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 晉江獨發
諸伏景光和降谷零是最後回到客廳的人,神無夢猜這兩個人是趁機交換了甚麼資訊,又覺得他們沒必要著急這麼一會,弄得現在所有人都看向他們。
不過平村管家和木須女士的到來轉移了眾人的注意力,畢竟這兩位才是荒貴哲仁的代言人,關係到誰能夠成為鉅額財富的繼承人,比起競爭對手來說要重要不知道多少倍。
平村管家的手中拿著一堆白色信封,和之前用來裝硬幣的一模一樣;而木須女士的手中則是那個熟悉的玻璃罐子,但作為房費的硬幣已經消失,應該是被回收掉了。
“諸位晚好。”
平村管家的寒暄之語說不上有多麼客氣,只是機械地表示禮貌:“請隨我移步至餐廳。”
他們到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多,現在已經快六點,的確是晚餐時間。神無夢看著客廳轉角處擺放的大型擺鐘,猜測著一會吃飯是不是也得花錢,那些信封裡裝的又會是甚麼?
別墅內只有三名常住人員,但面積卻很大,從客廳到餐廳都得穿過長長的走廊,牆上掛著不少已故名家的畫作,她辨不出是真跡還是臨摹,不過從古屋先生臉上的激動來看,至少大部分人都將這些當作荒貴哲仁的財富之一了。
十一個人的隊伍不算短,神無夢走在中間的位置,總覺得一會不只是吃飯那麼簡單,視線停在平村管家垂下來的右手上。
白色信封厚厚一疊混在一起,被拿在手裡的時候很難看清究竟有幾份,神無夢的視力不差,但別墅內的燈光太亮,人又是移動著的,她盯著白色看久了只覺得眼睛發疼,沒能數清就移開了目光。
“八個。”
走在身邊的賓加低聲朝她說道。
觀察身邊的一切細節對於組織成員來說是一種本能,尤其是在完全不瞭解的環境下。
神無夢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隱約意識到與人數不匹配的信封會激起第一場矛盾,不動聲色地繼續往前走。
兩個人在前面緊挨著說悄悄話的樣子毫不遮掩,諸伏景光覺得那個外國男人真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在接收到幼馴染的目光時都還冷著張臉,回視對方,以眼神交流:【還不明顯?】
降谷零當然也看到了他們的動作。他有點心虛,一邊覺得那兩個人作為搭檔一起過來做任務湊近些很正常,一邊又覺得賓加確實離得太近,那雙灰綠色的眼睛像是黏在神無夢身上一樣是hiro說的那些話讓他先入為主產生了錯覺嗎?
餐廳是一張長條形餐桌,頭尾共兩個座位,側面各四個座位,能夠容納十個人。
儘管還沒見到荒貴哲仁,但眾人都沒有選擇主座,而是在兩側坐下。
宇冢兄弟、古屋夫婦坐在一邊,神無夢和賓加坐在對面。降谷零和諸伏景光雖然明面上才剛剛認識,但也挨著坐了下來;落空的大學生山藤智慢了一步,只能獨自一人坐在尾部的座位。
整張桌子還空著一個位置,山藤智想了想,如果能夠和荒貴哲仁相對而坐,就算隔得遠了些也不算壞事,忍不住問道:“平村管家,請問荒貴先生會和我們一起進餐嗎?”
平村管家回答道:“老爺的餐食已經被送至三樓,諸位請自便。”
山藤智略感失望,但既然荒貴哲仁不會過來,座位就更不重要了,道了聲謝就沒再說甚麼。
餐桌空空蕩蕩,連壺水都沒有擺,神無夢已經感到飢餓,抱著不妙的預感問道:“平村管家,‘請自便’的意思是我們需要自己準備晚餐嗎?”
“是的。”
平村管家微微頷首,說道:“諸位可以隨意使用廚房,也可以支付酬勞給木須女士,請她幫忙準備餐食。”
進到這棟別墅裡,神無夢第一次露出苦惱的表情。
不論真實情況如何,至少從個人資料上來看,眾人都是因為貧窮而相聚在這裡,因此掌握基本的做飯技能是很正常的事。
但對她來說就有點為難了。
神無夢和賓加咬耳朵:“你會做飯嗎?”
賓加從來不說自己做不到:“沒問題。”
神無夢立刻相信了:“那就好。”
他們在旁邊竊竊私語,用的是法語,諸伏景光並不能太聽明白。
他下定決心要再多掌握一門語言,同時也猜到他們是在聊甚麼,主動道:“一會我也可以幫忙,神小姐有甚麼飲食上的偏好嗎?”
說實話,和諸伏景光分開這麼久,又在英國待了大半年,美食的誘惑力對她來說確實有點強了。
但神無夢還是堅守住了底線:“謝謝藤森君,不過我們還是先自己想辦法吧。”
平村管家的聲音將幾人的對話打斷:“晚餐的事情還請諸位耐心稍等,老爺為各位準備了一份見面禮,歡迎各位的到來。”
他將手中的信封依次擺開,一共八個,正面分別標有1、2、3、4的序號,每兩個信封的序號相同,為一組。
古屋先生問道:“這是甚麼,裡面也是下午發給我們的硬幣嗎?”
“數字是裡面的硬幣數量?”宇冢雅一接著問道。
面對他們的問題,平村管家充耳不聞,不緊不慢地繼續介紹:“這八個信封內分別裝有5萬、10萬、10萬、20萬、20萬、40萬、40萬、80萬日元的兌換券。序號相同的兩個信封為一對,其中一個的數額是另一個的兩倍。
“另外,在拆開之後,拿到一對信封的客人假如對金額不滿意,在雙方都同意的前提下可以進行交換。
“當然,在一切結束之前,各位不可以和任何人透露自己信封內的金額數。”
諸伏景光朝平村管家說道:“但這裡只有八個信封,我們有九個人。”
平村管家轉向身邊獨自坐著的大學生,躬身道:“所以很遺憾,山藤先生將無法參與信封的選擇。”
“甚麼?”
山藤智猛地睜大眼睛,臉上露出怒色:“為甚麼是我?”
平村管家面色平靜地回答道:“因為您的對面空無一人。”
山藤智急促地呼吸兩下,腦海內在思考是否要容忍眼下的情況,雖然他吃了大虧,但如果為了這件事和別墅內的管家鬧了矛盾是否更加得不償失?
而且這是荒貴哲仁的意思嗎?他這麼巧就是那個倒黴蛋?!
“作為補償。”平村管家無視了山藤智臉上情緒交雜的反應,示意木須女士過來,在他的面前放了一枚銀質硬幣,“今天您的住宿免費,願您生活愉快。”
這個轉變讓剛才還在幸災樂禍的旁觀者笑不出來了。
一枚硬幣在別墅內代表十萬日元,而抽取信封運氣最差只能得到5萬日元,就算交換成功也只是10萬日元,結果山藤智甚麼都不做就能拿到保底的錢。
不過大家都還要共同生活下去,無論是覺得山藤智不勞而獲還是覺得他沒有發財的命都沒人會把心裡的情緒表露在臉上。
古屋光惠說道:“裡面的金額是隨機的吧?那我就隨便挑了?”
她嘴上說著隨便挑,但拿的卻是標有數字“4”的信封,讓丈夫拿了序號“3”的那個,自顧自地拆了起來。
因為有交換的機會,就像古屋夫婦那樣,宇冢兄弟也沒有選擇相同序號的信封,分別挑了“1”號和“2”號,剩下的四個白色信封就屬於坐在對面的神無夢四人了。
神無夢不介意誰先挑,那兩位公安也不會在這種小事上計較,但賓加卻有些不爽,看向對面幾人的眼神也更冷了些。
“你要幾號?”神無夢暫時不準備把關係鬧僵,用法文朝賓加說道,“14號信封都有,我們可不是來結仇的。”
賓加聽出來她在勸自己,瞥了眼信封:“你選吧。”
神無夢伸手去夠:“那我們拿1號和2號,除了”
她的話音一頓,指尖和身邊人的碰到一起,溫熱的觸感很快消逝,說不清是故意還是無意。
“抱歉。”
諸伏景光面帶微笑,語氣溫和道:“神小姐是要這兩個嗎?”
說著,他將1號和2號信封推到了她的面前。
挑選信封本來就是開盲盒,數字完全隨機,沒甚麼好搶的。但他們這排比起對面來也過於和諧了些,似乎不知不覺中就分成了兩撥。
“謝謝。”神無夢將信封交給賓加,小聲叮囑道,“除非裡面是5萬日元,不然不要交換。”
她覺得賓加的腦袋不笨,應該能想到這一點,但謹慎起見還是要和搭檔共享資訊,不要自以為是地選擇保密。
桌上的信封被分完,每個人看到裡面兌換券印著的數字後都沒有露出多餘的表情,免得被能夠交換的另一個人看出端倪,讓自己蒙受損失。
神無夢手裡的是20萬日元兌換券,能夠和她進行交換的是宇冢優二。
理論上來說,因為一組信封內,其中一個的金額是另一個的兩倍,所以宇冢優二手中的兌換券會是10萬或40萬。假如她選擇交換信封,那麼預期回報將會是25萬。
在大於她已有的20萬元兌換券的情況下,交換信封更符合她的利益。
但事實並非如此。
因為在這種假設下,宇冢優二拿到10萬日元兌換券時,預期回報為12.5萬日元;拿到40萬日元兌換券時,預期回報為50萬日元,也會選擇交換。
可交換信封的行為不可能同時改善他們兩個人的情況。
神無夢將兌換券放回信封裡面,看向斜對面的宇冢優二,這個男人從下午就十分沉默,安靜得和他的哥哥截然不同,至少看起來要聰明一些。
她尚未開口,就看到對方攥緊了手中的信封,小聲朝她問道:“神小姐,我們可以交換信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