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融合進度20%:“你回來了,這比甚麼都重要。”
系統的否定回應被撞散了。
或許是因為人體內百分之七十都是水,所以在動作過大的時候,那些原本靜止的水面會猛地搖晃起來,於是外界的聲音都被過濾。
神無夢聽到工藤新一的心跳聲。
在被他緊緊抱住的時候。
他好像比上次見面的時候長高了一點。
神無夢的臉被按在他的鎖骨處,又想,最近一次見工藤新一還是在海洋之冠號上,他在吃下APTX-4869的解藥之後又長高了也不是甚麼奇怪的事。
抱在身上的手有些用力,像是她下一秒要從他的跟前消失一樣。有淡淡的檸檬氣味從他的身上傳來,像明媚的日光透過綿綿無盡的春雨灑在潮溼的衣料上,帶著一絲不真實的暖意。
少年人的身體往往熾熱而散發著蓬勃朝氣,心跳因為交換的體溫加快,神無夢聽到頭頂響起的聲音:“夢桑,是你,對吧?”
他說得堅定,音調卻隱約有輕微顫抖,彷彿對自己向來篤信的推理生出些擔心失誤的害怕,不是怕做出錯誤的推論,而是怕推論錯誤的事實。
擁抱比言語更加直白,神無夢感受到工藤新一傳遞給她的劇烈情緒,自己的心臟也好像被他的手裹住,湧出酸酸澀澀的感受,因為從未預料過的重逢。
她的喉嚨被堵住,想要抬手拍拍他的手臂或脊背,掌心裡抓著的鑰匙扣卻忽然提醒了她目前是個甚麼情況,讓她的腦袋都瞬間清醒過來,被矇住的眼睛和耳朵也終於注意到周圍的其他人……
工藤新一在這時將她放開一些,但並沒有鬆開她的手臂。
他低頭看著她,湛藍瞳孔之中的情緒複雜,如同有千言萬語卻找不到出口:“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神無夢不知道自己在他的眼裡算不算死而復生,猶豫開口:“工藤君……”
看出她的為難,工藤新一沒再多問,而是說道:“夢桑是被捲入案件了嗎,我會盡快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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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上來說,她還是嫌疑人,跟在偵探身後走來走去應該不太符合程序,但目暮警部沒有阻止,另外兩個嫌疑人心裡大概也清楚她這個頭一回來日本的遊客不可能在店裡莫名其妙殺了個人,沒對她的特殊待遇提出甚麼意見。
但是——
神無夢低頭看向扣在腕上的那隻手,他也沒必要一直牽著她吧?
她又不會跑掉!
手機訊號已經恢復了,通訊軟體上和媽媽的聊天也很順利,神無夢單手打著字,身邊的名偵探已經開始了他的推理。
“……利用釣魚線和洗手間內的推拉門製造無人進入的痕跡,將死亡的吉村先生留在洗手間內,又掛上【打掃中】的招牌,拖延屍體被人發現的時間……最後裝作著急的模樣大力推門進入……”
神無夢聽到關鍵詞,抬起頭來去看工藤新一。
那雙眼睛明亮堅定,順著食指指向的方位盯著滿面慌亂的男人,大聲道:“兇手就是您,下井田先生!”
……
證據是下井田口袋裡一枚吧唧的回形針,雖然血液已經清洗乾淨,但血液反應是瞞不過的,男人知道大勢已去,崩潰地跪地痛哭認罪。
神無夢全程沒有太認真聽,因為系統一直在她的腦袋裡喋喋不休。
【檢查過了,還是夢夢的世界,但工藤新一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從見到工藤新一起,系統就陷入混亂狀態,主機板燙得驚人。它一會進行自檢,一會搜尋bug:【難道是兩個世界融合了?這種情況要不要向主系統彙報?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豈不是又可以繼續待在夢夢身邊啦!】
聽它的想法變來變去,神無夢不得不提醒系統另一件事:【統統,我回家之後,在這個世界的身體是消失了對吧?現在我要怎麼解釋啊?】
工藤新一見到她了,那hagi和松田他們肯定也很快就會得到訊息——她已經看到目暮警部在偷偷摸摸掏出手機打字了啊,還時不時就壓低那頂橙黃色的圓帽往他們的方向瞟。
那位津谷警官的目光也很灼熱,神無夢不敢想象自己在他心中是個甚麼形象:一個初來乍到就被捲入殺人案件的無辜嫌疑人,一個追星追到異國他鄉來的狂熱女粉絲,一個和見到偶像之後和他擁抱牽手的成功追星人……
其實她很清楚,工藤新一的反應這麼激烈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在這個世界墜崖消失了,現在一直拉著自己肯定也是怕這件事再一次發生,但那群警官應該不知道吧?
至少目暮警部肯定不知道,不然他的表情不會是詫異多於震驚,還有一些……緊張?
目暮警部確實對警視廳的內部關係感到擔憂了。
他不是第一次見到神無夢,曾經在炸彈拆除現場的幾面之緣就不說了,他可是天天在松田的辦公桌上看到這張臉啊!
松田相當寶貝那張照片,每天擦灰,連指紋都不願意留在塑膠膜上,有次緊急出警被高木無意中碰倒,第二天他就拿了個新相框過來,聽佐藤說還是他親手做的。
他申請回去爆.炸物處理班的時候最先帶走的就是那張照片,其他東西都被放在儲物室,說等他回來再接著用……
所以搜查一課的同僚們都誤會了松田和這女孩的關係嗎?
還是松田那傢伙把別人的女朋友大大咧咧擺在自己的桌上啊!
目暮警部實在是搞不懂年輕人了。
他把自己見到神無夢的事告訴了松田陣平,裝作不經意地看了眼女生揹包上的鑰匙扣,清了清嗓子道:“神桑,要麻煩你跟我們回一趟警視廳做筆錄,不知道方便嗎?”
警視廳裡的熟人可太多了,神無夢還沒做好準備,組織語言道:“……我、嗯……”
“不用夢桑跟去的吧,目暮警部。”工藤新一替她解圍,“兇手已經認罪,證據和動機都找到了,夢桑只是被當成了嫌疑人,並沒有目擊到任何案件發生時的情況,店員先生一個人的口供加上店裡的監控影片應該足夠了。”
“這樣的確也可以。”
目暮警部沒有勉強,但還是沒忍住心中的好奇,朝神無夢問道:“之前松田說神桑你回國了,這次是過來旅遊的嗎?”
之前松田天天坐在工位上摸著照片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佐藤他們還以為上面的人出了甚麼事,高木更是愧疚不安,生怕上次把照片碰壞了。
等他們繞著圈子委婉問到最後,才知道對方只是回國了,鬆了好大一口氣。
“回國?”津谷警官正在進行一些善後掃尾工作,但注意力也在這邊,聞言奇怪道,“但神小姐是第一次來——”
神無夢趕緊打斷津谷警官的話,對目暮警部說道:“目暮警部,我考慮了一下,還是跟您去一趟警視廳做筆錄,順便見一見松田吧!”
津谷警官看起來只是管理秋葉原這一片轄區,她跟去警視廳的話自然有其他人處理她的事,護照上入境記錄甚麼的……她不主動提起,應該也不會有人過問。
拿護照給津谷警官自證清白的時候她也沒想到世界會融合啊!
這真是始料未及。
雖然修改幾條出入境資訊對她來說不算甚麼難事,但她已經下定決心不會再碰違法的事,況且這可是她自己的世界!
她跟著目暮警部快步走向警車,工藤新一聽出來了津谷警官的未盡之語,幫她遮掩了幾句,陪著她一起坐去警車後座。
直到繫上安全帶後,他都沒有將手鬆開。
北歐的那趟行程他沒有跟著松田警官他們一起,因為他得知訊息的時候已經太遲,就連她墜崖這件事都是從其他人口中聽說的。
他不確定自己如果在場的話能否抓住她,可就連當初在救生艇上,那麼近的距離他也同樣沒能阻止她的身影消失在洶湧海浪之中,又怎麼敢做出堪稱自大的假設?
偵探往往熱衷於推演出某個節點之後的無數分支,譬如兇手離開犯罪現場會設定何種方式的逃生路線,譬如罪犯是否會利用他人的視角盲區進行下一步行動,譬如佈置好請君入甕的陷阱之後會得到怎樣的成果……
但偵探從不會對已發生的既定事實進行修正,因為那毫無意義。
可在得知那個噩耗之後,工藤新一控制不住地去設想假如他在花火大會那天去長野看望她,假如他提前分析出琴酒的逃亡路線,甚至假如他提前在那艘救生艇上就握住她的手,是否一切都不會發生。
然而所有的“假如”都將被現實擊潰,她的消失化為纏繞在他胸口之上的無形枷鎖,半夜洶湧而來的滿是自責與遺憾,以及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痛楚。
工藤新一偏頭看向坐在身邊的女生,她的面色紅潤,長髮烏黑髮亮,看起來比以前要健康許多,只是面容隱約有幾分不安,應該是對接下來和其他人碰面這件事而心中沒底。
“他們不會多問的。”
聽到聲音,神無夢側目,對上他的眼睛,隨後聽到面前少年的下一句安撫:“夢桑,你回來了,這比甚麼都重要。”
他的聲音很低,但音色清澈,讓人不由得信服他的話,彷彿正在進行一場毋庸置疑的推理。
窗外的建築變換,前座的警官踩下剎車。
車身尚未停穩,神無夢這方的車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拉開,一路狂奔下來的黑髮警官正站在外面,唇瓣緊抿、目不轉睛地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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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耶,又碰面一位男嘉賓!
啵啵寶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