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攻略進度%
神無夢沒有正式和斯米諾見過面,這是第一次聽說他這個“深坂雅文”的名字,當然,也可能是組織成員對外使用的假名。
斯米諾是實驗人員,而她所有與實驗室相關的事情都是和宮野志保對接,最多經手琴酒,接觸的人很少。
但畢竟斯米諾和宮野志保在同一棟實驗樓裡,她在三年前曾經與對方打過照面,只是擦肩而過,不一定被他記住了長相。
還有一點,髮色是陌生人之間十分重要的記憶點,所以斯米諾可能根本不會把銀髮的她和三年前的她聯絡起來,在被認出之前不用杞人憂天。
斯米諾站在祭壇上,沒有東張西望,暫時並沒有注意到第一排中有誰,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從教堂座位中排走出來的女人身上。
這女人身著白色長袍,黑色長髮盤在腦後,沒有化妝,臉色看起來有些憔悴,但漆黑的眼睛卻很亮,閃爍著某種足以被稱之為堅定的光芒。
她走路很慢,彷彿身體不適一般,一步步走上祭壇,然後跪在尾藤神父的身前。
大約是太陽的位置發生了偏移,彩繪玻璃窗投進來的日光在不知不覺中變暗,只有正上方的光線將祭壇處的幾人照亮,淡淡光暈如籠罩住他們的聖光。
“波光女士,接下來將由我代替吾主為您賜福。”
尾藤神父閉上雙目,雙手握住掛在胸前的十字架,吟禱祝詞:“耶和華是你的牧者,祂是施行拯救的大能者。祂使你的杯滿溢,使你歡欣快樂,使美貌光輝映你身,使魅力恩典常相隨,使你不致缺乏”
他的用詞偏神學,晦澀難懂,略微脫離了神無夢掌握的語言能力範圍。她不方便在這種時候讓人幫忙翻譯,只能勉強聽一聽,猜個大致意思。
祝福信徒歡欣快樂是很常見沒錯,但後面這段是她沒聽懂嗎,美貌光輝和魅力恩典是甚麼東西,這賜福也賜得太市儈了吧?
日本的教都是這樣,還是她今天見到的這個比較特殊?
神無夢的心情複雜,提醒自己尊重每個人的不同信仰,信基督求美貌和信其他神求財求平安也沒甚麼區別。
她以為自己已經做足了心理建設,然而接下來的畫面還是猝不及防震懾住她。
第一排離得太近,所以許多東西都能清清楚楚被她看見。
冗長的祝詞之後,尾藤神父睜開雙眼,將祭壇上點燃的燭臺交到波光純奈手裡,又叫道:“深坂。”
站在側邊的深坂雅文上前兩步,將高臺之上的托盤端起,上面是一個由純白金紋紙包裹著的長方形物體,看不出裡面是甚麼東西。
神無夢不懂這個儀式的流程,不過其他信眾顯然都很清楚,沒人提出疑問。
在這件物體被托起來時,她甚至聽見了不低的吸氣聲,似乎這是甚麼了不起的寶物。
接受賜福的女人依舊跪著,她抬起頭,雙手捧在燭臺的底座上,傾斜燭身,將晃動的火苗點在托盤內被角度擋住的引線上,接著火舌迅速吞沒白色紙張,燒出片片飛灰。
空氣中瀰漫開焦糊味,和濃郁的玫瑰香氣混在一起十分怪異,令人作嘔。
自從在野澤那家酒店裡經歷過火災現場又親眼見過被燒燬的屍體之後,神無夢就很反感這股味道,忍不住微微蹙眉。
火焰將用來包裹著的外殼燒去,露出內部嶄新明亮的玻璃罐。罐子在彩窗照耀進來的光芒下閃爍著五顏六色的純淨光芒,如同晨曦中的露珠,折射出神聖的光輝。
但它的內部卻烏黑一片。
神無夢沒辦法判斷出裡面具體是甚麼,只隱約能看到些暗紅色,還有像毛髮一樣的東西,想要辨認卻又顯得模糊。
這個玻璃罐的出現讓現場的氣氛更加狂熱。
神無夢聽見後排信徒的呼吸都重了幾分,臺上的盤發女人也緊緊盯著那個玻璃罐,側臉都能看出渴望,卻還在耐著性子等待神父的下一個動作。
東谷優笑眯眯地看著那個玻璃罐,扭頭朝她說道:“我都忘了今天有賜福儀式,你們的運氣真好!”
神無夢還以為這種時候大家都得保持安靜,聽到東谷優主動說話後忍不住問道:“優醬,罐子裡是甚麼?”
“靈童!”
東谷優壓低聲音,眼睛卻笑著,塗抹著鮮紅唇脂的嘴巴開合,說出與表情截然相反的恐怖內容:“是嬰兒胚胎哦!”
嬰兒、胚胎?
神無夢險些咬到舌頭,正要追問,就見東谷優將食指豎起抵在唇中:“噓,快要結束啦!”
尾藤神父還在吟唱著祝詞,不過這次,神無夢已經沒有去辨認音調的心情,手指抓緊了扶手。
在這種環境下,她本能地離唯一認識的人更近一些,由衷感謝起堅持要跟她一起來的黑羽快鬥。
被逼著入教甚麼的還是太低估了,這種精神上的衝擊也太有震懾力了,而且所有人都不覺得有問題嗎?
救命啊!
這是甚麼邪教?!
這和巫術有甚麼區別,她簡直在看一場沉浸式驚悚片!
天花板高聳著,上方的精美浮雕展示了耶穌的一生。矗立在祭壇上的巨大黑色十字架淪為這個畫面的背景,彷彿在昭示著對臺上三人的審判。
宗教藝術的偉大魅力神無夢半點沒有感覺到,她悄悄深呼吸,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念道:“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黑羽快鬥離她很近,從他的角度又剛好能看見她開開合合的嘴唇,但努力去聽也聽不出來她在說甚麼東西。
是中文嗎?
黑羽快鬥沒法確定,只能把目光移回臺上,已經到了賜福的最後一步。
手裡的東西在正常人眼中驚悚到了極點,尾藤神父還能微笑著舉起玻璃罐,用溫柔的目光環視著眾人,最後看向波光純奈,語調充滿力量:“願你在吾主之愛中重獲新生,願主賜福你,保佑你。阿門。”
波光純奈雙手高過頭頂,臉上的笑容無比燦爛,大聲道:“阿門!”
信眾的聲音重疊:“阿門。”
聽完這場賜福儀式,神無夢已經有點神志恍惚,深刻意識到她還是有點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儀式花費了很長時間,接下來的聖餐取代了午餐,也就是教會修女給每人分發一些餅乾和葡萄酒,象徵著“主的身體”與“主的血液”,吃下飲用便是接受了主的恩典。
忍受所謂的“聖水”碰到額頭已經是極限,毫無胃口的神無夢堅決不肯吃這種東西,跟黑羽快鬥一起用魔術手法把食物藏起來,準備找個地方悄悄扔掉,結果因為她的生疏手法從袖子裡掉了出來。
然後被衝過來的流浪狗一口捲進嘴巴里。
是昨天在教堂門口見到的那隻髒兮兮的流浪狗,水藍色的眼睛很乾淨,但顯然沒人照料,看起來很可憐。
神無夢沒有養過除了兔子和倉鼠之外的寵物,也不瞭解狗的習性,擔心道:“狗是不是不能吃餅乾啊?”
“應該不能吃糖,不過他們發的餅乾看起來是蔬菜餅乾。”
黑羽快鬥也不可能讓那隻狼吞虎嚥的狗把已經吞進肚子裡的東西吐出來,只能換個角度回答她:“它如果是這麼長大的,應該知道教堂裡的餅乾能不能吃,不會有問題的。”
東谷優的聲音響起,朝他們催促道:“夢醬,杏子醬,我們要去花園啦,快過來!”
“這就來!”神無夢迴答完,再看了看那隻瘦骨嶙峋的流浪狗,說道,“明天我來給它送點小狗能吃的東西吧,萬一吃壞了還能去看看醫生。”
黑羽快鬥有些意外:“明天還過來嗎?”
她在教堂裡面手都冰涼,他還以為她現在就要離開。
“來都來了。”神無夢呼吸兩口新鮮空氣,說道,“總得弄清楚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吧,甚麼嬰兒這麼違法的事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到這個程度吧?”
黑羽快鬥聽完,對她笑了下,應聲道:“那我陪你。”
“好!”
再不過去說不定要被東谷優懷疑了,神無夢牽上女伴的手,往花園的方向趕去:“先過去吧,你餓不餓,這裡結束後我們去找個素食店?”
黑羽快鬥抬腿跟上她,視線落在她的手上,輕輕回握住她:“都可以。”
素食可以,快餐可以,就算讓他回去吃那塊餅乾,或許也會是甜的。
花園已經被佈置出如喝下午茶一般的環境,椅子圍成幾個環,讓教眾們可以邊吃東西邊聊天。
這個活動並非所有過來的信徒都會參加,有些人去了告罪室,有些人去找了個安靜的房間研讀聖經,只有一部分喜愛社交的人才會過來。
東谷優的位置是固定的,其他人也很有眼色地為她將身邊兩個空了出來,陸陸續續結伴落座。
花園一角,妝容精緻的女人對著如鏡子般的池面照了照,漫不經心撥動著披散在身側的長卷發,吩咐道:“深坂。”
東谷優沒了在神無夢和黑羽快鬥面前的熱情主動,音調透出些許冷淡,說道:“剛才坐我右邊的人看到沒?她的眼睛怎麼樣?銀色的,應該很好上色吧?”
“優小姐,虹膜染色技術沒有您想的那麼簡單,如果那人攜帶白化病的致病基因就更加麻煩了。”
深坂雅文,也就是斯米諾,他對這個回答過無數次的話題感到一陣無奈。
他回憶了一番東谷優提到的女人,的確有一雙十分特別的銀色瞳孔,但奇怪的是,他總覺得那張臉有些眼熟,彷彿在哪裡見過。
“優小姐。”斯米諾問道,“您的那位新朋友她是甚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