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攻略進度61%
車髒了。
主要多肉是翻著倒下去的,所以包括她的鞋面還有副駕駛座的地上都沾了不少泥。
唯一幸運的就是這盆多肉的確在一週內都沒有被澆過水,所以裡面的土壤是乾燥的,輕輕一拍就從衣服布料落下,只是車裡的實在有些難辦。
“不關我的事。”
未來的不安和眼前的難關比起來哪個更加要緊顯而易見,神無夢火速推卸責任,連對流浪漢去向不明的恐慌都消散了,下意識地舉起還被琴酒抓在掌心的手指:“是大哥把花盆打翻的噢。”
手指被捏緊了點,她察覺到男人的不滿,適時補充道:“但畢竟是我的多肉,我肯定是要對大哥的保時捷負責的,一定幫大哥把車弄乾淨!”
都快十一點了,想去找洗車行是不可能的事,神無夢不確定琴酒是甚麼打算,給他提出幾個可行的建議:“明天我去大哥家找你?或者大哥先開我的車走,我把車洗了再還回去?”
土掉在車裡是有點髒啦,但他反正在駕駛座,晚上又這麼黑,不刻意去看根本都注意不到。
可“這輛保時捷356A是琴酒愛車”這件事對於任何一位名柯粉絲來說都是吸菸刻肺的,所以神無夢還是比較擔憂琴酒的反應。
先前的害怕倒是半點都看不見了。
琴酒聽著她小心翼翼還賣乖的語氣,有種她正在故意氣自己的錯覺。他鬆開手,不願意往地上的狼藉多看一眼,冷聲道:“下車。”
好像刑滿釋放一樣,神無夢趕緊推開車門,然後伸手把後座的電腦拿過來,再彎腰把掉出來的多肉放進只剩小半盆土的花盆裡,兩隻手拿得滿滿當當,朝琴酒道別:“那我明早去找你噢大哥!”
她做好了被琴酒拒絕的準備,畢竟洗車的事肯定是伏特加比較擅長,琴酒用她也用不順手嘛!但態度還是要端正的,神無夢認為自己沒必要因為這種小事和攻略物件鬧得不愉快。
不過琴酒的反應還是出乎她的預料。
因為他直接熄了火,把車停在了她家門口,還走到她的身邊衝大門抬了抬下巴,一副讓她開門的樣子。
“是要開我的車走嗎?”
神無夢不太確定,把門開啟,準備將車鑰匙交給他。
但琴酒卻直接穿過了前院走到同樣室內的那扇門前,看起來沒有離開的打算。
“啊?”神無夢跟上去開門,從他的肢體語言反應過來,“大哥要住在我這裡?”
就算保時捷確實被弄髒了點,她的車也比不上他的值錢,可是他也太挑剔了一點吧!看來以後坐他的保時捷得更仔細些。
聽到她的問題,銀色長髮的男人扯扯嘴角,笑容落在玄關的暖調燈光下依然發冷,聲音也陰惻惻的:“免得又有不長眼的東西過來。”
昨晚還嫌棄她家的客房沒打掃過半夜跟伏特加一起離開,但今天又主動走進來。
神無夢搖搖頭,男人真是很難捉摸的生物。
她還惦記著要把流浪漢的事情通知其他人,沒時間去揣摩琴酒在想些甚麼,給他找了套乾淨的床具就溜回房間了。
她能夠聯絡的人只有赤井秀一和本堂瑛海,後者是由伏特加送回去的,按理來說肯定已經到家了,但謹慎起見,她還是決定聯絡現在肯定是獨自一人的赤井秀一,總之這件事他們三個人都得想辦法解決。
發簡訊或郵件是可行的,但這兩種方式都有滯後性,而且還容易留痕,神無夢把門關緊,走去浴室把水龍頭擰到最大,撥通了赤井秀一的電話。
對面接聽的時間有點久,讓她原本焦急的情緒都平緩了,考慮起要不要把電話結束通話轉而撥給本堂瑛海。
在響了不知道多少聲之後,對面終於接起來了:“西拉?”
神無夢沒時間抱怨他,朝他確認道:“萊伊,你身邊有人嗎?”
“嗯?”赤井秀一的聲音經過電流和訊號的傳送彷彿變得更低,給了她一個簡短的回答,“沒有。”
“也沒有竊聽裝置吧?”
流浪漢的事已經是個意外了,如果這通電話又被人聽到,神無夢真的不知道還能怎麼補救:“我要說的事情很重要。”
赤井秀一說道:“放心。”
神無夢抿抿唇,直接說出最重要的事情:“倉庫有兩層,我懷疑樓上還有其他人。”
她很難為自己的說辭找到證據,也不可能對赤井秀一坦誠自己其實知道劇情,編造道:“我查了倉庫附近的影片,在我們到之前,有個流浪漢進去了倉庫裡,一直沒出來。之後爆炸的火勢太大,把線路燒燬,監控也停了。”
赤井秀一聽懂了她的意思:“所以他或許全程都在倉庫裡面?”
“對。”神無夢提醒自己越是危急時刻越要保持冷靜,“他可能死在爆炸裡,也可能逃了出來,但大機率知道我們在倉庫裡做的一切。如果他將這些說給記者,或是透過其他的方式傳播出來,我們會非常被動。不論是確認他的生死,還是想辦法讓他保密,都得儘快行動。”
“西拉。”
電話對面的男人沒有對這件事發表任何看法,彷彿可能會暴露的風險在他眼裡都不值一提,只向她問了一句話:“你希望我找到的是屍體嗎?”
赤井秀一加入FBI的契機並非刻在骨子裡的強烈正義感,否則他也不可能這麼快就適應了黑衣組織的生活,比起那兩位公安臥底沉重的心理負擔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他很清楚,從眼下的形勢判斷,那位流浪漢死在倉庫裡才是最好的情況;或者說,再冷酷無情一些,那位流浪漢只能死在倉庫裡。
“我希望他活著。”
神無夢迴答得很快,但這其實是她從車上就掙扎過的答案,從口中說出的時候就更堅定了幾分:“總會有辦法讓他保密的,不是嗎?或者我出錢,給他足夠的封口費,把他送到遠離東京的任何一個城市。”
這些方法都不可能永遠消除隱患,至少也要把他送去日本以外的國家。
但她自己就是背井離鄉的人,又怎麼可能讓另一個人因為自己的錯誤而遭遇同樣的事呢?
原著裡,這位流浪漢從未對人說過倉庫火災的事,也許是他本來就惜命,知道這件事不能亂說,所以她的擔憂並不一定成真。
“西拉。”赤井秀一問她,“你是在考驗人性嗎?”
神無夢沉默了一瞬,反問道:“一定會輸嗎?”
她覺得這通電話彷彿陷入了漫長的停滯,但其實只過去了短短几秒。
剛才的問句如同從未出現過那樣,赤井秀一的語氣像是閒聊時般輕鬆,回答了她更早的問題:“我會處理好的。”
他保證完還有多餘的功夫安慰她:“況且還有CIA會幫忙,西拉,別為這種事煩惱。”
有些人可能生來就是讓人對他付出信任的。
只是口頭承諾而已,但神無夢就是知道他會做到:“嗯。我相信你。”
旁邊刻意開啟的水流沖刷著洗手檯的瓷面,嘈雜的背景音將她的聲音掩蓋,避免被房間之外的人聽到,同樣也會將喧譁傳送到手機另一端的男人耳中。
水聲總讓人覺得曖昧,赤井秀一笑了下,問道:“特意挑時間給我打電話,在洗澡?”
好輕佻的男人!
誇他靠譜和批評他沒有直接衝突,神無夢正想開口,就聽到他的下一個問題接連而來:“還是家裡有需要防備的人?”
幾乎要懷疑自己開的其實是影片。
神無夢警惕地看了眼手機,對已經推測出真相的赤井秀一說道:“是琴酒把我送回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能找到機會和你打個電話已經很不容易了,別跟我開玩笑。”
從剛開始就覺得聽筒的聲音有種回聲,她還以為是自己在浴室的緣故,現在事情說完,冷靜下來,神無夢覺得好像水聲不僅僅來自她的身邊,對面也是一樣。
和自己用了相同的手段,就算之前確認過,神無夢還是忍不住問道:“你那裡該不會也有別人吧?”
“當然沒有。”低沉性感的男聲在她的耳邊響起,告訴她道,“但我在洗澡。”
神無夢皺起臉,用力掛了電話。
在房間待了這麼久甚麼事都不做就太不正常了,神無夢飛快洗了個澡,把這段時間填上,然後心虛地出去準備關心下琴酒,讓他知道她沒有搞失蹤。
隔壁就是客房,神無夢敲敲門走進去,發現裡面都煥然一新了。
再冷酷的殺手也是要自己更換床單被套的。
神無夢甚至覺得琴酒的技術還不錯,比起她塞成一團的被子要強多了,才換的床單連褶痕都沒有。
不過她的客人卻不見了。
神無夢覺得奇怪,還有點擔心會不會是自己給赤井秀一打電話的小動作被發現了,但她明明那麼當心,所以沒必要自己嚇自己。
她在房子裡找他,注意到一樓客廳的那抹銀色,站在樓梯上朝他問道:“大哥,你要準備洗澡嗎?外面的浴室沒人用過,我剛把沐浴液和洗髮露放過去了。”
緊接著,她看清這個脫了外套摘了帽子的男人坐在沙發上玩打火機,唇間咬著根菸,像是下一秒就要點燃。
“大哥!”神無夢的腳步加快,連忙阻止道,“不要在我家裡抽菸啊!”
她趕過去把那根菸搶過來,放到旁邊的茶几上,提醒道:“大哥,我家可是有煙霧報警器的!”
神無夢想要把那個頭頂那個圓形的裝置指給他看,但跟前的男人要更快一步,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垃圾桶,於是那根點燃過的香菸在空蕩蕩的垃圾袋裡就更加顯眼,還在滾動的過程中留下了淺淺的菸灰痕跡。
明明琴酒一句話都沒說,但神無夢卻覺得好像已經聽到了他的質問,還是用那種嘲諷的語調,問她這裡頭的煙是哪來的,又或者別人怎麼能在這兒抽菸。
如果說這是萊伊在她家門口就按滅了的但因為她擔心扔在門口被人看見所以才多此一舉地扔在了家裡的垃圾桶
會不會毫無可信度啊?
誰知道琴酒今晚還會來她家做客啊!
“這根菸也沒抽呀。”神無夢試圖解釋,“萊伊剛點燃就被我制止了!從長度也能看出來嘛。”
今天在琴酒面前簡直就是把“糊弄”兩個字做到了極致,神無夢都感覺自己是在試探這個男人的底線了,然後就聽到他輕嗤一聲。
她正想著再說點甚麼,後頸就被人按住,讓她整個人受力前傾,直接坐在了琴酒的腿上。
寬厚手掌壓住的頭髮扯到了頭皮,神無夢不得已仰起臉,驟然落下的是帶著菸草味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