:“哈哈,誰不想教訓她呢?她那滿屋子的燈扣一個下來,都夠你吃三天了!”
假:“驕奢淫逸,揮霍家產,身邊總是不同的男人,這樣的人也配……”
假:“信我,車你開出去,隨便動個手腳,沒人會發現的……”
假:“……放心吧,我先給你匯一半,等你找到機會成事了,我會給你打另一半。”
左溪月看完,倒沒甚麼波瀾,只覺得賭鬼司機果然容易被蠱惑,“假”的言論從始至終都在引導、煽動,他卻一無所覺。
但她很好奇,這個“假”,究竟為甚麼如此恨她?
是真的恨她,還是恨她擁有了左家?
左溪月目光落在那個“假”字上,若有所思。
“對了,”戴眼鏡的人點開另一個頁面,“這個賬號是隱私號,不過我們順著查了一下,發現賬號之前的國外定位是虛擬的,破解之後發現……”
他放大圖片上的資訊:“這人就在蓬城。”
左溪月已經預料到了。
這人的言語間都透露出對她的怨恨,而且能瞭解到她的生活情況,知道她莊園的燈長甚麼樣、知道她身邊有甚麼男人……
恐怕不只是蓬城那麼簡單。
也許還要縮小,或許就在莊園裡,也說不定呢。
左溪月抬眸向窗外看,眼神沉了下去。
“能查到是誰嗎?”她問。
兩人撓撓頭:“查到了一點線索。”
“這人的定位在昨天晚上最後出現在一家酒吧,然後就銷號了。我們破解了酒吧的監控,發現相似的時間段,只有一個人出現在那個位置……”
“誰?”
“池家二少爺,池遠真。”
左溪月有些意外。
池遠真?他有這個必要如此費勁嗎?
“但……”
左溪月皺眉:“我和他起衝突是前兩天的事情,這個賬號卻已經和司機聊了有一陣子了,只有匯款在兩天前……”
“這就不得而知了。”兩人聳聳肩。
其中一個補充道:“或許你們之前就有矛盾,也可能他早就單方面嫉妒心爆棚了。”
左溪月想到當初那杯酒,諂媚卻被她冷臉相待,也許他的確有理由恨她,尤其是“假”的言論中非常譴責她“身邊總是不同的男人”。
但她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管家,”左溪月看向一直沒發言的管家,“你認為呢?”
管家似乎有些意外,他溫和地笑著,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呢,眼紅您的人,實在太多。”
“那個司機呢?”左溪月皺眉,既然他的交易已經被破解,這時候再盤問,也許會容易許多。
管家笑容不變:“打了一頓,讓人送出去了,永不再用。”
左溪月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沉沉舒了一口氣。
她一個人上了樓,反鎖上主樓臥室門,走近那隻床頭櫃。
臥室的佈置沒甚麼變化,只有床單之類的用品被換了新,左溪月蹲下身,再次靠近了大櫃套小櫃的保險櫃。
她的遺書……
上一次是莊園墜樓“自殺”,這一次是買通司機,害她的無非就是身邊人。
即使不是身邊人,也一定和她身邊的人有勾結。
開啟床頭櫃門,左溪月輕易開啟了第一層保險櫃,她從內測口袋裡掏出早晨從偏樓書房順出來的那本年代久遠的小冊子,重新塞進保險櫃的夾縫。
然後就是小保險櫃了。
左溪月壓低身子,掀開了小保險櫃的蓋板,她記得,這東西連續輸入密碼錯誤三次就會自毀。
她最多隻能試兩次。
回憶了一下,左溪月顫抖著手指,小心翼翼輸入那兩個荒謬的編號。
“一、三、三……”
她停頓,蜷起手指,等待了幾秒鐘,確認安全無虞才繼續小心翼翼地按數字:“二、七……”
左溪月收回手,猶豫著不敢輸入最後的數字,她只有兩次機會,這次錯誤的話,就白白浪費了一半的機會。
但事已至此,害她的人都藏在眼皮子底下了,她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實在不行……
左溪月伸出手指。
實在不行的話,失敗兩次之後,她就找可以破解保險櫃的人來安全拆除保險櫃,雖然這樣會更進一步在管家面前露出把柄,但左溪月越來越覺得,管家似乎並不在意她失憶的事情。
“六。”
她輸入,點選確認按鈕。隨後,老舊的保險櫃急促地“叮”了一聲——
“密碼錯誤,請清空後重新輸入密碼,連續輸入三次錯誤密碼將自動啟動自毀程序……”
左溪月不是很意外,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眼,拍了床頭櫃一巴掌,當做洩憤。
她早該想到不會這麼簡單的。
左溪月手指卷著一縷頭髮,皺著眉頭思考對策。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找人開保險櫃了。東西帶不出去,她只能把人帶到臥室來破解,這樣勢必會被管家知道……
“嘖。”
煩躁了一會兒,左溪月乾脆不浪費第二次機會,換著順序又輸一遍。
“二七六一三三……”
左溪月用力戳下確認鍵,閉眼。
“咔噠——”
“密碼正確,門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