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誰讓我這麼好心呢: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群人為了尋找能源,來到了當時還是一座無人島嶼……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群人為了尋找能源,來到了當時還是一座無人島嶼的納爾託斯。
他們與生活在這片海域的魚人一族達成了合作,並建立了友誼,一個名為納爾託斯的王國就這樣建成了。
這是一個人類和魚人共同生活的國家,雙方地位平等、相互尊重,也出現了很多跨越種族的婚姻。
混血的小孩繼承了魚人家長的游泳能力,這就是納爾託斯人後來所說的源自血脈的神奇力量。
然而,納爾託斯國內還是有一些人類無法接受和魚人的和平共處的。
他們想將魚人趕出家園,又無法捨棄魚人在海中的便利,所以翡翠之都計劃便應運而生。
為了表示對魚人一族的感激,或真情或假意的納爾託斯人開始為他們的魚人朋友建造新的家園——翡翠之都。
在構想中,翡翠之都將是一座可以升至海面又降到水下的巨大都市。
附近的一座海底火山將會為這座巨型都市提供充沛的能源供給。
但在正式完工前,這個世界發生了一場戰爭。
混亂席捲了全世界,納爾託斯和魚人一族也被迫捲入,建造工作只能暫時擱置。
這一擱置便再也無法繼續下去。
厭惡魚人的人類撕破了假面,與想要和平共處的人類和魚人展開了殊死較量。
不知過了多久,世界的混亂結束了,納爾託斯的混亂也結束了。
想要和平共處的人類和魚人得到了最後的勝利,但也大傷了元氣,無法再承擔繼續建造翡翠之都的高昂成本。
遺憾的人們將這些故事記錄在翡翠之都的牆壁上,希望日後的子孫能為他們完成這個夙願。
然而沒有人能想得到,隨著時間的流逝,由於沒有新的魚人一族補充,納爾託斯人血脈中屬於魚人的那部分血液被不斷地稀釋,他們繼承自魚人祖先的游泳能力也被不斷削弱。
曾經僅僅是為了讓後代記住翡翠之都而留下的試煉,變成了殘酷且毫無意義的犧牲。
“原來我們是人類和魚人的混血……”
冰種恍恍惚惚地說道,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她甚至從未見過魚人,卻是一個流淌著不知多少分之一魚人血液的混血。
其他納爾託斯人也是和她一樣的反應。
他們只知道自己的血液裡擁有著祖先留下的神奇力量,卻完全不知道這神奇力量來自於魚人一族。
或許500年前的人是知道的。
但那場突兀的內戰和島嶼的沉沒,都讓正統的傳承幾乎斷絕。
“這太…可笑了。”
扎伊娜難得失態,聲音裡帶著幾分輕顫。
他們堅守的試煉傳統,其實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會逐漸變成讓孩子送命的悲劇。
但因為歷史的逐漸模糊和一些陰差陽錯,後來那些堅持的人,已經忘了血脈裡的力量來自哪裡,只以為是孩子自己缺乏天賦、沒有努力、不夠幸運的問題。
可這根本不是孩子們的錯,而是這個試煉從一開始,就是祖先強加給後代子孫的錯誤!
他們這麼多年的堅持算甚麼?
死去的那些孩子又算是甚麼?
驟然得知這個殘酷的真相,納爾託斯人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幾乎全部崩潰。
在這些崩潰的人裡,唯一還算得上是平靜鎮定的,竟然是那個性格有些膽怯脆弱的小女孩冰種。
她的年紀還是太小了。
她沒辦法完全理解一個傳承了數百年的歷史錯誤所帶給後人的沉重與痛苦。
但她也理解了一部分。
她攥緊了拳頭,痛哭著問那些大人。
“所以說——沒有透過試煉不是我們的錯,沒辦法憋氣一小時也不是我們的錯!克洛伊——她為了救我……嗚……克洛伊……”
“對不起!”扎伊娜痛哭著緊緊抱住妹妹。
“是我們的錯!是我的錯,是我們的迂腐和堅持害死了那麼多無辜的孩子!”
姐妹兩人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海賊們也同樣為這種本可以避免的悲劇而心情沉重著。
他們禮貌地沒有打擾這群納爾託斯人,不管是說話做事都儘可能地保持了安靜。
塔莉婭輕嘆一聲,仰頭看向晴朗無雲的天空。
站在古時人的角度來看,他們只是留下了自認為最妥當的路標,卻未曾想,星辰移位之後,原本正確的路標會引領後人走向一個如何錯誤的遠方。
“下午要出發嗎?”
約基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塔莉婭望過去,男人柔和的琥珀色眼裡倒映著她的身影。
“下午不打撈翡翠了嗎?”
“已經足夠了,我們不可能留在這把所有的碎翡翠都打撈上來。”
約基聳了下肩膀,笑道:“正好去散散心,今天的小故事有點太沉重了。”
塔莉婭微微歪頭,“你還記得那張藏寶圖上的話嗎?”
約基愣了下,茫然片刻才逐漸想起塔莉婭指的是甚麼。
“你是說……甚麼‘翡翠之都,它沉睡在此…’那句話?”
塔莉婭點點頭,重複說道:“翡翠之都,它沉睡在此,像永恆沉寂的黑夜,唯有陽光可將它喚醒。”
“你這麼一說……”約基知道塔莉婭不會隨隨便便提醒一句沒用的話。
眉頭皺起,他意識到了問題所在,“最後那句話是不是有甚麼問題,喚醒的話,會讓人感覺…它其實已經建好了。”
塔莉婭點點頭,“我也是這麼覺得的,所以會有點奇怪。”
約基:“陽光能把它喚醒,是不是代表只要想辦法讓它漂浮到海面上,它就可以啟動?”
“……或許?但那麼大一座都市,恐怕只有巨人能有辦法抬起它吧。”塔莉婭也沒甚麼頭緒。
“也可能‘陽光’只是一個比喻,這句話把翡翠之都比作黑夜,那陽光也可能代指別的甚麼東西。”
“能源嗎,那座海底火山?”約基有點頭大。
要不是看塔莉婭感興趣,他是真的不想動腦子思考這種複雜的東西。
塔莉婭:“或許翡翠之都裡還有甚麼記載是你們沒發現的。”
“……啊哈~”約基忍不住笑了,看向似乎一臉認真的塔莉婭,故作正經地問。
“所以就需要博學廣識的塔莉婭小姐再下去一趟認真尋找咯?”
塔莉婭矜持地點點頭。
“沒辦法,能者多勞嘛~”
“嗯,說得有道理~”約基微微彎腰,做出一個在舞會上邀請跳舞的姿勢。
“那美麗又博學的塔莉婭小姐,願意賞光陪我這個粗心大意的笨蛋再去翡翠之都一趟嗎?”
塔莉婭抿緊嘴唇,眼裡卻是要溢位來的笑意。
她將手搭到約基的手上,用一副勉為其難的語氣。
“好吧~誰讓我這麼好心呢。”
兩人對視,同時破功笑出聲來,完全演不下去了。
……
午飯之後,在海賊們羨慕嫉妒以及納爾託斯人的祝福下,塔莉婭和約基做好了最後再去一次翡翠之都的準備。
這次納爾託斯人沒有再跟著。
打撈翡翠的工作已經結束,塔莉婭和約基只是去尋找歷史記錄的。
塔莉婭是第一次趴進拉布的嘴裡。
他們掛在拉布的牙齒上,避免在拉布下潛時不小心滑進胃裡。
感覺還挺新奇的,尤其是當拉布閉上嘴,周圍只剩探照燈的光亮時。
塔莉婭無奈看著約基用一條連線繩把他們的腰帶連在一起。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一個旱鴨子在海里說這話,不亞於諾蘭度說自己發現了黃金鄉。”
約基不容置疑地反駁道,這一次比之前下水的幾次加起來都要讓他感到緊張。
塔莉婭做出一個無奈的表情,突然好奇道:“現在翡翠之都是真的了,那個黃金鄉會不會也是真的?只是同樣發生了變故,沉海後被人當成了騙人的。”
約基點點頭,“有這個可能。”
兩人不再說話了,剩下的時間都在節省氧氣。
很快,拉布牌潛水艇抵達了目的地。
嘴巴張開,游出兩道身穿潛水服的黑影。
約基帶著塔莉婭到了之前發現那些文字的地方。
黑暗之中,想要靠探照燈的光芒把周圍全部找一遍,確實是件很困難的事。
這也就是說,約基他們之前確實可能漏掉一些關鍵的記載。
但哪怕是換了塔莉婭過來,想要找到新的線索也是同樣困難的。
一邊尋找,塔莉婭一邊思考自己擁有的神奇道具。
引航哨已經用過了,再想用需要等一個星期。
心願羅盤的話……她不確定以它模稜兩可的標準,到底能不能把‘我想去有新線索的地方’算作尋找的方向。
可除了這件物品之外,她的道具裡就沒有可用的了。
牽連的繩子傳來拉扯的感覺。
正認真尋找著歷史文字的約基困惑回頭,看到停在原地的塔莉婭的手中憑空多出一個羅盤。
塔莉婭總是能憑空拿出東西,這已經不值得他驚訝了。
他驚訝的是,她手中的羅盤突然轉動起來,片刻之後又快速停下,指向一個方向。
塔莉婭心中一喜,伸手拽上約基的手腕,朝羅盤指引的方向游去。
“跟我來。”
約基眨眨眼,雖然好奇但並沒有在這種需要節省氧氣的時候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