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攻略進度%
手機對面的人正在等待回答,客廳裡卻沒人說話,安靜到廚房中燒水壺的聲音都顯得響亮。
懷孕是甚麼意思?
藥流是甚麼意思?
B超又是甚麼意思?
這幾個詞放在一起,再天真的人也該明白髮生了甚麼事,對毫無準備的聽眾來說就像平地驚雷,炸得人腦袋發懵。
松田陣平簡直要從沙發上彈起來,但又怕動靜太大惹來神無夢的注意,強壓著自己繼續坐著,鋒利到要殺死人的目光投向身邊的萩原研二和諸伏景光,然後發現他們的反應和自己不相上下。
他張開口,還沒來得及說點甚麼,萩原研二就先一步對著手機說道:“抱歉,請問您是哪家醫院?”
護士聽到回答的男聲,覺得有些奇怪:“我們是聖路加江古田婦幼醫院,您不是號主本人嗎?可以麻煩讓她接電話嗎?”
松田陣平的手撐在茶几上,對著幼馴染做口型:【問問她是不是自己一個人去的!】
諸伏景光湊過去補上:【還有父親資訊!】
萩原研二內心的煎熬不比他們少,目光在廚房和茶几上來回搖擺,努力維持著平和的語調:“方便告訴我具體情況嗎,我一會轉告她。”
護士有最基本的職業素養,一口回絕:“不好意思,這是客人隱私,我晚點再打過來。”
手機傳來電話結束通話的“嘟嘟”聲。
沉默在三個男人之間蔓延。
但廚房裡的人隨時可能回來,他們不敢再浪費時間調整瀕臨崩潰的心情,重新抬頭的時候異口同聲道:“是誰?!”
三雙顏色不一的眼睛承載著如出一轍的震怒,面前的玻璃茶几搖搖欲墜,果盤裡堆在一起的青提骨碌骨碌往下滾,沿著桌面掉在地板上都沒人關心,反而惹人煩躁。
對彼此的進度還算了解,理論上這個該死的男人不可能在他們之中,但遇到這種突如其來的狀況,萩原研二忍不住盯著諸伏景光確認:“應該不會是小諸伏吧,做點好吃的去夢醬面前裝可憐甚麼的?”
雖然當著他們的面都保持了距離,可私底下的事誰能保證,絕不能輕易放過任何一個嫌疑人!
諸伏景光並不否認自己的確有過這樣的打算,只是因為各種原因沒有實踐。然而,在這通電話之後,他清醒地意識到一點:自己之前那些不想打擾她生活的念頭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他退讓不了一步!
“夢每次遇到事情第一個聯絡的人都是松田。”諸伏景光對此耿耿於懷很久,只是第一次點出來,藍色的鳳眼看向坐在對面的鬈髮男人,“如果是你做出這種傷害她的事”
松田陣平倒希望這個孩子的父親是他,但其他人不知道,他自己還能抱著幻想嗎?
他深吸一口氣,捏了顆提子扔進口中,彷彿把水果當成了那個不知道在哪裡的渣男,咬牙切齒道:“我一定要把那傢伙送進監獄!”
欺騙女孩感情,讓人懷了他的孩子,現在還要聯絡醫院諮詢流產的事
松田陣平感到一陣心口絞痛,不敢想象她要怎麼獨自面對這些,心理壓力又該有多大,這段時間每次出來和他見面的時候肯定都是強顏歡笑。
他的腦海內猛然閃過前幾天半夜在旅館遇到的那個黑髮男人,包括他質問對方是否愛她的那句話,那男人的回答也再一次響徹他的耳邊。
“這句話應該由她親自問我。”
在場的另外兩人都沒有經歷博物館的那夜,比起思考毫無線索的孩子父親,他們想得更加深入,比如誰能當孩子的父親。
萩原研二的心思細膩,胸口的酸澀蓋過惱怒,瑰紫色的瞳孔寫滿心疼:“醫院說孕期快到十週了,但夢醬還沒有決定是否要流產,會不會她其實想要留下這個孩子?”
“十週是一月份,神無剛回日本的那段時間,但不可能立刻就查出來,所以應該在二月份左右。”
松田陣平的眉頭緊鎖,聯想到更多:“她在滑雪場的時候狀態很差,如果那些治療焦慮症的藥物她真的在吃,絕對和這件事有關!”
滑雪場的案件諸伏景光也有了解,可畢竟發生在長野,他拿到卷宗的時候主要關心了那所地下實驗室的人體實驗以及導致賓加死亡的雪崩。
雖然從兄長那裡瞭解到她因為雪盲住院了一段時間,但得到訊息的時候太晚了,她已經回到東京。再之後就更不可能舊事重提,惹她回憶起並不美好的經歷。
所以從兩位同期口中聽到當時的細節,諸伏景光本就因為那通電話而急得不行的心更亂了,反問道:“焦慮症?這又是怎麼回事?”
他不是對心理疾病一無所知的人。
即便還沒有付諸行動,但諸伏景光對自己每況愈下的精神狀態很清楚,心理醫生的資料已經在電腦裡查閱過許多次,對精神疾病的康復困難也有所瞭解。
剛來的時候還是競爭關係,那通電話之後三個人默契地回到同一戰線,萩原研二在關鍵資訊上並不隱瞞,也希望諸伏景光聽完能提供其他幫助:“之前有個犯人把勞拉西泮片裝在維生素瓶子裡,夢醬一眼就認了出來,我懷疑她也服用過。另外,在長野的時候她對外界事物的興趣不強,食慾也受到影響,情緒相對低落但這只是猜測,還需要再觀察一段時間才能確定。”
諸伏景光懊惱於自己竟然沒有察覺出這一點,之前的每次見面他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忽略了許多本應注意到的問題。
短時間內接收到的資訊太多,他的大腦依舊混亂,但有一點卻不需要思考也能確定,鄭重道:“如果夢打算留下這個孩子,我會陪著她,從現在開始學習成為一個父親還來得及。”
幸好那些繁瑣的流程提前走過,蓋章文件和婚姻屆也準備好了,如果她願意在上面簽字,那這個孩子甚至可以算是他們婚姻存續期間出生。
他絕不會讓她聽到任何風言風語,會成為最好的丈夫和爸爸!
在場的另一對幼馴染震驚於他白日做夢的發言:“你在胡說八道甚麼?”
“這種事輪得到你嗎?警視想要結婚只是動動嘴皮子就可以?”
松田陣平的腦袋發燙,剛才想到要分享出來的旅館情報也拋到一邊,攻擊力強得驚人:“你和神無早就分手了,她連朋友都不想和你做,這次只是因為和黑衣組織有關才帶上你!”
好友在黑衣組織臥底的那段經歷他們從沒詳細問過,在黑暗中的往事怎麼想也不會多麼美妙,過去的事情應該隨風而去這是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在知道諸伏景光臥底期間戀愛往事之前的態度。
那段感情經歷好友沒多說,兩個人也抗拒瞭解太多細節,但最後他假死脫身把人留在那個組織還讓根本不會照顧人的降谷多關照她的結局卻被他們知曉,從此就更不願意讓諸伏景光和神無夢見面了。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附和幼馴染:“小陣平說得很對哦,這件事還是讓研二我來承擔吧,小諸伏現在還沒辦法恢復自己的身份吧,不要分心在其他事情上啦!”
“分心在甚麼事上?”
神無夢端著往天花板冒熱氣的玻璃杯走進客廳,聽到了他們的後半句話。
沉浸在針鋒相對中的三個男人根本沒注意到她的動靜。
萩原研二動作自然地把她手上的水杯接過,擺在茶几上道:“沒甚麼,我們是擔心小諸伏公安部的工作太忙,今天下午待得太久會精力不集中啦!”
神無夢沒多想,看著桌上黑屏的手機覺得奇怪:“剛才不是工藤君嗎,電話結束通話了?”
“是陌生電話。”萩原研二不放心從小到大沒說過謊的幼馴染,朝他遞了個眼神,回答道,“我說夢醬暫時不在,那位女士說之後會再撥過來,也沒說是甚麼事情。”
關於懷孕和孩子和孩子父親的事肯定不能直接問,要找到不會讓她傷心也不會讓她覺得隱私被冒犯的方式,必須從長計議。
神無夢拿起手機翻了下通訊記錄,最近那通電話是沒儲存過的號碼,可能是推銷之類的,她也沒太在意,反正有重要的事情會再打給她的。
沒等她把手機放回去,另一通電話又撥進來,鈴聲響起讓在場的三個男人情不自禁繃緊了身體,第一反應是萬一那個醫院又打過來該怎麼辦?
絲毫不知道前情的神無夢在幾人停頓的呼吸和緊盯的目光中按下接聽鍵,順手擴音放在桌面上,打招呼道:“工藤君。”
呼
三人齊齊鬆了口氣。
神無夢覺得周圍氣氛怪怪的,一抬頭就看到松田陣平正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提子,萩原研二在研究茶几上的玻璃杯,諸伏景光倒是和她對上個目光,接著又去看她的手機螢幕。
“不好意思,夢桑,我應該沒遲到吧。”
柯南一放學就往博士家跑,走出教室還要想理由拒絕邀請他一起回家的少年偵探團,這會聲音聽著氣喘吁吁,像是剛運動完的模樣。
“沒有啦,時間正好呢!”
神無夢也不囉嗦,直接介紹起來:“松田在搜查一課,你應該見過;hagi是爆.炸物處理班的警官,和松田是幼馴染;藤森君目前在公安部工作,也是值得信任的人。不知道你認不認識他們?”
“工藤君的名字我早有耳聞。”
諸伏景光的語調溫和,眸中掩蓋的鋒銳並沒送到聽筒對面的少年眼前:“工藤君身為偵探,似乎有一段時間沒出現在人前了?”
如果他沒記錯,她回日本的那天,剛好是這位偵探與怪盜在鐘樓引起轟動的時候。
工藤新一這個名字在警視廳如雷貫耳,就算公安部和那些一般刑事案件毫無交集,諸伏景光也對這個高中生偵探有些瞭解,有基本的信任度。
但僅僅憑藉這些,尚不足以加入他們針對黑衣組織的方案制定之中。這完全是透過神無夢在雙方之間充當協調人與擔保人才能做到。
他們的關係這麼好,信任程度這麼高,諸伏景光不認為兩人是初識,那麼
這個該死的、才成年的、失蹤了一段時間的男高中生,竟然完美契合他心中對孩子父親的畫像:衝動、無能、不肯負責、沒自制力
諸伏景光的右手在身側悄悄攥成拳頭,難得湧起強烈鬥志,下定決心不能讓這傢伙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