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 107 章 入侵
涅絲從床上坐起來，在黑暗中點開面板檢視防護層範圍。
這些年過得很快，透過各種渠道她積攢的金幣也夠農場升級好幾次了。
而防護等級也到了8級。
她的防護層囊括了附近的陸地，只剩下一小塊孤零零地在外頭。
涅絲檢視了NGL所在的位置，正處流星街下方。
距離還是有的。
涅絲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
她又躺下了。
既然已經抵擋回去了，那就明天再說吧。
庫洛洛察覺到身側的動靜，寂靜的房間裡響起他的聲音：“怎麼了涅絲？”
“明天要出門一趟。”涅絲試圖跟庫洛洛解釋自己剛剛看到的東西，“好像有甚麼東西攻擊了我防護層，不過被抵擋回去了。”
“農場嗎？”庫洛洛漆黑的瞳孔和黑暗融為一體，他不再和剛剛那般閒適，身體微繃著，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弓箭。
“不是……”涅絲念出剛剛提示的地點，“NGL自治區，在流星街下方的位置。”
剛說完，隔壁床就亮起了光。
庫洛洛開啟手機啪啪啪打字，過了一會兒才確定了下來：“不算遠，我明天陪你去。”
黑暗中，涅絲只聽到她自己加速的心跳慢慢平穩了下來。
她裹了裹被子，小聲地應了一聲。
那些莫須有的驚慌似乎隨著庫洛洛的話盡數消失。
翌日一早，涅絲就收拾好行李準備出門。
為了節省時間，涅絲準備開飛艇過去。
給飛艇充滿油，涅絲坐在了駕駛位上開始定位啟動。
庫洛洛坐在她旁邊的位置，哪怕不需要轉動臉龐，余光中就能出現他的身影。
莫名令人安心。
飛艇駕駛起來並不難，系統連帶著庫洛洛送給她的這份禮物也一起算在可升級範圍內，現在這架飛艇處於只需要加油就能使用的階段，它的外表光潔如新還增加了隱形的功能；內裡的機械構造將會維持最好的狀態，不必擔心老化等問題；甚至玻璃也升級了防彈功能，外表堅硬不可摧。
哪怕上戰場也綽綽有餘。
飛艇的速度比從前快了一倍。
在飛艇加速飛行的時候，涅絲喝著奶茶順便和庫洛洛聊天。
“最近沒有甚麼任務嗎？”
庫洛洛頓了頓：“沒有。”
如果說從前是為了復仇才組建旅團，為了接近目標而做任務，那麼現在……
他們擁有足夠的財富，僅憑涅絲每年分給他們的一部分收益就足以攤手不幹了。
那些所謂的寶石，涅絲有很多。
流星街不再是垃圾場，他們開始被外界接納甚至有了以前夢寐以求的身份，甚至還有優美的環境成為外界津津樂道的旅遊勝地。
而這一切，都是涅絲帶來的。
庫洛洛開始思考他的目標是甚麼。
金錢財富權利，他都有了。
甚至還能脫離兄長身份，站在涅絲的身邊。
未來被霧掩蓋，溫暖的日光將霧驅散。
他只需要仰望著、靠近著太陽，這一路的鳥語花香綿延不斷。
對……
他突然握住了涅絲的手，放在嘴邊吻了一下。
庫洛洛垂下眼睫，那是和瞳孔一樣的濃郁黑色，他輕輕眨動著，如蝴蝶振翅，最後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涅絲另一隻抓住奶茶的手抖了抖。
耳根慢慢紅了，緊接著就像是傳染般，臉頰也染上緋色。
“幹嘛啦……”
突然親她的手背。
“喜歡。”庫洛洛的聲音很理直氣壯，彷彿沒有人可以否認這一點，他緊接著開口，“我有時候也會害怕。”
害怕孤單，害怕死在某個骯髒的角落，害怕涅絲會看到他殘缺不全的屍體，害怕她滾燙的淚珠落在他早已冷卻的身體上。
她肯定會哭的。
庫洛洛頓了頓，在涅絲湊過來問他怕甚麼的時候，嘴角牽動著面龐笑了起來。
透過雲層的日光落在他的半邊臉頰上，庫洛洛垂下眼睫，額頭的十字架落在她的視線裡，猶如悲天憫人的聖父。
他的聲音從雲層飄過來：“害怕涅絲有一天會丟下我。”
明明是一副聖潔禁慾的外表，說出來的話卻像是被欺負的良家婦男。
涅絲扭過頭：“咳咳……幹嘛說這些。”
說的好像她做了甚麼讓他感到不安的事情似的，明明是他邁出那一條界線的……
“我知道的。”庫洛洛的聲音很平靜，“圍繞在涅絲身邊的人不止我一個。”
涅絲：……這副正宮發現有小三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哪有。”涅絲努力讓自己盯著飛艇面前的雲層看出朵花來，“你在外面的愛慕者肯定不少，是想倒打一耙嗎？”
庫洛洛靠著良好的記憶開始翻舊賬：“你每年帶回來的民族服裝是誰送的呢？”
涅絲頓時被將了一軍。
這件事她確實沒告訴過庫洛洛。
不過……
“是一個隱居山林的民族送我的。”涅絲含糊著，很快被庫洛洛發現其中被隱藏的事實，“是異性送的嗎？”
第一年是族長送的，不過之後幾年嘛……
酷拉皮卡送給她的。
“忘記了。”涅絲專注面前的景色，甚至抽出手假裝開始駕駛，“我記不得那麼多啦。”
庫洛洛不說話了。
涅絲還以為他在生氣，餘光瞥了瞥被當場抓包。
涅絲嚥了咽口水。
庫洛洛目光平靜，甚至算得上溫和：“我又不是青春期的男孩，不至於生氣。”
涅絲鬆了口氣，朝他笑了笑。
“伊爾迷長得好看嗎？”
庫洛洛的突然開口讓短暫失去警惕的涅絲下意識點了點頭：“好……”
她的話戛然而止，涅絲很快扭轉趨勢：“一般般吧。”
涅絲用力抓著操縱桿，再也不敢看庫洛洛。
說好的不生氣呢！
怎麼還偷襲的！！
庫洛洛接過她手裡的奶茶放在嘴邊喝了起來。
涅絲甚至都不敢阻止。
他不嫌棄自己的口水……那就喝吧。
這場高空飛行只有短短的三個小時，但涅絲感覺過去了一個世紀。
在走在陸地上的那一刻，涅絲重重撥出一口氣。
下一刻，手指被人拉住。
修長的手指插入她的指間，十分自然地握住了。
看來是不生氣了。
涅絲仰頭嘿嘿一笑：“還是第一次來這裡呢。”
庫洛洛似乎沒有再計較她之前的回答：“走吧，喜歡的話可以多留幾天。”
反正農場現在不需要他們操心。
他們落地的地方並不是NGL，而是隔壁的洛卡里歐共和國。
NGL不允許出現文明世界的工具出現，否則會有大麻煩。
因此涅絲選擇的位置處於NGL自治區邊緣地帶，接下來她得和庫洛洛步行過去才行。
地圖顯示發現入侵的地方是在海邊，走過去需要一段時間。
涅絲剛開始還有精神抓著庫洛洛的手上下甩動著，走了一個小時後，涅絲一屁股坐在草上休息。
這麼走真要命。
庫洛洛蹲下身捏住她的小腿用了點力道揉了起來。
痠痛感從小腿上傳來，涅絲嘶了一聲。
“揉開就不痛了。”庫洛洛將她的腿擱在自己的身上，仔細地按著涅絲小腿的每一個部位，他做這件事的時候目光專注，彷彿在看他那本書。
涅絲縮了縮腿，又被庫洛洛強勢地拽住了腳腕按了起來。
除了痠痛外，涅絲更怕癢。
哪怕庫洛洛只是給她按摩，涅絲依舊癢得不行。
她感覺自己腿上全是癢癢神經，庫洛洛每動一下她的癢癢神經就會被觸發數十次，誰知道她是怎麼扛過去的。
漫長的十分鐘過去，涅絲的掌心滿是汗。
她真的忍得很難受，臉憋得通紅。
庫洛洛放下她的褲腳，抬頭看了她一眼：“你出了很多汗。”
涅絲快速縮回自己的腿站起來：“我覺得我可以了，走吧。”
她真的擔心庫洛洛來了興致又給她按兩下。
實在是無福消受！
看著涅絲屁股著火似的飛快往前走，庫洛洛輕笑一聲緊跟了上去。
兩個小時後，涅絲終於到達了昨天顯示入侵的地方。
海浪追趕到沙灘上，浸溼了涅絲的鞋尖。
她彎下腰撿起一個貝殼，又發現了一根手指似的東西，但不管從顏色還是外表看都不像人類的骨頭。
涅絲開啟系統，點開入侵截圖的畫面。
天太黑，防護層被入侵時的畫面被拍了下來，隱約能看清外表。
修長瘦削的身影，但頭的形狀有些不一樣，甚至過分大了。
涅絲把圖片放大仔細檢視，又看到那東西頭上頂著的兩根鬚。
這好像不是人……
涅絲撓了撓頭，將圖片發給庫洛洛看。
“就是這個東西攻擊的。”涅絲嘀咕著，“看起來好怪……”
庫洛洛垂著眼眸：“像是螞蟻。”
涅絲搓了搓胳膊，她還沒見過這麼大的螞蟻呢。
庫洛洛望向海面，甚麼也沒有。
耳邊只有海風的呼嘯聲和海浪打在岸邊的激盪聲。
似是察覺到不對，涅絲也看向四周：“你看到甚麼了嗎？”
庫洛洛眯著眼：“沒有，很安靜。”
太陽快下山了，暗紅色落在海面上，被浪花一拍碎得像是血。
這裡確實過分安靜了。
左右有防護層，涅絲和庫洛洛商量著暫時駐紮在這看看到底是甚麼。
來一次不容易，沒看到是甚麼東西總是讓人不安。
涅絲拿出帳篷找到一處落腳處，這裡離海邊不遠，也能避免漲潮。
庫洛洛準備在附近找了一些枯枝，涅絲掏出篝火點燃，又塞給庫洛洛一份。
這可是家居必備工具，涅絲隨身帶著呢。
天色漸暗。
涅絲將釣上來的魚烤了，味道還不錯。
她嗅著帶著腥氣的海風，攏了攏外套。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