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攻略進度%含營養液加更
洗手間內的燈光很亮,流水聲將心跳所暴露的慌亂掩蓋,這兩個警校時期親密無間的摯友如談判般相對而立,互相試探對方的底牌。
萩原研二的確不敢讓神無夢知道他和松田陣平私下商量的事,至少現在不是攤牌的最佳時機,但這並不代表他會接受降谷零的“威脅”。
在他的判斷中,這位同期好友的顧慮不比他少,甚至存在許多無法解決的難關。
同為黑衣組織代號成員的關係或許讓他們有些交集,但從兩個人日常相處的模式來看,萩原研二並不認為神無夢會主動把自己的私事告訴降谷零,這其中絕對有某些他暫時沒有想通、而降谷又選擇自欺欺人的細節。
他的眉眼彎起,瞳孔在明亮光線下閃爍著危險的色彩,音調輕柔,但語句挑釁:“小降谷不也是一樣嗎?‘只有彼此知曉的秘密’,這種事是小降谷單方面的想法吧,其實連自己對夢醬有好感都不敢承認。”
太尖銳了。
降谷零第一次知道這位擅長社交的好友在看穿人心上也這麼拿手,或許是因為他們正在討論的物件是萩原全心全意關注的人,而萩原又足夠了解他。
他並非不敢承認自己的心意,只是以前做過的錯事太多,他直覺說得太早只會起反效果,連會不會被她當真都不一定。
至少等他稍微挽回一些好感
“還在猶豫甚麼呢,小降谷。”
萩原研二趁勝追擊,決心今天一定要問出個所以然來:“夢醬的身體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不是嗎?”
降谷零提醒自己保持冷靜,反問道:“萩原呢?你又是以甚麼身份來問我,她的前男友,還是”
“當然是真正可以陪在夢醬身邊的人。”萩原研二接過他的話,稱謂中的語氣助詞終於消失,嚴肅道,“或許你在那個組織和她走得近,但你繼續保密下去,我們沒辦法知道她生活中需要注意的任何忌諱,她還要費心在我們面前偽裝,對她的身體沒有任何幫助。”
他是對的。
降谷零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西拉根本就不是個遵醫囑的人,參與的每一件事都足夠冒險,但她的身體狀況從體檢報告來看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沒人看管的話遲早有一天會真的出事。
所謂秘密也只是他的自以為是,最開始她會告訴他這些,就是因為她不願意讓這些在乎的人難過。
他是最不被她放在心上的那個。
“你猜的沒錯。”
降谷零抿抿唇,灰紫色的瞳孔沉靜下來,以鄭重其事的態度回答萩原研二:“實驗體和罕見病,都是她身上的問題。你應該發現了,她不會衰老,永遠都是剛認識你時候的模樣,而她的病目前還沒有徹底治癒的方案,等到她體內的黑色素徹底溶解,髮色和瞳色徹底變白,就是”
一直以來,降谷零都不敢去深思她的身體,幾張薄薄的體檢報告早就在無數個徹夜難寐的夜晚被他翻來覆去,每一項指標都記得滾瓜爛熟,生怕她會在哪一天突然發病。
或許很懦弱,但他的的確確不敢做出任何的聯想,只能不斷尋找最新的研究論文,關注那些醫療界的知名醫生。
降谷零不想提那些與死亡有關的詞,選擇說出最關鍵的話:“她剩下的時間可能是以日計算。”
甚麼意思?
萩原研二的瞳孔驟縮,無法理解他聽到的內容,可這番話說得再清晰不過,連裝傻的機會都不給他。
以日計算。
是、隨時會離開的意思嗎?
可她才多少歲,她還這麼年輕,她就算去讀書也是剛剛好的年紀,怎麼可以這麼殘忍地對她?
明明當初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不是這樣的,她很活潑,很開朗,身體雖然不是很健康,但也沒有這種荒謬的疾病。
還是說,在那時候,她就已經知道這件事,只是從未告訴他?
身體裡的力氣被瞬間抽空,萩原研二的手猛地撐在身邊的盥洗臺上,發出“哐”的一聲。
水龍頭噴出的水花衝到他的手背,掌心也浸在積水之中。有水珠灑在衣服上,濺到他的臉上,冰涼不已,卻無法讓他的頭腦清明一點。
他的嘴唇張開:“你”
劇烈的衝擊之下,萩原研二很難捕捉到心中湧出的痛苦和悲傷,情緒保護機制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眼眶卻本能紅了。
“但她、夢醬”他短暫喪失了措辭的能力,語句也混亂不堪,之前的主動權和優勢蕩然無存,此刻也不再考慮任何談判技巧,“她的孩子呢,這樣的身體,肚子裡的寶寶會加速她的病,她不能”
這些話語太碎,降谷零沒法聽明白:“甚麼?”
“她懷孕了,醫院打電話讓她照B超。”萩原研二的神色恍惚,呢喃道,“必須先治好病,這個孩子不能留下”
哪個傢伙敢讓她懷孕?
降谷零正要發火,腦海中閃過琴酒和赤井秀一的臉,接著反應過來上次幾個人混進婦幼醫院胡編亂造的事,猛地鬆了口氣。
“你真是嚇到我了。”他伸手拍拍好友的肩膀,說道,“那孩子當然留不下,那家醫院其實”
萩原研二一手將他揮開,平時含笑的一雙眼睛睜大,裡面滿是震驚:“你知道?”
“我知道啊,醫院是我和她一起去的。”
降谷零認為沒必要強調某個FBI的存在,正要繼續說,一記拳頭破空而來。
太沒道理了!
他不理解萩原甚麼時候染上松田的壞習慣,躲閃開後說道:“等等”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緊接著是男人的催促聲:“有人在裡面嗎,哪有在營業時間清潔的啊?”
萩原研二很努力才能控制住顫抖的手臂。
這副打扮在洗手間和他發生肢體衝突如果被陌生人看到又宣傳出去對所有人都沒有好處這是挽救他岌岌可危理智的僅存事實。
穿著長裙的紫眸美人拎起裙襬,目光凌厲地掃了一眼金髮男人,閃身進入隔間,心臟還正因為短時間內接觸到的大量資訊而猛烈跳動。
降谷零可以理解好友的臉色為甚麼越來越難看。
畢竟聊到了西拉糟糕的身體情況,他認為萩原的所有反應都在正常範圍內,剛才動手可能也是想要找個發洩口。
總之先應付過去眼下的麻煩吧。
降谷零把水龍頭關上,臉上恢復屬於安室透的禮貌笑容,開啟門對等在外面的急躁男人溫聲道:“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裡面的水漬太多,擔心客人滑倒受傷,所以進行了清理。”
急著進去的客人沒心思和他多說,知道洗手間可以使用之後就直接往裡走,找了個隔間進去把門鎖上,也沒有注意到另一個人離開時的悄無聲息。
在降谷零的幫助下從洗手間出來,萩原研二裙襬上的檸檬水痕跡早已乾透,但情緒起伏間弄溼的袖口和裙襬卻還呈現深色,多少有些狼狽。
那張美麗的臉蛋緊緊繃著,在拒絕了兩個還沒他高且毫無自知之明的上前搭訕的男人之後回到幼馴染的對面坐下。
松田陣平已經調整好被同期看到自己女裝的尷尬心情了。
因為萩原研二的離開,他不得不換去對面的位置,繼續之前暗中保護的任務。
“你們聊甚麼去了。”松田陣平在保持觀察東谷優的言行之後就逐漸進入狀態了,只是角度的原因,他沒辦法讀清他們聊的每一句話,但舉杯和放下筷子的動作還是輕易就能讀懂,“他們都快吃完了,好像還要去其他地方,你再不回來我就準備自己跟過去了。”
萩原研二的呼吸都沒法平靜,更不用提回答幼馴染的問題。
她的身體情況和所剩不多的時間是他自己都尚未接受的事實,這會分享出來只會讓他們兩個人都陷入混亂,對今天暗中保護她的行動毫無幫助,所以不能告訴小陣平。
至少得等他整理好心情,至少要有一個人能夠保持冷靜。
萩原研二知道自己的情況不可能瞞住幼馴染,將另一條重要資訊說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儘量維持平靜的口吻,但語速飛快,顯然不想強調這個事實:“我可能知道那孩子的父親是誰了。”
松田陣平頓了兩秒才聽懂他在說甚麼,確認道:“你是指,神無的孩子?”
萩原研二沒有賣關子的心情,但說出口的心情也沒有,一時間沉默地望著幼馴染。
從小一起長大,不說擁有心電感應,對方的腦回路絕對是無比了解的。
松田陣平的頭腦足夠靈活,何況這是個出現在特定時刻的謎題即很容易從外界資訊揣測出題人的心理。
比如hagi在離開之前都沒有對應的想法,和降谷不知道聊了甚麼之後就突然有了猜想,而且還是這種壓抑著怒火的心情
在將答案範圍縮小到他們兩個共同認識的適齡男性之後,結合上述分析,松田陣平艱難念出個之前認為絕不可能的名字:“該不會是降谷?”
餐桌之外所發生的一切神無夢都並不知道。
降谷零的突然出現確實嚇她一跳,但女裝的諸伏景光都能穩住,她當然很快就放鬆下來,也不會花費腦筋去思考某位打工皇帝怎麼會跑到這裡來,畢竟這傢伙神出鬼沒的,在甚麼場合見到都不奇怪。
和東谷優聊天是很耗費精力的一件事,幸好諸伏景光陪在身邊。
他的情商很高,又有心取得東谷優的信任,大部分話題都能接過去,在表示出足夠的善意之後都快要成為後者的發展物件了。
神無夢偏頭看他,感覺彼此陌生又熟悉,忽地發現這是他們分手之後第一次在外面吃飯。
交往時他們出門約會的次數不算很多,除了一些短途旅行之外,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安全屋裡度過的。
那時候她對食物相當挑剔,喜好方面的忌口被縱容到了極致,偶爾出來外面的餐館吃到不愛吃的配菜還要朝他抱怨,然後就會得到回家給她復刻一份的保證不放難吃的配菜版本。
看不順眼的波本會冒出來冷嘲熱諷,說她讓組織最厲害的狙擊手在廚房裡浪費時間,簡直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甚麼的。
實話實說,“組織裡最厲害的狙擊手”這個稱呼用在蘇格蘭的身上,神無夢認為還是得加個“之一”才比較嚴謹,但她不會砸自己男朋友的場子,在這點上和波本達成了共識。
狙擊碼數更遠的萊伊會事不關己地跑去屋外抽菸,端著香噴噴菜餚從廚房出來的蘇格蘭會幫她說話:“能做出夢喜歡的食物會讓我感到很幸福,我也不是一心只有工作的。波本如果沒事的話,去幫我燜一會米飯吧?早先不知道大家都會回來,煮少了一點。”
她看著孤立無援的波本憤然走進廚房,還要抬高聲音讓他聽到:“波本天天蹭飯吃,以後也要讓他輪流做飯才對嘛!”
放下盤子的蘇格蘭會在這時候親吻她的額頭,用自己的方式哄她。
“夢,有想吃的飯後甜品嗎?”
耳邊的聲音和記憶中的重疊。
神無夢眨眨眼睛,反應過來自己不小心發了會呆。
她匆忙回答道:“椰子糕就好,優醬點了甚麼?”
“芒果糯米飯和椰奶糕都有噢!”東谷優嗜好重口味的菜餚,沒怎麼碰後來上的幾道菜,放下筷子後右手托腮,看向神無夢道,“夢醬總是吃得很少呢,上週在教會也是這樣,難怪夢醬這麼瘦,腰細得我都羨慕啦,不知道抽脂手術有沒有辦法做到呢!”
這句話在女性之間只是平平無奇的稱讚,但想到說話的是個可能做過變性手術的男人,落在身上的目光就莫名變得難以忍受起來,彷彿成為被凝視的客體。
“東谷桑如果對身材有焦慮,可以試一試清淡飲食,少吃重油重鹽重辣的食物。”諸伏景光將話接過來,一雙藍眸望向女人正由侍應生端上來的椰奶糕,輕笑著說道,“高甜的食物也是一樣,都會影響身材。”
在東谷優變臉色之前,他又補充道:“不過東谷桑現在就很勻稱,不用對體重斤斤計較,這也並不會折損你的美貌。”
聽起來像是在誇她。
東谷優勾起的唇角微僵,覺得不太對勁,但細想這人又說得沒錯,還盛讚了她的容貌。
神無夢適時打圓場道:“我只是最近沒甚麼食慾,這些菜我都很喜歡,多謝優醬今晚的招待!”
“欸?夢醬這段時間心情不好嗎?”東谷優的臉上滿是擔憂之色,很是為她著急,“保持心情愉快才是我們女人最要緊的事啊,每天心煩的話很容易衰老的,這可不行!”
她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樣,不假思索地邀請道:“吃完我帶夢醬和月田桑去酒吧玩玩吧,那家酒吧超多帥哥的!”
神無夢被突如其來的轉折弄得一愣:“啊?”
東谷優以為是她不相信。
察覺出自己的口說無憑,她朝旁邊努努嘴,示意道:“上菜的時候,夢醬看了那個金髮小哥好幾眼吧?我保證,那酒吧裡都是這個等級的帥哥,不比這個金髮小哥差,還可以摸腹肌,一定可以度過個美妙的夜晚哦!”
端著托盤往廚房走的降谷零正分心聽著耳麥的聲音,腳下險些一個趔趄,背後也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