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攻略進度%
突如其來的地震將形勢變得更加混亂,外面馬路上擠滿了人,都是因為震感而從家裡逃出來避難的。
震感並不強烈,習以為常的市民們大概能夠透過經驗判斷這次的震級不高,最開始的驚慌失措也逐漸在和街坊鄰居的交談聲中消弭,剩下的是對教堂鐘樓傾塌事件的擔憂和好奇。
疏散道路上的群眾也頗費功夫,只有警車和救護車能透過讓出來的一條道開進來,將教堂內的傷員運出來,提供及時治療。
救援隊已經進場,那些普通教眾都可以先送去醫院進行治療,等之後騰出人手再去問話,但尾藤利明卻不能被放走,就算要送去急救也得有警察跟著。
尾藤利明拽了個信徒為他當替死鬼,但他的腿被碎玻璃劃了幾道極深的口子,手臂又有槍傷,既不能不治療,又不能不監管。
身為後聖教的神父,尾藤利明掌握的資訊不可估量,無論是黑衣組織、動物園、東谷議員,還是那些和信徒們進行的非法交易都需要他的供詞,在警方的調查中至關重要。
松田陣平不得不指揮手下封鎖住尾藤利明的辦公室和臥室區域,避免有人渾水摸魚將一些重要證據毀掉,本人也得親自跟在救治尾藤利明的醫療人員身邊,給自己胡亂開槍的同期把掃尾工作做好。
神無夢的狀態不好,但畢竟沒有受重傷,沒必要使用救護車的醫療資源,被降谷零抱去自己的馬自達裡。
她扯著降谷零的手臂不肯鬆手,松田陣平又忙得脫不開身,司機的位置就這麼空了出來,讓他們只能暫時在車裡等待。
這裡比禮堂內安全太多,降谷零將神無夢戴著的頭盔取下。她的額髮都被悶得有些汗溼,但臉上的表情還是空白一片,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他的模樣好像全世界只信任他一個人。
降谷零幾乎被她的目光擊中。
最後一點理智在於他很清楚這只是因為她的PTSD發作了而已。她以為只有自己能保護她,將所有的信任都交託給他,但等她緩過來,就會毫不留情地收回這份注視,說不定還會希望這段記憶從未有過。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伸手摸摸她的頭髮,說道:“休息一會吧,我們已經安全了。我會一直陪著你,不要怕。”
“我也會。”
小彩坐在後座的另一邊,因為沒有手可以牽,她只好去抱神無夢的腰,兩條小學生長度的胳膊繞了一圈,緊緊貼在神無夢的身上:“小彩也在這裡,不會再有壞事發生了。”
神無夢不想休息,她只要閉上眼睛就會重新看見那些難以忘卻的畫面。她下意識去蹭他的手,又偏頭看了眼身邊的女孩,然後對降谷零說道:“我們要把它也帶回家嗎?”
“汪!汪汪!”
悄悄混進車裡的狗狗也不甘寂寞,聽到關鍵詞就叫出聲來,展露出極強的存在感。
注意到神無夢被吸引的目光,降谷零才發現車裡還有一個生物,看到它的時候都有些無奈:“你是甚麼時候跟進來的啊?”
才發生地震,又有警方介入辦案,教會不可能再辦下去,定居在教會門口的小狗就這麼流離失所,他也這種時候也不可能把它趕下車流浪,況且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
降谷零垂眸看一眼自己的手臂,問神無夢道:“你想把它帶回家嗎?但收養它之前得先去寵物醫院打疫苗,不然可能攜帶了病菌。”
說實話,他並不建議她收養這隻小狗。她的身體素質本來就不好,雖然應該沒有狗毛過敏之類的情況,可總讓人有些不放心。
神無夢對自己的情況也很清楚,這是她從小就沒有養過貓貓狗狗的原因。
她的眼睛眨了眨,小聲道:“它提醒我有地震。”
這個陳述句不該作為是否題的答案,但降谷零聽懂了她的意思,好像是在幫這隻小狗求情。
他感覺到自己手臂上的力道略微鬆了些,看見那雙明亮的銀色瞳孔顯出淺淺的不捨和失落,一瞬間除了心軟就是心疼。
於是降谷零本就沒能說出口的勸阻徹底吞了回去,改口道:“不然養在我家吧。”
“我帶它去洗澡打疫苗,之後你想看它可以來我家,它會隨時歡迎你。”他說出這段話的時候心跳都加快,比起以往做任務編造彌天大謊的時候都要緊張,或許是因為他知曉自己這個提議的卑劣,“就當是我們一起養的,你可以為它取一個名字,好嗎?”
她還沒有完全恢復理智,他卻妄想和她建立一道全新的聯絡。
降谷零望向她的雙眼時甚至能感受到內心的羞愧。
神無夢卻忽然想起甚麼。
她盯著那隻朝她搖尾巴的狗狗看了好一會,努力從對方髒兮兮的外表中看到那身雪白的毛髮,不確定道:“哈羅?”
通靈性的小狗立刻出聲:“汪!”
三言兩語敲定了小狗的身份和歸宿,降谷零觀察著她的神色,商量道:“想去醫院嗎,還是其他甚麼地方?”
這裡太亂了,又是警察又是救援人員,車玻璃關得嚴絲合縫依然有不少嘈雜聲音漏進來,對她的精神狀況不是好事,萬一又發生二次刺激就更加棘手。
密閉的空間會讓神無夢更有安全感,她的智力還在,恍然大悟地鬆開降谷零的手臂,轉而把小彩整個抱在懷裡,回答道:“想回家。”
降谷零下意識抬了下手,並不願意把她送去琴酒在的安全屋,但她已經開口,他更願意順著她:“好。”
總之一會他堅持把人送進門就是了,琴酒總不至於在門口朝他開槍吧
這是降谷零在開過密集人群見到那輛黑色豐田Supra之前的想法。
他不認識這輛車,也根本沒想到將他攔下的司機會是琴酒,腦海中的下一個念頭是琴酒在這裡等了多久,又是否看到了教堂門口的場景。
當時一片混亂,松田穿了件救援隊的馬甲,作為救援人員跟在他和神無夢身邊是理所當然的事,就算琴酒看到應該也不會有太大影響
降谷零保持冷靜,將車窗搖下,開門見山道:“西拉在我車上,地震受了點傷。這裡人太多了,去安全屋說。”
琴酒的綠眸斂下,穿過金髮男人的座椅看向後座上的神無夢和小彩,敏銳的嗅覺捕捉到飄出來的血腥味,也注意到了女生臉頰的血痕。
周圍都是因為地震而跑出來的人群,的確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但琴酒並沒同意波本的提議。
他的命令一如既往地直白乾脆,對後座的人說道:“西拉,下車。”
降谷零的身上還有從神無夢那裡拿到的P226。
他在聽到琴酒的話之後就冷了臉色,也不認為琴酒敢在大街上開槍,已經要開口拒絕。
但身後卻傳來車門開啟的聲音,有人快他一步用行動給出了回答。
站在車外的銀髮男人轉身將自己的後座車門拉開,連多一個眼神都沒有留下,但降谷零確定自己從那雙幽綠的眼睛中讀出了嘲諷與愉悅,讓他有一瞬間想要就在這裡將人逮捕,為這個自以為是的組織成員戴上剝奪一切自由和尊嚴的手銬。
但還不是時候
降谷零的眸光發沉,一腳踩下油門,死死跟上那輛豐田Supra。
後背因為慣性和椅背貼在一起,尚未處理的玻璃碎片嵌得更深,皮肉撕裂的疼痛加劇,滲出的血液將衣服暈紅,而被刺激出的腎上腺素卻使他保持著十足的清醒,打定主意要在今天搞明白她和琴酒究竟是甚麼關係。
她對琴酒言聽計從?
降谷零不這麼認為,否則她不會一而再再而三暗中幫助臥底和警方。
她愛著琴酒,卻又不願意作惡,所以“陽奉陰違”?
這同樣不可能。
她不是不懂得“愛”的人,怎麼會允許自己健全的人格在放縱下變為扭曲,又怎麼會一邊縱容琴酒的掠奪,一邊默許這段畸形共生的感情存在?
她想要人用盡一切去愛她,難道她認為琴酒會是這樣的人?琴酒憑甚麼給她足夠的愛?
如果她選擇的交往物件是有所依據的,為甚麼萩原和hiro都會被她分手,她又為甚麼會“追求”琴酒?
降谷零絕不承認自己的好友們和琴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相似之處。
謎題充斥在腦海中,但只差一個契機就能得到答案。金髮黑皮的男人握緊方向盤,開著的車窗將他額前的碎髮吹至腦後,一雙灰紫色的眼睛牢牢盯著前面的車,裡面是翻湧著的無盡波濤。
他的手臂肌肉繃緊,上面彷彿還殘留著之前的觸感,副駕駛座上的小狗不斷叫著,一聲聲散去呼嘯風中。
降谷零恨不得衝到她面前將事情問個明明白白,但這也意味著一個無可挽回的折點,他不確定那是起是落。
安全屋到了,剎車被踩下,馬自達的輪胎髮出尖銳刺耳的鳴叫。
降谷零推開車門,闊步走向豐田Supra的後座,一把將車門拉開。
伯.萊塔指著他的太陽xue,而他右手中的P226同樣對準琴酒的心臟。
四目相對,無聲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