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攻略進度93.7%
2800英里被拉長成七天七夜的旅行就顯得那樣短暫。
神無夢在燈火徹夜通明的拉斯維加斯見證了娛樂之都賭城之夜,在到處是紅巖巨石的聖喬治山頂看了橙紅光球般的奪目日出,在穿過美中落基山脈時參觀了州議會大廈的黃金穹頂,在聖路易斯拱門之頂俯瞰了密西西比河,在印第安納波利斯逛了一整天的二手市場
當然,途中她被黑人搭過訕,被流浪漢盯過還沒塞進包裡的現金,也親眼見到了那個美國男人發煙的動作多麼純熟,打起架來多麼乾脆。
分明是個出示證件就能解決大部分問題的FBI,但把一群人打得直不起身之後還要拉著她在警笛聲中狂奔,回到車裡踩上油門之後又隨心所欲地跟路上狂躁的司機即興飆車。
食宿水平當然改變了不少,快餐披薩那些高熱量卻格外美味的垃圾食品她一點都沒少吃,被帶去酒館喝酒還被慫恿著上臺唱歌,他不知道從哪裡借了個手風琴為她伴奏;遇到狂風驟雨的夜晚不得不休息時甚至住過連酒店旅館都稱不上的motel,半夜被咬得睡不著的時候去敲門把人叫起來給她打蟲子,然後帶著一身奇怪的驅蟲水味繼續上路
神無夢不知道赤井秀一哪裡來的這麼多精力,好像永遠都不會疲倦,隨時可以帶她去新鮮的城市感受前所未有的體驗,彷彿整個世界都是興奮到不斷躍動的因子,正濃縮著傾注進入她的體內或者說,是她主動建立著連線紐帶,像磁石一樣相互吸引。
簡直瘋狂刺激到一塌糊塗,神經卻絲毫沒有感到緊繃,舒緩愉悅到有一種近乎墮落的錯覺。她都快不記得自己來美國的原因和目的,一瞬間真的以為會在這條路上走走停停地繼續下去。
但紐約太像現實了。
繁華的街道,密集的人流,現代化的設施和綺麗夢境所不同的一切凝為實心的句號落在這段旅程的最後。
到了預訂好的五星級酒店門口,神無夢解開安全帶,沒有聽到車門解鎖的聲音,她也沒有主動去拉動車門開關。
不遠處是奢華的噴泉裝飾,晶瑩的水珠如鑽石一般落下飛濺,但比起公路上毫無徵兆的太陽雨天差地別。
“我要走啦。”
神無夢伸手關掉車載音響,在靜謐的車內對他說道:“你還可以最後為我拿一次行李噢,赤井秀一先生。”
赤井秀一挑眉道:“我可不這麼認為。”
他沒有熄火,下車將她的行李箱挨個拿下來,沒有提出送她進酒店的要求,因為知道會被拒絕。
畢竟是在出發時就決定好的終點。
行李箱裡有不方便假手於人的東西,最好不要脫離自己的視線,神無夢需要陪著推行李車的侍應生一起去房間才能放心些。
她朝準備過來幫忙的侍應生比了個“等一會”的手勢,記起來還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在紐約,貝爾摩德偽裝成殺人魔的時候會被赤井秀一開槍擊傷,之後遇險。
其實有一些猶豫她插手的話會不會破壞工藤新一和毛利蘭與貝爾摩德的關係發展,但她更加沒辦法眼睜睜看著貝爾摩德受傷。
“有件事想拜託你。”
神無夢起初有些遲疑是否要對赤井秀一說這些,他的FBI立場和組織是絕對對立的關係,遇到貝爾摩德之後攻擊她也是理所當然的一件事。
但是,在相處了幾天之後,她或許染上了得寸進尺的壞習慣,開始提出任性又不負責任的要求。
“貝爾摩德對我很重要。”
她說著事實,是一種把難題全部丟擲去的做法,於是剩下的內容需要對方去分析猜測,以求滿足她的心願。
幾乎直白到露骨的程度,赤井秀一想看不懂她的心思都難。
明知會讓他為難卻依然這樣說
赤井秀一看向她那雙瑩亮的眼睛,裡面沒有小心翼翼的謹慎,反倒理直氣壯的,像是在副駕駛上說自己累了讓他找地方停車休息一樣自然。
在和組織的交鋒上,這是她第一次憑藉自己的喜好要求他,與她心中的道德與正義無關,連冠冕堂皇的藉口都懶得花心思。
赤井秀一的眸光染上淡淡的笑意,猜測大概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這是她表達親近的方式,親暱得讓人忍不住縱容。
“真是讓人嫉妒啊。”
他這樣說著,語氣裡卻沒多少不滿或困擾的情緒:“因為她是你在美國認識的第一個人?四年前我也在紐約。”
在美國境內發生的事情想要查到對於FBI來說再簡單不過,況且其中之一是知名影星,小道報紙都能拼湊出許多資訊。
這個話題彷彿只是隨口一提,赤井秀一回答她之前的話:“既然是西拉小姐的吩咐,我會做到的,讓她完好無損地留下來。”
感覺他的說辭和她的想法有些出入。
不過神無夢確定他是個信守承諾的人,貝爾摩德的實力也不可能被隨便抓住,所以只要那一槍不會出現就沒有問題。
她向面前的男人道謝,順便道別:“那就、有機會再見?”
“還有一件禮物。”
赤井秀一看向她,從夾克口袋掏出來個盒子,交到她手中的時候說道:“不確定你會不會喜歡。”
他送禮物的時候也輕描淡寫,表情平靜極了,看不出任何因為這種“不確定”而產生的緊張,連對她反應的期待都找不到。
神無夢的第一反應是這個禮物的觸感好奇怪。
正常來說,這種大小的盒子再怎麼也是絲絨質地吧,或者用包裝紙裝飾一下,無論如何都不該是光禿禿冷冰冰的紙質觸感。
她低頭看一眼,險些以為他是拿錯了東西,茫然到愣了好幾秒,才朝他確認道:“火柴盒?”
赤井秀一還是一副冷靜得要命的模樣,對她的錯愕不發表任何看法,微抬下巴示意她道:“開啟看看。”
“好歹是禮物,你這傢伙多少也包裝一下吧,還是在提醒我上次送你火柴當伴手禮的事?”
神無夢鼓著臉把火柴盒推開,裡面的東西還晃了下,顯然連一點填充物都沒塞。
但見到實物的時候她確實有些出乎意料。
“子彈?”神無夢把那條銀色鏈條勾起來,在重力作用下墜著的是一枚彈頭,泛著打磨過後的金屬光澤,“這該不會是”
赤井秀一點頭,接上她的話道:“你送給我的那枚。”
她從來沒送過他這種東西。
一定要說的話,就是在天台上朝他狙擊的、正中他心口的那一槍。
神無夢問他道:“你穿了防彈衣嗎?”
“太厚會被察覺,那件只在心臟的位置加厚了。”
赤井秀一的語調悠長:“多虧你的槍法,不然我可不一定還能站在這裡。”
“那是琴酒調的角度,我最多隻是沒有手抖而已。”神無夢想到如果不是這件事她都不會來美國,學著他的話說道,“要不是琴酒,我也不一定會站在這裡。”
赤井秀一聽出來她的言下之意,一語雙關道:“那我還真該好好感謝他。”
神無夢觀察了兩秒他的神色,雖然看不出一二,但他的心思卻沒那麼難懂了:“我看你是想好好刺激他。”
赤井秀一低笑一聲,將她指尖勾住的鏈條接過,問道:“戴嗎?”
神無夢把頭髮撥到一邊,側身低頭對著他,用行動給出了答案。
冰涼的觸感貼在脖頸處的肌膚上,墜飾沉在胸前,她抬起頭,朝赤井秀一笑了下,說道:“這幾天我很開心,謝謝啦,之後就認真當你的王牌搜查官吧!”
說完,她轉過身,準備讓酒店的工作人員把行李幫忙推上樓,卻聽到他又一次開口。
“等貴族小姐回到真正的家,再給我一個機會吧。”赤井秀一倚靠在車門邊,身側垂落的長髮被風微微吹起,對回頭望向他的神無夢說道,“一場真正的私奔。”
神無夢進到房間裡面,長途奔波的疲憊才湧上來,彷彿連骨頭都是沉重的,在寬敞乾淨的五星級酒店套房還不如荒漠上賓士的汽車裡舒服。
她走到落地鏡前,看向裡面的人。
頭髮取了小半被編成許多細細的麻花辮,摻著彩色發繩,披散在身後顯得張揚極了。上半身是短款吊帶,因為氣溫披了件波西米亞風格的粗麻外套,下面是一條中古闊腿牛仔褲,被漂白粉和消毒劑洗成了水藍色,搭出來意外的好看。
脖頸上的項鍊就更不用說了,她當初做隨身電腦和鍵盤投影的時候都要求做成外表美觀的首飾,怎麼可能會有一條用子彈做的項鍊。
酒店是貝爾摩德幫忙訂的,她辦理入住之後貝爾摩德就會收到資訊,給她發了條簡訊過來。
【From Vermouth:我在過去的路上,把晚上歌劇的票送給你。有希子晚上也會來,她還帶了兩個小朋友,到時候看看你喜不喜歡。】
神無夢知道這句話裡的“兩個小朋友”是工藤新一和毛利蘭,不過這種長輩的口吻是怎麼回事,而且她喜不喜歡會有甚麼區別嗎?
她思考無果,決定先把身上的這堆痕跡消除,洗個澡再見貝爾摩德。
旅程結束,紐約的工作也隨之而來。
赤井秀一已經從FBI的內網上了解過那位殺人魔的資訊,準備開車回公寓一趟就去總部。
他把一個人用不上的暖氣關了,將車窗開啟一道縫隙讓空氣對流,將裡面的溫度帶走,保證頭腦的清醒。
擦肩而過的那輛黑色敞篷跑車裡是個戴著墨鏡的金髮女人,赤井秀一輕而易舉認出她的身份,從與自己相反的方向猜到了她的目的地。
他抬眸看了眼儀表盤,油箱快要見底,時速維持在市區內要求的30MPH。
所以說
這條路他還是開得太快了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