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攻略進度%
喧囂雨聲誇張到彷彿要將車窗玻璃砸裂,神無夢並不在意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是抱著種讓降谷零不爽的心思,看到他迫不及待撇清關係的否認就能滿足她心裡的惡趣味。
但接下來的發展有些出乎她的預料。
馬自達的車內空間足夠寬敞,兩個人都沒有系安全帶,所以任何動作都沒有徵兆,更沒有前置宣告。
被她注視著的那張娃娃臉不斷靠近她,神無夢能夠看見自己的面容在那雙灰紫瞳孔中逐漸放大,呼吸都因為驟然縮短的距離交匯,然後被下意識地屏住。
“不可以嗎?”
降谷零緊緊盯著她的雙眸,試圖從中看出些許期盼得到的情緒,但無論如何都只能讀出茫然與不解。
他已經緊張到沒辦法保持平穩的心跳,卻還是咬牙裝出一副自然的模樣,再一次反問道:“我不可以關心你嗎?”
這樣說一定會惹來嘲笑的。
降谷零感到輕微的羞恥,卻又不願意否認關心她的話。
“你”神無夢有點受不了和他離得這麼近,往後挪了挪,但冰涼的溫度隔著運動服傳來,告訴她已經抵到車門了。
她能察覺出降谷零對自己的態度有所轉變,畢竟她都把他的公安身份點破了,又一起做了那麼多針對組織的“壞事”。
好吧算上滑雪場那次雪崩,他們也算是同生共死過了,就算是吊橋效應,關係稍微有點改變也很正常,可她還不是很適應。
瀕死的時候可以想到他的優點,希望讓他活下來,但這會好端端地坐在一起,神無夢又覺得不能跟這個三面顏的臥底走太近。
他們根本沒辦法完全信任彼此嘛!
這樣一想,雪崩的時候他為甚麼一直鼓勵她,想讓她積極求生呢?
身為警察的正義?
這種東西在能夠使用一切手段維護國家利益的降谷零身上得打個問號吧!
砸在車頂的雨點如無數顆小石子拍打著車輛,餘光的雨水沿著車窗玻璃蜿蜒流淌,蔓延著的銀線交錯滑落,將外面的世界渲染出模糊景象。
來回擺動的雨刷器不斷抹去跑車前窗的水痕,神無夢覺得自己的思緒也像那片清明一瞬又迅速被水霧籠罩的擋風玻璃,有甚麼從心間浮起,但很快消散。
她斟酌了一會,連取笑他的話都往後排,由衷好奇道:“為甚麼關心我?波本,你不是一直都很討厭我嗎?所以你現在是討厭出感情來了?還是怕我快要死了,得抓緊時間利用我?”
這段時間以來,他在意她的生命倒計時,在意她的求生意志,連她對賓加的看法都要在意
神無夢實在無法理解:就像由愛生恨一樣,可能有的人會由恨生愛?
“我”
降谷零很難反駁她的話。
剖明心意是不可能的。
臥底本來就不應該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情愛上,如果她只是個與組織與警方都無關的普通人,他一定會和她保持距離,在臥底任務完成前避免和她發生任何交集,更不會像現在這樣開車到她家門口來。
他也不可以在這種關頭開始一段毫無準備的感情,就像他當初勸hiro的那樣,那些話也是對他自己說的。
況且
降谷零試探性地向她俯身,不出意外又滿含心酸地看到她默默後仰的動作,顯然對他一點多餘的想法都沒有。所以他的心情就算原原本本說出來也毫無意義,甚至會起負面作用。
最讓他受傷的是,她在猜測自己“討厭她”“想要利用她”的時候都表情平靜,似乎根本不在意這種事,或者說,她已經能夠徹底接受這樣的事實。
降谷零不知道該從哪裡解釋起,灰紫色的下垂眼望著她,總算在電光火石間意識到自己還有點外貌優勢能夠利用:“過去的事是我不對,我很抱歉,因為我的狹隘認知與偏頗”
手機鈴聲打斷了他的話。
神無夢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們之間似乎有點曖昧了。
雨下得太大了,鋼鐵車身彷彿就地成為阻絕雨幕的屏障,同時將他們束縛在這方無法逃出的座椅之間。
明明沒有觸碰到彼此,但狹窄的區域使得空氣都成為了傳遞體溫的介質,她恍惚能聽到胸腔之內鼓動的心跳聲,難以確定它源自於誰。
畢竟是降谷零。
那一瞬間流露出的真摯與可憐也只是蜂蜜陷阱的手段之一吧。
神無夢的心中閃過片刻慌亂,側眸避開與他的視線交匯,用肩膀把兩個人隔開些許,接通響了好一會的電話。
在密閉空間接聽電話讓人有些彆扭,但也沒必要因為不想被另一個人聽到就下車淋雨,她靠著車門都能感覺到雨勢兇猛,潮溼氣息從看不見的縫隙擠入。
降谷零不是讀不懂眼色的人,抿著唇坐回駕駛座,儘量給她留出接聽電話的空間儘管只是聊勝於無。
神無夢用力呼吸一口,朝對面問道:“怎麼了?”
接通的時間不長不短,氣息卻不穩,赤井秀一望著落地窗外瓢潑大雨,問道:“方便說話嗎?”
“唔”神無夢看一眼身邊的金髮男人,“方便。”
蘇格蘭沒出事,這兩個人最多隻是合不來的關係,大局觀還是有的吧!
雨點打在玻璃和車身的聲音太容易分辨,赤井秀一沒有多問,而是道:“我去接你?”
雨天視線不好,為了安全,提示作用的車燈常常刺眼,有些車輛甚至會開雙閃行駛,過高的亮度與閃爍頻率不利於眼睛恢復後的保養。
“不用啦!”
神無夢都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把降谷零打發走,嘴上道:“我可能會晚點到,雨太大了。”
赤井秀一很少在她給出回答之後繼續規勸,也不執著於過來接她的請求,低聲叮囑道:“開慢一點。”
神無夢答應他:“知道啦!”
車外的雨聲劈里啪啦,手機另一端傳來的音色也因為電流的傳遞而顯得失真,被她刻意捂住,更加沒辦法從只言片語中辨認出對方的身份。
但降谷零很確定她此刻的心情很好。
眼睛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說話的語調也像在撒嬌,和對待他的防禦和排斥截然相反,前後對比鮮明到他想要忽視都做不到。
他的胸腔起伏,強裝不在意卻又不肯放過一點蛛絲馬跡地觀察她,內心的不安愈演愈烈她該不會是戀愛了吧?!
她不是還因為某些他沒推理出的原因正在追求琴酒嗎,甚麼時候放棄的,從長野送她回來的時候還沒有發生變故啊!
如果不是時間、地點、人物都不合適,降谷零真的想給幼馴染打個電話,刨根問底地瞭解一遍他前女友的喜好,而不是坐在車上心裡沒底地亂想。
然而漫無邊際的發散思維並非毫無優勢,至少飄在狹窄空間內的音色終於和某個兩年未見的傢伙匹配上,被降谷零辨認出來:“萊伊?”
他的聲音很輕,但在場的另一個人與不在場的通話物件都能聽見。
神無夢原以為他就算聽出來也會保持沉默,給他們三個人維持一份心知肚明的體面,畢竟這兩個人已經沒有解不開的血海深仇了啊!
還在臥底的公安和已經叛逃出組織的FBI在這樣的情況下互相意識到對方的存在顯而易見的,這對雙方、不,對三方都不是甚麼好事。
她閉上嘴,沉默地看向意識到自己失言的降谷零,思考起是否要承擔中間人的作用,為兩人做個介紹。
“原來是波本攔下了我的約會物件啊。”
赤井秀一不像某個內心亂成一團以至於判斷遲緩的男人,聽出他的身份之後對神無夢說道:“手機給他?”
說實話,她怕降谷零接過手機的第一句話就是“FBI滾出我的國家”
不過似乎這個畫面也蠻有意思的,神無夢瞬間沒了包袱,遞過手機的時候還隱隱有些期待,銀色的瞳孔一閃一閃地望著他。
降谷零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就對上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面裝著些他看不懂的神情,表情比之前和他說話的時候生動多了。
他不明白她怎麼忽然又變了個態度。
但如果這樣的轉變是因為赤井秀一這個男人降谷零隻覺得更加惱怒了!
神無夢沒辦法從那張巧克力色的臉上讀出生氣的情緒,獨處時的緊張也消失得一乾二淨,將不在場的第三人引進來,按下擴音鍵之後主動道:“他有話和你說。”
手機被降谷零拿走,指尖不可避免地蹭過,短暫的摩擦與溫熱的觸感慢一步來到她冰涼的肌膚上。
身體好的人就是不一樣啊,在這種天氣穿一件衣服就能當個自熱暖爐。
“萊伊。”降谷零面對赤井秀一沒甚麼好語氣,張口就是威脅,“琴酒知道你在日本麼?下一次的子彈可不會偏了。”
“他的訊息大概不如公安靈通。”
對面的男人低笑一聲,經通訊電流渲染後的磁性嗓音緩緩念出他的名字:“降谷、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