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坦誠
庫洛洛回來的時候涅絲正在看電視。
之前電視裡只顯示天氣預報和一些農場資訊，所以一直不怎麼感興趣，只當做一個檢視天氣的工具。
但現在多了一個算命占卜的頻道，還是互動類的。
【讓我看看……】
涅絲仔細聆聽著，電視裡的女巫再次開口——
【今天不是個幸運的日子，過往隱瞞的秘密將會帶給你一些不愉快的經歷，主動坦白是個更好的選擇。】
涅絲剛聽完，一扭頭髮現客廳站著一道身影，那張熟悉的臉龐半張臉藏在黑暗中，風.塵僕僕地朝她笑了一下。
瞬間打了個哆嗦。
“哥哥……你怎麼回來了？”涅絲從沙發上站起身，庫洛洛將外套掛在木架上，淺色的高領毛衣和休閒褲讓他看起來更像是青春橫溢的學生。
“做完了事情就回來了，你今天下午出去了嗎？”庫洛洛輕描淡寫地坐在了涅絲旁邊的位置上，主動問起今天她的行程。
“啊……是的。”涅絲試圖再次轉移話題，“這麼晚了，哥哥也早點睡吧。”
涅絲起身正準備回房間，手腕一緊，她才發現自己被拽住了。
庫洛洛深夜趕回，冰涼的手指如鐐銬扣在她的面板上，涅絲打了個冷顫。
涅絲垂著腦袋側過臉朝身後望去。
少年眼眸漆黑，倒映著涅絲略顯緊張的面龐。
“我們該好好談談，涅絲。”
他難得主動開口，涅絲蹙起的眉頭又展開，最後點了點頭。
壁爐裡的火光在庫洛洛的瞳孔裡跳躍著，捉摸不定。
“你最近去的那個地方，似乎並不想讓我知道……我知道是時候尊重你的隱私，但為了安全，我還是得問問為甚麼。”
涅絲總不能將自己看過漫畫裡的劇情拉出來告訴他，日後你會滅族，所以阻止你們見面。
雖然是同名同姓，但對庫洛洛來說這個理由也太牽強了。
涅絲努力思考著想給出一個更合適的理由，既避免他們見面，也能讓庫洛洛放心。
但此刻大腦一片空白，涅絲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去編造一個更合適的理由。
她偷偷抬眸掃了一眼庫洛洛的表情，被抓了個正著。
涅絲倒吸一口氣，低下頭好幾次張口，最後說出了部分事實。
“山洞前往的地方是一個原始森林，在那裡我碰到了與世隔絕的少數民族，他們人很好，但不希望有更多的人打擾到他們，所以……”
涅絲再次抬眸，庫洛洛垂下眼瞼，被火光拉長的長睫倒影如黑色羽翼緩緩揮動著，和呼吸同頻。
他在聽，而且在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或許是他覺得這個理由不足以作為隱瞞他的理由，所以繼續保持沉默。
涅絲也不想再擔驚受怕下去，她挪動著上半身靠近庫洛洛：“哥哥，他們是我們的茶葉供應商，也是我的朋友，日後可以不去打擾他們嗎？”
“涅絲，你似乎覺得我會傷害他們。”庫洛洛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為甚麼呢？他們身上是不是有甚麼寶貝？”
果然，庫洛洛在說完這句話後，身旁的涅絲明顯身體緊繃了起來，儘管她有所遮掩但逃不出他的眼睛。
長久的沉默。
“是。”她不想窟盧塔族滅亡，也不想旅團終生被酷拉皮卡追殺。
涅絲彷彿聽到了酷拉皮卡笑著喊她名字，朝她奔跑而來。
她握住了庫洛洛的手掌，將自己的手指一點點擠進他的掌心裡，用這樣的方式表明著自己的態度和偏向，“哥哥，我很擔心你。”
庫洛洛掀起眼皮，那黑色羽翼高高揚起注視著面前被溫暖包裹著的女孩，又像是被燙傷似的垂落收緊。
他的聲音冷淡了一些:“涅絲，如果我們蜷縮在黑暗裡，那將永無天日。”
“我並沒有阻止你去做的意思。”涅絲從來不是旅團的對立面，她彎下腰將臉頰貼在庫洛洛的手背上，柔軟的臉頰肉和涅絲一樣任人搓扁，“不管如何，我都永遠站在你身邊，我只是提出了自己的一個小請求，如果哪一天你們必須動手，那我也不會說甚麼。”
涅絲以退為進讓庫洛洛的臉色好看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他聽出了涅絲固執的要求，她就是想讓他別去打擾那些人，但他如果真的下手了她真的不會生氣嗎？
庫洛洛不能確定。
涅絲很少表明自己的態度，從前的涅絲依附於他，而現在完全獨立出去的妹妹終於有了自己的主意。
不過是一個少數民族。
庫洛洛握緊她的手，就像是拉住她繼續前進的腳步。
“看來你真的很喜歡他們，你很少向我提出要求。”庫洛洛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但他這樣的態度就足以證明他在生氣了，連微笑都維持不了的時候，大概是他最真實的一面。
涅絲將臉埋在他的手背上，學著小貓撒嬌的動作小幅度晃著腦袋蹭：“我剛跟他們談成釀酒的合作呢，哥哥，拜託你了。”
臉頰被捏住，涅絲停止了搖晃。
“我對所謂的少數民族並不感興趣。”庫洛洛的聲音沒有甚麼起伏，他鬆開手輕輕拍著她的背，“我沒有你想象中那麼濫.殺，涅絲。”
庫洛洛以這句話作為結尾，涅絲想抓住他的手被他躲開，他已經起身走向浴室，似乎不願意再說甚麼。
涅絲有些慌。
漫畫裡不少劇情她都記不清了，但對玻璃罐儲存的血紅眼印象深刻。
她原本以為這裡是平行世界，但庫洛洛和旅團讓她逐漸意識到或許這裡就是那個世界。
從一開始的避之不談到現在坦誠相待，她還是搞砸了。
火光在涅絲的眼裡跳躍著，慢慢化為了一片波濤洶湧的海。
庫洛洛這一個澡洗了很久。
他回想著自己在涅絲腦海裡的印象，似乎從未表現出兇惡的一面。
所以他不懂涅絲眼裡對未來的畏懼，她似乎擔心著未來，眉頭一直沒松過。
手指隨意將溼漉漉的頭髮梳在腦後，庫洛洛走了出去。
房屋裡靜悄悄的，只能聽到他的腳步聲和壁爐裡火舌貪婪品嚐煤炭的聲響。
房間裡亮著壁燈，涅絲將身體窩在被子裡一動不動彷彿睡著了。
這讓庫洛洛眼前閃過那一天看到涅絲滿頭是血地躺在床上的畫面。
她蒼白的就像是一張紙，手是涼的，雙眸緊閉，不管他怎麼呼喚都沒有睜開眼看他。
那個時候他還以為涅絲要離他而去了。
庫洛洛輕聲走過去，站在她床邊彎下了腰。
他低聲喊她的名字：“涅絲。”
被子下的身影動了一下，低低的應了一聲。
她永遠都是那副謹小慎微，哪怕被欺負也要躲在被子裡偷偷哭泣的孩子。
敏.感又善良。
庫洛洛透過被子的縫隙伸手觸碰到了她的臉頰。
溼漉漉的，燙到幾乎要灼燒他的手。
“會悶壞的，涅絲。”他試圖讓她將臉露出來，但覺得丟臉的涅絲扯住被子不願意掀開，哪怕呼吸不暢也要保持最後的尊嚴。
庫洛洛保持著彎腰的姿勢繼續跟她說話：“我沒有生氣……”
“你有。”涅絲悶悶地反駁，“你怪我把你想的太壞，你都不願意給我多說一句話。”
庫洛洛啞口，但很快承認了下來：“所以我真的很壞嗎？”
“當然不。”涅絲將額頭抵在庫洛洛的掌心，她睜著眼大口地呼吸著，“沒有比庫洛洛對涅絲更好的人了。”
庫洛洛壓著笑聲將被子稍微拉開一些，空氣灌入後涅絲好受多了但依舊不願意露臉，她吸了吸鼻子：“所以庫洛洛會原諒涅絲嗎，她只是擔心你。”
他輕聲開口：“庫洛洛可以原諒涅絲做的所有的事情。”
……
第二天，俠客發現團長和涅絲似乎比從前關係還要更好了。
當然，他並沒有主動去問昨晚發生的事情，也沒繼續過問最底層礦洞通往的地方是哪。
他足夠聰明，知道這件事已經解決。
窩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他放開肚皮吃著涅絲給他做的新菜，時不時出門帶著涅絲放風。
明妮早早地將蟹籠裡的東西收完丟進了出貨箱，不過她似乎是不好意思來農場吃飯，直到中午也沒見她的身影。
涅絲只好做好了飯菜放進揹包，出門找明妮的蹤影。
流星街這一片的孩子都認識，很快，涅絲在社群裡找到了她。
明妮正在看書，她看得很認真，連涅絲坐在她旁邊好一會兒都沒發現。
直到她看完一個章節才放下書，看到涅絲時嚇了一跳。
“十二點記得來農場吃飯啊，明妮。”涅絲並沒有責怪的意思，在庫洛洛面前她是小孩，但在其他小孩面前她更像是一個大人，“不過第一次你還不熟悉，所以我給你帶過來了。”
涅絲握住明妮的手往外走：“正好我送到你家裡，順便看看養母的情況。”
先前老太太在醫務室的時候還能幫忙開點藥，但現在人一走，養母的情況似乎有所惡化。
明妮感受著被握住的力道和溫度，耳朵一點點紅了。
她仰頭看涅絲的側臉，那些緊張的情緒似乎一下子就跑了。
【明妮好感度：55】
涅絲之前將好感度提醒關掉了。
流星街的人太多了，每天彈出的好感度提醒有點影響她，乾脆關閉提醒所以沒發現明妮的變化。
明妮的養母正摸索著湯鍋準備做些午餐，聽到門被推開時笑著扭過頭：“明妮，你回來了。”
涅絲打了聲招呼，養母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誰。
明妮走過去攙扶著她坐下，又洗了洗杯子給涅絲倒了一杯溫水。
涅絲寒暄了一會兒將午飯拿了出來放在桌上。
明妮看著兩大碗菜和米飯驚呼一聲，養母視力不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這也太多了……”明妮忐忑地看向涅絲，“其實我們飯量不大，不用這麼多的。”
“我農場裡的菜多的吃不完呢。”涅絲這句話是實話，她站起身準備離開，“飯盒你用完後明天中午繼續帶過來，以後它就是你的專屬飯盒了，不要不好意思，你幫了我的忙我只是回報一些我有的，所以安心接受就行。”
養母握著明妮的手，似乎想知道發生了甚麼。
明妮聽她這麼說了，也不再糾結。
她感謝涅絲正大光明的饋贈，日後再好好報答她！
察覺到明妮想通了，涅絲也離開了小屋。
她騎著小馬溜達到教堂，發現此刻有不少小孩圍在那再看甚麼。
有熱鬧當然要看！
小棗嘚啵嘚啵地快步跑過去，藉著坐的高，涅絲透過人群看到教堂裡的場景。
神父笑眯眯地握著男人的手，帶著人去了醫務室。
噢，看來是找到新的醫生了。
作者有話說：
俠客：涅絲到底去了哪？
窩金：這個餅味道不錯，俠客你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