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攻略進度%
有的人看似處於下風,表現得卻好像已經取得勝利。
神無夢接收到赤井秀一向她示意的目光,讓她去看他正被控制住的手肘,好像在說她叫的“暫停”只對一方起了作用。
她沒有辦法,走過去把降谷零的手推開,用自己的身體從物理意義上分開兩個一言不合就打起來的人,然後還被那雙灰紫色的下垂眼投以控訴的目光,指責她拉偏架。
“不是說要教我?”
神無夢感覺她甚麼都沒做卻要承擔維護和平的責任,批評道:“我都看不清你們的動作,全部都是無效教學!再這樣我就要換老師了!”
兩個身高超過一米八的男人站在兩邊,她擠進去之後呈現出“凹”字形,距離太近以至於說話都要仰著臉,神無夢很不喜歡這樣。
這間房唯一的用途就是鍛鍊,整片空間都平坦開闊,更沒有擺放容易磕碰到的椅子,所以她只好一隻手拉一個,讓他們都席地而坐,先冷靜下來再說。
赤井秀一順著她的力道在她的身邊坐下,說道:“我以為你只聯絡了我一個。”
“是這樣沒錯。”神無夢不準備在降谷零面前談及世良真純的存在,朝右邊這個針織帽都沒摘掉的男人瞥了一眼,沒好氣道,“誰讓你要挑釁他。”
早知道就不開擴音了,也不該因為想看熱鬧的心情就把手機給出去,雖然不用自己開車過來是很輕鬆沒錯,但現在的發展明顯比雨天開車還要令人頭疼。
“咳咳。”
降谷零聽不下去他們旁若無人的對話,輕咳兩聲,把身邊人的注意力吸引回來。
神無夢扭頭看他,沒辦法從他的膚色看出來甚麼異常,但嘴唇確實肉眼可見地發白,估計赤井秀一剛才的問題不是空口無憑。
“你的傷”她頓了下,不確定道,“是雪崩的時候?”
柯南元年之後的時間脫離線性前進,在生命值已經足夠的情況下,對她造成的最大副作用就是喪失了基本的時間感知能力。
電子裝置上的日期會隨著時間跳躍而自動變更,她試過刻意去記真實的日期,但次數多了反而會讓她的大腦更加混亂,比如她很難精準描述出雪崩發生在多久之前,只能透過住院的時長、回到別墅後休息的時長以及去到教會的時長進行判斷。
神無夢意識到她在不知不覺中使用了與原著一樣的方式梳理時間軸,讓事件代替日曆作為記憶錨點,對具體日期反而模糊。
她的眼睛從降谷零起伏的胸膛看向他坐下來後搭在腿上的右手,那道從虎口橫貫掌心的疤痕才剛剛痊癒,新長出的嫩肉比周圍膚色淺些,邊緣十分清晰。
是因為當時沿著纜車軌道滑下來承受的力量太大,這道傷口在癒合前或許很深。
情緒在這一瞬間突然變得複雜,神無夢發現她下意識忽略了許多東西。
糟糕的睡眠質量讓她刻意不去迴避雪崩時的畫面,但事實是他救了她,而且受了很重的傷,只是因為她患上雪盲症,沒法親眼目睹,所以落進耳中的部分就被輕易遺忘了。
神無夢甚至不記得她有沒有關心過他的傷勢,但大機率是沒有的,她在恢復視力之後也直接把這件事拋到腦後,連一條慰問的簡訊都沒發過。
這算是忘恩負義嗎?
降谷零從她的眼睛裡看出些許愧疚,捂著嘴咳嗽的聲音更大了一點,回答道:“已經快痊癒了。”
赤井秀一不著痕跡地看他一眼。
FBI有自己的資訊渠道,他大致清楚上個月在長野發生的事情,包括死在雪崩中的組織成員與被日本警方發現的組織地下實驗室,但不可能細節到波本的傷勢,就連她患上雪盲症都是從本人口中得知。
但西拉和波本的對話
赤井秀一微微眯起那雙碧色的眼眸,目光如同面對狙擊鏡頭瞄準敵人時一般鋒銳無比,清醒的頭腦將觀察到的一切進行整合。
他們在那場雪崩中遭遇了某些他尚不知曉的事情,而這很可能改變他們之間的關係哪怕此刻並未顯露,甚至並未被當事人覺察。
事情脫離掌控的感覺還真是令他不太習慣啊。
神無夢側身轉向降谷零,於是變成了背對著赤井秀一的姿勢,更看不見後者眸底的神情。
想到面前的這個男人在某種意義上來說竟然能算得上是她的“救命恩人”,神無夢的心情複雜,問道:“要不我去找前臺要杯熱茶,你在旁邊歇一會?”
雖然自己當年學射擊的時候這兩個人都出了一份力,但那次的經歷充分說明了一對一的重要性,她並不想在防身術這門課程上也進行聯合教學。
赤井秀一怎麼說也是真純的哥哥,暫且當作一個體系,那就更沒有向降谷零學習的必要了!
她是出於好心,但降谷零隻覺得自己被小瞧了:“這點傷無所謂。”
傷員就是棘手一些,神無夢思考起委婉的措辭,然後聽到赤井秀一先她一步開口:“你無所謂,但她有更好的選擇。”
糟糕!
火花點燃引線的聲音她都聽見了,以前都在組織臥底的時候這兩個人的矛盾還沒有被激化到這種程度啊,怎麼都長了幾歲反而更不穩重了啊!
如果不是嫌棄地上的瑜伽墊太髒,神無夢甚至想直接躺下去,讓這兩個幼稚鬼再打一架算了,索性當她不存在。
“其實我今天也不是一定要學防身術。”她深呼吸兩次,說道,“這樣吧,趁著沒有外人,我來聽聽你們的矛盾是甚麼,幫你們調解一下。”
紅方團隊的和諧合作比防身術重要多了,好不容易有公安和FBI開誠佈公當面談心的機會,用來打架實在浪費。大不了她回去再看看真純的影片,來場遠端跨國教學。
降谷零表示拒絕,瞪向對面的眼睛用力,厲聲道:“未經許可進入別人的領土,連執法權都沒有卻為所欲為,我和他沒甚麼好說的。”
赤井秀一的語氣更加平和,但聽起來卻又有種諷刺意味:“幾十年沒有拿得出手的成果,這很難讓我們置身事外啊。”
“咳咳咳”
這回輪到神無夢咳嗽了。
她的心中困惑,把已經快忘光的原著情節努力回憶一番:柯南後來是怎麼說服他們合作的啊,難道是現在的時機不對,所以這兩個男人根本談不到一起去?
氣氛相當僵持。
神無夢覺得她好像楚河漢界,稍微動一下就要出問題。
要不她講講組織的事,提醒一下他們擁有的共同敵人,不要再內訌了?
她開口道:“我最近在調查”
話還沒說完,左邊的降谷零突兀起身,快步走到窗邊道:“有人在隔壁屋頂上!”
神無夢率先看向赤井秀一。
這地方是他找的,排除潛在風險的任務當然交到了他的身上,但他應該檢查過周圍環境才對,不可能讓其他人得知他們會面的訊息。
“這裡是附近最高層,窗簾也關著。”
赤井秀一讀懂她的眼神,回答後走到降谷零所在的位置。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但可能是外面風雨交加,緊閉的窗戶依然滲進絲絲氣流,讓交疊處偶爾朝內鼓動,露出點縫隙。
隔壁屋頂比他們這裡要矮上一截,站在上面的人也不是神無夢以為的那樣,而是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
她連傘都沒打,穿著一條藍白色條紋的裙子,和頭髮一起被打溼粘在身上,體型看起來十分單薄,在高空搖搖欲墜。
暴雨對視線造成的阻礙不言而喻,加上風吹窗簾的偶然剎那,神無夢震驚於降谷零的眼力,但這個看起來像要輕生的女人才是眼下最需要關心的物件:“她是要跳樓嗎?”
正義感無比強烈的公安已經想要跳窗出去救人了,幸好這間房的窗戶是上懸窗,他沒法穿過。
降谷零掏出手機,計劃先報警再去隔壁建築物想辦法。
神無夢拍拍他撥號的手,示意他看向現場:“有人去救她了!”
好幾個穿著透明色雨衣的男人魚貫而入,在那個女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把人控制住,然後將人拖回上到屋頂的入口,高效到彷彿剛才那個場景只是一場幻覺。
但他們三個人共同目睹,這件事的真實性也毋庸置疑。
赤井秀一說道:“隔壁是一家醫院。”
神無夢覺得怪怪的,問道:“精神病院?”
說實話,那群男人突然出現的時候還蠻嚇人的,畢竟男女力量懸殊,在數量上還有這麼大的差距,但想到那個女人可能是要自殺,從救人的角度來看又似乎沒有問題
赤井秀一挑選這家酒店之前的確調查過周圍建築,對附近設施一清二楚,回答道:“聖路加江古田婦幼醫院。”
這個名字昨晚還在她的搜尋框裡,並且是她不敢睡覺的主要原因,神無夢驚訝地睜大眼睛,重複了一遍:“聖路加江古田婦幼醫院?”
防身術的教學進入暫停時段。
原因之一是她不想擁有兩位老師,原因之二是她不想在學習的時候有第三個人在場,原因之三是他們一致認為得先弄清楚隔壁醫院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雨勢半點不減,幸好酒店和醫院的地下停車場是互通的,他們不用經過積水的路面,可以透過停車場走去屬於醫院的那部直梯,直接到達一樓大廳,迎面而來是濃郁的消毒水味。
幾米外的自動玻璃門正在旋轉著,雨聲伴隨著風聲呼嘯而入,角落的置物架上插著幾把雨傘。
整層的裝潢是淺色系,看起來溫馨又整潔,中央處擺放的幾排深藍色座椅零星坐著幾對男女,正前方是一塊電子顯示屏,滾動播放著醫院的各項診療資訊。
神無夢的身體不好,和醫院打交道的次數多到數不清,但她去過的全部是綜合醫院,這種指向性極其明確的婦幼醫院她還是第一次來。
私立醫院的員工培訓很到位,他們三個人剛進大廳就有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迎上來,將他們領去導航臺。
面帶微笑的護士朝一行人中唯一的女性點頭致意,禮貌問道:“您好,請問有甚麼可以幫您的?”
婦幼醫院一般看甚麼病啊?她真的沒有經驗啊!
神無夢的目光飛快掃過檯面上的指引手冊,文字太小很難看清,她只看得到印在封面的圖案,是一位孕婦正低頭溫柔地撫摸肚子。
來都來了,這家醫院莫名其妙減少的死嬰也順便打聽一下吧,還有那個論壇帖子的鬧鬼傳說
神無夢做出決定,字斟句酌道:“是這樣的,今天早上我用驗孕棒檢查出懷孕了,但聽說會有假性的可能,所以想要來醫院再檢查一遍,也能更準確一些。”
“原來是這樣啊!”護士的笑容甜美,語調也很輕柔,“的確有許多女士會有這方面的擔心,我很能理解您的想法,請您先填寫一下這張表格,我會為您預約專業的醫生。”
神無夢接過她遞來的表格,上面是姓名、年齡、職業、學歷等等基礎個人資訊,和以前看病被問到的內容有些出入,但也可能是她沒接觸過婦產科的原因。
她不可能填真實資訊,連名字都準備胡謅一個,卻又聽到護士的聲音。
“不好意思”護士的手裡還有另一張表,目光在她身邊的兩個男人之間逡巡幾遍,內心的糾結溢於言表,最後猶豫著朝神無夢問道,“父親也需要填寫一部分資料。請問哪位是孩子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