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攻略進度%
嵌在機器死角位置的炸彈很難挪動,松田陣平拿著工具正在尋找合適的角度,主機房內的驚呼卻一陣接一陣響起,隱約提到“雷達故障”之類的詞語。
他皺起眉頭,考慮了兩秒:拆彈的優先順序絕對是最高的,但這枚炸彈暫時沒有啟動,雷達系統對於一艘航行中的郵輪來說又格外重要
“該死。”
松田陣平低聲咒罵一句,迅速起身推開冷凍室的門,朝主機房快步走去。
主機房負責著整艘郵輪的駕駛,此刻氣氛凝重到令人窒息,導航螢幕不斷變化,航行速度已經降到最低,避免意外發生。
松田陣平推門進來的時候就見到工作人員們正一籌莫展地圍在一臺儀器旁邊,輪流抬高音量對話,一邊擔心一邊指責。
他環視一週,語氣十分自然地問道:“出甚麼事了?”
因為在拆彈,他的手上還拿著個導線鉗,在外行眼裡像極了個臉色冷峻肌肉發達的修理工人,舵手絲毫沒懷疑他的身份,忙不疊將情況告訴他:“主雷達感測器疑似故障,導航資料無法正常回傳,導航精度下降,具體原因還沒確定。”
操作員的額頭滾落大顆大顆汗珠,雙手在儀器按鍵上不斷嘗試,想要排查出問題所在。
松田陣平走近看了幾眼,又蹲下來研究了一會裝置顯示屏,冷靜分析道:“可能是電路接觸不良,干擾了訊號輸出。”
他的袖子本來就是折起的,俯身檢查儀器內部線路的時候肌肉會鼓起來,口袋裡的拆彈工具被臨時徵用,金屬鉗在靈巧的手指間挽了個花。
面板被拆開,松田陣平頭也不抬地問道:“絕緣手套有嗎?”
操作員連忙翻出來遞到他手中。
高彈性的亮色手套被黑髮男人戴上,與他的那截白皙手臂對比鮮明,材質拉伸時會發出細微的摩擦聲,繃緊在指節上顯出筆直修長的五指,表面反射出主機房電子螢幕的冷光。
松田陣平微微活動一下手指,試了試戴上手套之後的靈敏度,將越圍越近的人趕開:“別靠太近,電流不穩的時候會漏火。”
他沒拆過郵輪的雷達裝置,但他的天賦驚人,這些東西說到底都大同小異,簡化到最後就是電路相關,只要花時間靜下心來仔細研究就能找出解決方案。
畢竟這世界上應該沒甚麼比炸彈更難拆卸的東西了。
儀器內部的線路盤複雜無比,糾纏成一團的電纜彷彿打了個死結,看得周圍的舵手和操作員都掌心冒汗,有點怕這個看起來格外自信的修理工直接把雷達弄壞了現在雖然導航精度下降,但至少還能用啊!
松田陣平無心關注別人的想法,也不認為面前的難題有多麼棘手,盯著看了五分鐘就找出了接頭線,用鉗子輕輕一擰,替換上完好無損的保險。
他的指尖靈巧至極,動作又輕快精準,爛熟於心到好像只是把水倒進杯子裡,只是旁觀的人都提心吊膽,還得時不時為他送上材料:備用電池、導線、螺絲
主機房內一時間只有工具摩擦的聲音,都在等待著儀器的維修成功。
金屬鉗最後旋轉幾下,焊接點被重新固定,螢幕穩定下來,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試試,應該恢復了。”
松田陣平隨手將鉗子往口袋一插,扯著手套脫了,站起身讓開一步道。
操作員看他能面不改色地修理半天就已經對他寄予厚望,這會聽到盼望已久的話,連忙上前測試裝置,屏息凝神地等待雷達感測器傳回的導航資料,看到螢幕上的綠色數字重新顯示出來之後發出驚喜的喊聲:“修好了,訊號正常了!”
“但不只是接觸不良的問題。”
松田陣平想到這艘船上被遮蔽的通訊訊號,估計對主機房的裝置也有一定影響,只是這些麻煩沒辦法透過簡單的維修解決:“航速降到最慢吧,再謹慎些。”
“太感謝您了!”舵手感激之意溢於言表,“還沒來得及問您如何稱呼,我們一定會為您寫感謝信的!”
這時候說自己是船上的拳擊手會不會被懷疑?
松田陣平抓了把蓬鬆的頭髮,還是把假名說了出來,補充道:“隔壁冷凍室有臺機器製冷壞了,我在維修的時候恰好聽見你們的對話,就過來看了看。”
他才解決了舵手們的大難題,這會無論說甚麼他們也都會相信,還附和道:“原來如此,難怪我們常常聽見很奇怪的聲音!”
邊上操作員也跟著說道:“都飯點了,冷凍機器故障的問題我一會陪您一起去看看。松田君,不如先吃頓飯,我們這的員工餐可是很不錯的呢!”
“這就不必了!”
松田陣平張口拒絕,自來熟的舵手們卻跟上來,他只能在冷凍室裡找了個特殊的角度讓自己一個人盯住那枚炸彈,順便找他們要了些更好用的工具。
就在這一個抬眼的功夫,原本漆黑一片的炸彈顯示屏兀然亮起,上面閃爍著鮮紅跳動的數字,是已被啟動的狀態。
【】
松田陣平的瞳孔驟縮,通訊徽章的燈光在口袋裡閃爍幾秒,沒被注意到。
諸伏景光將半天沒能得到回應的通訊徽章收回口袋內。他不知道另外幾個人是否遇到了甚麼困難,竟然沒一個出聲搭話。
他正站在停放救生艇的區域,腳下的甲板鬆垮,踩在上面會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讓他不得不放輕腳步,避免驚動任何藏在暗中的耳目。
而他也的確有些收穫,第三艘救生艇的外觀與其他別無二致,但伸手碰上去就能感到重量有些不對,艇艙鎖釦也是切切實實鎖上了的,不像其他救生艇隨時可以進人。
諸伏景光的眸光微凝,找了根鐵絲開始撬鎖,費了不少功夫將艇艙鎖釦開啟
入目是排排整齊碼放的金條,黃澄澄的金屬在幽暗的光線下散發出沉重的光澤,難以一眼計算這艘救生艇被錢財佔去多少配重。
而這樣的救生艇或許不止一艘。
諸伏景光的面色沉下來,他意識到烏丸蓮耶早已做好了棄船而逃的打算。
那位黑衣組織的Boss不僅利用炸彈威脅著船上三千人的性命,還為自己準備好了一條萬無一失的逃生之路。郵輪的爆炸時間被他控制著,這艘載滿金條的救生艇也在他的掌控中,他隨時可以搭乘逃走,留下郵輪和乘客們在海中覆滅。
諸伏景光將艇蓋輕輕合上,確保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狀若無事地從容離開這塊區域。
如果炸彈不僅僅是威脅作用,而是的確會被引爆,那麼他們找到烏丸蓮耶的需求就更加迫切,否則就算炸彈被松田順利拆除也很難保證不會出現其他意外
至少要拖到救援趕來的時刻。
彷彿正在與時間賽跑,諸伏景光深呼吸一口,捏緊手裡的通訊徽章,朝頭等艙的方向走去。
冷凍室內的那枚炸彈確實是烏丸蓮耶親手啟動的。他已經抓到了神無夢,也很清楚自己曾經最為器重的手下有了反心,自然不可能繼續待在這艘危機四伏的郵輪上。
只等天色暗下,郵輪駛入公海,他就能夠趁著炸彈引爆的混亂時機乘坐救生艇離開,換上最新鮮最富有活力的血液,獲得煥然一新的身軀!
室內一片昏暗,戴著呼吸器的老者坐在輪椅上,一雙垂垂老矣的眼睛放著精光看向昏迷的兩人,沒想到計劃能這麼順利。
東谷優和波本不過是他派出去轉移琴酒注意力的障眼法。如果他們能找到人,那當然最好不過,但烏丸蓮耶最信任的還是自己,早在將船票拿給琴酒之時就以防萬一地制定好計劃,結果也恰如他所料。
琴酒不愧是他最為看重的手下,對付那幾個高薪僱來的團隊都輕而易舉,要不是生出了多餘的心思,他無論如何也要將琴酒一併帶走。
令人顫慄的笑聲在房間內響起,神無夢聽得頭髮都要豎起來了,但烏丸蓮耶始終沒有吩咐人叫醒他們,以至於她只能硬生生裝睡下去。
她閉著眼在腦海裡和系統說話,試圖從零星幾個攝像頭內拼湊出通向烏丸蓮耶房間的路徑,但一無所獲。
烏丸蓮耶身處的房間或許根本不在任何對外兜售的船艙之內,他的資訊也根本不在乘客名單之上,所以就算找遍頭等艙到三等艙的每一間房,可能也無法找到他們。
“咳咳”烏丸蓮耶抬了下手,指揮身邊穿著白大褂的男人道,“確認她的身體資料,如果處於穩定狀態就不要拖了。”
神無夢還沒考慮好要不要醒過來,系統先在她的腦袋裡發出尖叫:【夢夢!他們要幹甚麼?】
【可能是要抽血吧,但船上的條件很差,烏丸蓮耶不可能在這裡進行換血手術才對】
神無夢最初是這麼想的,但這艘郵輪上連機關都有,誰知道會不會還藏了個實驗室。她朝系統確認道:【如果我的血真的被烏丸蓮耶抽完了會怎麼樣?生命值還有那麼多。】
涉及到生命值相關的問題,系統說得頭頭是道:【遇到瀕死危機,剩餘生命值會全部啟用,保證夢夢的身體存活。但人類失血過多是沒辦法維持生命體徵的,所以夢夢會失去意識,直到生命值徹底耗盡或者有足以生存且完全匹配的血液重新被輸入夢夢身體。】
【應該沒人會往一具屍體裡輸血】
神無夢覺得還是不能束手就擒,她的眼睫顫了顫,裝作剛剛甦醒的模樣睜開雙眼,在一片昏暗中看了看周圍,出聲道:“Boss?”
見她突然醒過來,烏丸蓮耶又咳嗽了兩聲,將拿著針管上前的男人叫住,不介意稍微耽誤一會。
室內沒有開燈,窗簾也拉得嚴實,神無夢模糊看到四周擺著的簡易裝置,想要做手術是萬萬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那還有時間斡旋,她繼續說道:“兩年沒見到您,Boss您給我的見面禮還真是特別啊。”
“兩年了啊。”烏丸蓮耶的眼睛眯起,渾濁目光難辨思緒,注視著身前面容一如往昔的手下,悠悠道,“時間過得還真是快,只有西拉你的身上看不見歲月流逝的痕跡啊。”
神無夢瞥一眼周圍,保鏢們都消失了,只有兩個醫生打扮的人,笑道:“您也不差,還能使喚這麼多人。”
“我老了,身體鏽了,但頭腦還清醒。”
登船前夕,烏丸蓮耶清楚組織被搗毀的據點,也知道被逮捕的成員,自然也懷疑了組織內部是否有臥底或內應,西拉正在這份人選當中。
只是她的作用太大,寄託著他重獲青春的全部希冀,烏丸蓮耶再如何也不能直接將她殺了。況且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那些外物他也不願關心,只有健康的身軀才是最重要的:“多年前,你加入組織時曾說過,願意貢獻所有的身體資料,願意成為組織的實驗體,願意為我的永生大業出一份力西拉,你還記得嗎?”
神無夢望向他,回憶起被莎朗帶去和烏丸蓮耶見面的那個冬日,答道:“我配合了您七年。”
“不錯!七年啊!七年就顛覆了我一百年的研究!”烏丸蓮耶的情緒肉眼可見興奮起來,揚聲道,“那就再配合我最後一次吧,西拉!”
他的聲音蒼老,殺意卻畢現。
柯南的心頭一驚,大腦飛速分析著兩人的對話內容,之前在梅斯卡爾實驗室所見到的各項實驗資料同時浮現,讓他徹底明白過來烏丸蓮耶的目的。
“等等!”
他大聲制止醫生模樣男人的動作。
烏丸蓮耶對礙事的小鬼沒有半點耐心,或者說,他尤其厭惡年幼而充滿希望的兒童。他抬手吩咐道:“打暈丟下海,別讓他在這裡哭。”
柯南掙扎著從地上坐起來,越過朝他走來的醫生朝烏丸蓮耶喊道:“你更需要我的血!”
神無夢驚得睜大眼睛,預感到他要說出些關乎性命的秘密,阻止道:“柯南”
“我是工藤新一。”
柯南的話音短促乾脆,往這間房內投出一個重磅炸彈,將在場所有人裹挾進這場漩渦之中。
眼鏡早就在下墜過程中掉落,男孩的面容稚嫩,但那雙湛藍瞳孔卻毫不畏懼地直視著烏丸蓮耶,如破釜沉舟般與那位茍延殘喘了百餘年的老者談判道:“也是APTX4869藥物目前已知唯一的、返老還童的成功實驗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