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攻略進度41%含推文加更
離開旅館的時候沒有再見到赤井秀一。
神無夢原本想要趁著身邊兩人沒注意把那張不屬於自己的房卡偷偷放在前臺的,但她早上去翻那件浴袍的時候,發現塞在口袋的房卡失蹤了。
顯然,房卡是不可能自己長腳逃走的,而能夠做到這一點的除了她就只有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兩個人是誰就不用她說了吧。
萩原研二畢竟是她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照顧著她的人,就算現在已經獨立自主了,那種不敢在他的面前做壞事的心態還是很難控制。
神無夢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赤井秀一的胡來,覺得沒被問到的時候強行描補也很奇怪,於是決定當作沒有這回事,就像hagi把那張房卡拿走一樣,權當彼此心知肚明瞭。
嗯
神無夢將這稱之為一些成年人的默契。
他們返程的時候是上午,前幾日落下的冬雪漸漸化去,周圍佇著的電線杆露了出來,一簇簇白十分亮眼,有烏鴉在上面啼叫,嘈雜嘲哳,黑色的羽毛劃過清透如洗的天際。
溫泉的獨有味道漸漸散去,他們又要回到短暫逃離了一夜的喧囂之中。
車裡的暖氣已經開了,神無夢看著車窗外的畫面,出聲道:“東京的烏鴉可真多啊。”
駕駛座的萩原研二回答她道:“畢竟是吉祥的鳥嘛。”
神無夢接受不了霓虹的喜好,在她的心裡烏鴉是不詳的象徵,而且組織也常常被用“烏鴉”作為代指。她不高興道:“以前在市中心還有烏鴉搶過我的冰淇淋呢,根本就不怕人嘛,一點也不討人喜歡。”
“誰讓你在街上吃東西。”
這一聽就知道是松田陣平這種沒情商的人的發言。
走在街上吃冰淇淋是多麼正常的一件事,神無夢不認為這是小朋友才有的特權。她懶得理他,傾身向前,朝前面發動汽車的萩原研二抱怨道:“要不然我坐到副駕駛陪hagi吧,不想和幼稚鬼坐一起!”
“說誰幼稚啊?”額頭冒著井字的鬈髮警官大聲反駁,抓犯人一樣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後座,“繫好安全帶,我看你才是連交通規則都不知道的小學生!”
力量的差距明顯,神無夢很識時務,舉手投降道:“好啦好啦,hagi就不會管我這麼多!”
她坐回來扣上安全帶,接著發現松田的手還放在她肩膀的位置,因為沒有用力所以存在感很弱。
“還不鬆開嗎?”神無夢奇怪地看向他,好笑道,“我的肩膀又不是你的扶手。”
松田陣平想不通為甚麼她隨口說句話就能把他氣到。
關鍵他還沒有辦法朝她發火。
哪怕隔著一件寬鬆的衛衣,手掌下的纖細骨骼依然能夠被他輕易描摹出來,況且他見過浸了水的圓潤肩頭,光滑得彷彿甚麼也停不住。
瑩白肌膚上的水珠在燈光下會折射出近似七彩的顏色,漂亮得像童年時期追逐過的泡泡。
掌心被腦海內的想法燙了一下,松田陣平飛速收回手,在心裡咒罵自己。
他難道是甚麼色情狂嗎?
怎麼會動不動就想這些東西?
就在胡思亂想之際,比發燙的臉要冰許多的手背突然貼在了額頭上,松田陣平努力控制住心裡的慌張,一邊想她的手怎麼這麼冷,一邊抬眼問她在做甚麼。
“昨天開始就覺得你不太對勁,該不會是生病了吧?”
外面太冷了,她坐進車裡沒多久,就算吹了會暖氣手也還是涼的,不太能感覺出對方的體溫到底正不正常。
遇到這種情況,一般可以把額頭貼在一起,因為額頭的體溫會比較接近,對比後能夠輕易感受到體溫的差別。
但神無夢看了看男人臉上皺起來的眉眼,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後撤坐回原處:“回去自己找根體溫計量量看,別讓hagi擔心。”
她覺得他可能發燒了,正在關心他,但理由竟然是不希望hagi擔心?
松田陣平覺得自己真的要被她氣出病來,想要偏過頭去不搭理她,或是讓她少管閒事,可還是沒忍住心裡的想法,掙扎了半天,悶聲道:“你不擔心?”
神無夢感受不到他的糾結,不過難得見到他示弱的樣子,她倒是覺得有幾分新奇。這樣的松田讓她有點想起來以前關係好的時候,點頭道:“我當然也為你擔心啊,你可是我在這邊認識的第二個朋友欸!”
得到了期待的回答,松田陣平認為自己應該會感到滿意,但心裡卻好像有甚麼難以被填滿的角落,他又開始介意“第二個”“朋友”這樣的字眼。
根本不是他會做的事。
他不願意承認自己這麼斤斤計較,但堵住了一樣的心臟卻誠實地傳來不舒服的感覺,讓他想要忽視或是自欺欺人都不可能。
這段旅程裡hagi和他說的話他每句都記得清清楚楚,某些當時沒能聽懂的話,在深夜想起時就瞭然起來。
松田陣平不確定自己現在是不是還像來前一樣認為自己這趟行程只為了幫助幼馴染取得感情進展,但如果是那樣,他為甚麼會同意了hagi充當司機的提議?
他們兩個人都知道彼此的關係根本不需要計較輪流開車這種小事。
車輛平穩行駛著,萩原研二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小陣平如果累了的話,在後面睡一會也是沒關係的哦。”
那雙含笑的紫色眼睛看了看後視鏡,繼續道:“夢醬覺得呢?”
“沒問題呀。”
雖然做一晚上夢蠻累的,但畢竟是才起床沒多久,神無夢想休息也睡不著,主動道:“我會照顧好松田的!”
說著,她還把身後墊著的靠枕送到松田陣平的懷裡,笑著眨眨眼睛:“松田好好休息吧!”
並不是真的身體不適,平時被她這樣對待,他甚至還會感覺到無比彆扭然後想要和她吵兩句回到固定那種打打鬧鬧的相處模式,但放在腿上的抱枕很軟,還帶著些體溫,他忽然覺得和她安靜一點地待一會也不錯
“畢竟松田現在已經很笨啦,再把腦子弄壞就更麻煩了欸。”
松田陣平決定收回之前的想法,把懷裡的抱枕重新扔到她的身上,整個人都暴躁起來:“神無!”
傾心提供的靠枕又回來了,神無夢抱著它換了個舒服點的坐姿,無視炸毛警犬一樣的男人,和坐在前面的司機點評道:“現在的松田正常多了。”
幾乎能猜測到幼馴染全部的心理活動,萩原研二忍俊不禁,安撫他道:“小陣平,別生氣啦,夢醬只是和你鬧著玩。”
感覺牙都癢了,松田陣平仗著手長去捏面前少女的臉,把柔軟的頰肉捏得泛起粉色,報復道:“我也是和她鬧著玩。”
看著後視鏡裡互相動起手來的兩個人,萩原研二沒再拉架,一踩油門讓他們都因為後坐力而向後倒去,短暫地偃旗息鼓了一會。
他笑了笑,收回目光。
如果幼馴染沒有拿手去墊住她的腦袋,那些話或許會更有說服力一些。
在外面玩的時候很開心,就算中途有各種各樣的小插曲也沒有影響整體的愉悅。
回到家裡,短程旅行的疲憊感上來,神無夢先泡了個澡,舒舒服服地休息了一會,換上居家服之後才想起來昨天晚上被她全部忽略的未接來電和簡訊。
都怪萊伊。
大晚上的給她帶來一堆麻煩,解決完都累得不行,徹底把手機裡的事情忘了。
雖然看起來她好像身邊就這麼幾個人,但事實上,她通訊錄裡的聯絡方式還是挺長一串的。
一部分是為了日常任務認識的攻略目標;一部分是組織裡的各種同事她是搞技術的後勤人員,又是直接歸Boss管的,所以很多人都想和她搞好關係嘛;還有一部分是平時生活中接觸的朋友。
畢竟她也是需要一個對外身份的啊,不然怎麼在社會里生存。
當然,在某位FBI搜查官的幫助下,她無業遊民的身份走到了盡頭,不得不在組織的藥企裡給自己安排一個網路安全方面的職位,還弄了個漂亮的頭銜。
作假也要作得面面俱到才行,她順便把上次出差去法國的任務和這個崗位履歷聯絡到一起,不深究還真像是個在公司裡上班的打工族。
至於諸星大這個身份,她很不客氣地在後臺介面給他加了個烏丸藥企外聘銷售人員的崗位,把薪資調到最低,反正他喜歡出差嘛!
狠狠出了口氣,神無夢才按照時間順序翻閱起未讀資訊。
來自波本的未接來電和簡訊隨便看看就好,就算是任務相關也大機率只是對方閒著沒事幹來找茬,越搭話他說不定越來勁;來自新搭檔賓加的資訊可以認真回覆,良好的人際關係是以後成功合作的基礎,不過這位搭檔竟然還對計算機感興趣嗎;
貝爾摩德大概是又飛回了美國,所以昨晚才知道蘇格蘭的事情,發簡訊問她詳情,她只好誇了幾句琴酒的狙擊技術又表達了兩句自己無所謂蘇格蘭的死亡的態度;至於伏特加
神無夢看著聯絡人【琴酒】的未接來電,和伏特加給她瘋狂轟炸的簡訊,實在沒想明白究竟是甚麼事。
她這兩天過得確實有些豐富,但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她和琴酒還有伏特加是昨天上午才見過的吧?他們介紹完新搭檔就和她道別了,當晚還能為了甚麼急事聯絡她啊,總不能是蘇格蘭假死的事情暴露了吧?
神無夢不負責任地猜測著,也知道這不可能,否則等在她家門口的應該就是琴酒的伯.萊.塔了。
錯過重要電話之前最好是先打聽一下具體事情,便於做好充分準備,但萬一伏特加和琴酒在一起,她這通電話說不定又惹得後者不高興。
就像領導都不喜歡員工跨級溝通一樣,儘管琴酒不是她的領導,基本的尊敬還是得給的,神無夢鄭重考慮了一會,決定還是給琴酒回撥過去。
現在不早不晚,和組織出任務的時間節點完美錯開,神無夢聽到電話接通就朝對面說道:“大哥,我才看到你的電話,找我有甚麼事嘛?”
她還想解釋兩句沒接到電話的原因,不過琴酒似乎對這一點不感興趣,開門見山道:“雪莉的研究出了問題,後天去一趟實驗室。”
真是不太想理會他的祈使句,但沒辦法,誰讓他是她的攻略物件,神無夢問道:“今天或者明天可以嗎?”
雪莉在組織裡的研究方向一直都是返老還童的APTX距離她做出來能夠使用的成品還有四年琴酒第一次用藥是在柯南元年,所以現在遇到一點坎坷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而她和雪莉的研究唯一有關係的就是她的基因組和血液可能是研究內容之一,所以她能夠做的也就是提供一些血液或者其他的生物資訊。
神無夢覺得提前兩天不會有任何影響,說不定更好,但聽完她的討價還價,對面索性沒有理她,留給她的是呼吸聲都不太聽得清的回應。
這顯然不是在預設,而是一種“不要讓我重複”的冷酷。
和控制慾太強的男人一起做事就是會遇到這種不好處理的矛盾,還是伏特加好,對他大哥忠心耿耿,永遠排在第一,估計永遠都不會想撒謊欺瞞琴酒甚麼事情。
說琴酒是伏特加心裡最重要的存在也不為過啊!
神無夢漫無邊際地想著,雖然聽起來不是愛慕值,但系統可能根本不在乎究竟是出於甚麼情感,所以琴酒是怎麼培養出伏特加這樣的手下的?她有沒有可能復刻?
“大哥,你這幾天是有事要忙嘛,還是也在度假,所以只能後天?”
電腦就在手邊,神無夢順手截了琴酒的通訊訊號定位,發現這人根本不在東京,已經在鳥取縣了。
鳥取縣是烏丸蓮耶的地盤,她在決定和組織作對之後就想辦法多蒐集那邊的資訊,但能夠成為組織Boss的男人警惕心太強,她到現在還沒得到甚麼有價值的東西。
琴酒會過去鳥取縣,大機率和烏丸蓮耶有關,也能夠理解他不願意鬆口的原因了。
但這個邀請真是讓她很為難啊
後天是1月6號,說不定就是松田陣平的忌日,她無論如何也得守在杯戶商場的摩天輪邊,除非琴酒能直接給她100點愛慕值那她就在臨走前想辦法把炸彈犯找出來,總不能真讓她眼睜睜看著松田陣平犧牲吧?
這是她從穿越過來到現在從來都沒有考慮過的可能。
陷入兩難之中。
神無夢覺得如果能當面溝通更好,但是現在只有電話,只好退而求其次地給琴酒來了個“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但她嘴巴都快說幹了,對方完全不吃她這套。
到了最後,她也沒辦法了,不解道:“我可以自己去實驗室,雪莉的研究需要我的血液還是甚麼其他東西?我配合她就好了嘛,不用大哥你陪著的。”
“這是那位大人的命令。”
對面的男人不給她商量的餘地,安排得一清二楚:“後天早上我來接你。”
“我那天真的有事!”神無夢強調完,試圖說服他改變主意,“或者7號?大哥你做完任務也可以休息一下嘛,不用這麼著急。我給雪莉打電話讓她先做其他的研究,不耽誤事的!”
琴酒停頓了一會,或許在評價她不識抬舉,然後說道:“甚麼事。”
他的語氣太不像在詢問了,神無夢頓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是問她後天要做甚麼,可她當然不能說是要去救某位警官,含糊道:“朋友那天有事找我,大哥你也知道,我平時要維持一下社會關係網的嘛。”
主要是平時琴酒根本不會對她的日程安排好奇,所以她都沒準備好編個甚麼藉口,突然被問到有點手足無措。
“不要讓我發現你對組織有異心。”
琴酒從不追根究底,更偏好於採取簡單些的手段解決問題,但對於沒辦法一顆子彈處理的人,他選擇警告:“也別再查我的行蹤。”
不小心說漏嘴了,把她知道琴酒出任務的事說出來了
神無夢抬手捂了捂嘴,解釋道:“錯過了大哥的電話,我很懊惱嘛,所以才想看看大哥在哪裡,離得近的話我就可以當面去找大哥啦!大哥不會和我計較這點小事吧?”
熟悉的冷哼聲,熟悉的忙音。
被琴酒結束通話電話的五十七次。
神無夢在心裡給他添了一筆,把電腦拉到面前來,決定給琴酒的任務上點無傷大雅的難度,免得他回來太早破壞她的計劃。
從溫泉回來之後就沒離開家。
離摩天輪的案件還有時間,神無夢考慮過提前將情況通知警方,只要他們能夠在炸彈犯安裝炸彈的時候將罪犯逮捕就不會有後續一切事情。
但如果是匿名報警,她擔心警方不把她的話當真;要她實名報警,她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的未卜先知,況且如果存在蝴蝶效應導致那位兇手根本不出現,她可能反倒要被抓起來。
單單告訴萩原研二一個人,她應該能得到信任,但她也擔心這樣做會打草驚蛇,萬一那位炸彈犯注意到了他們的動作,改變時間和地點,那她才是真的束手無策了。
保險起見,她還是做好了應對的安排,耐心地等待著6號的到來。
由於今天一定會和松田陣平見面,為了符合在公司當上班族的人設,當天早上神無夢特意化了個淡妝,選了一套十分白領的服裝,絲綢材質的藍色襯衫,同色垂感闊腿褲,高跟鞋,加上一件修身的長款羊毛大衣。
這也是為了不讓那位炸彈犯把她認出來。她今天的模樣和三年前單薄可憐的樣子可以說是天差地別,尤其是披散在身後的淺金色波浪卷長髮也和當初的黑色直髮完全不同。
雖然臉還是一樣的,但看起來成熟多了,不熟悉的人根本做不到立刻辨認。
畢竟那位炸彈犯的一系列行為其實都是在報復,而她那時候直接阻止了對方炸死萩原研二,萬一見到她,犯人頭腦一熱直接引爆手裡的炸彈就麻煩了。
幸好摩天輪在杯戶商場,不是甚麼熱熱鬧鬧的遊樂場,她這副打扮毫不突兀,拿著電腦包也只像是商業事務繁忙的成功人士。
她連見到松田陣平之後,萬一被問起為甚麼會出現在那裡的藉口都準備好了,就說是出來和別的公司聊合作反正松田陣平這傢伙根本不會知道網路安全這個崗位究竟負責甚麼業務嘛!
出門之前,神無夢拿出手機發了條簡訊進行二次確認,她不能忍受今天有任何地方出現一點差錯。
對面的回覆很快,讓她開車的心情都平穩了很多,至少在正事上這傢伙沒掉過鏈子,以至於她想了一圈還是把事情拜託了過去。
到的時候,杯戶商場還處於正常之中。
似乎仍在學校假期,神無夢看到了不少穿著學校制服的中學生在附近,四處都是歡聲笑語,比兩個月前還要熱鬧,她有一瞬間思考起萬一今天也是白來一趟該怎麼辦。
說實話,她希望今天能夠按照原著軌跡發展,否則那名犯人的行蹤不定,永遠都像一枚定時炸彈那樣在她心裡,讓她總覺得不安。
不過這次的確是她多慮了,因為不遠處的摩天輪控制室發出“嘭”的巨大一聲,濃郁的黑色煙霧沖天,然後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摩天輪沒辦法停下來了,周圍的遊客都在四散著逃跑,刺耳的警笛聲響起,一切都與她所看過的畫面重疊。
警方來得太過匆忙,警戒線沒有拉起,沒有人阻攔靠近的路人,只當她是恰好在逃跑的路上經過摩天輪下方。
今天的鞋子還是不太便於行動,神無夢看到松田陣平跨上摩天輪72號吊艙的時候就偷偷從門的另一側靠近,避開了佐藤警官去拉她的手臂,身形不太穩地鑽進了吊艙裡。
她的行為出乎預料,佐藤美和子愣住,著急道:“這位小姐!警方辦案,請您快下來!”
佐藤美和子不知道吊艙內的具體情況,也不敢隨便拉拽這位陌生路人,畢竟他們都猜測這裡面被安置了炸彈,萬一因為她的莽撞觸發了甚麼開關就糟糕了。
“誰?”
松田陣平已經在座椅下方發現了那個可疑物體,正要朝同僚們交代幾句,就發現身邊多了個人。
周圍分明都是訓練有序的同僚,根本不可能讓與事件完全無關的人闖進來,他幾乎是不敢置信地看著前天還在一起的人出現在眼前,正不緊不慢地扶著艙壁站穩。
“神無?”
松田陣平有一剎那恨不得伸手把她推出去,但怕她摔傷,只能忍耐著朝她呵斥道:“趕緊下去!”
摩天輪還沒有離開地面太遠,他朝跟過來的目暮警部等人說道:“這裡面或許有炸彈,我會解決,快把她帶走!”
但神無夢的位置靠裡,警官們沒辦法再進到吊艙內,想要把人帶走必須本人的配合才能做到。
而這位被捲入案件之中的無辜群眾似乎根本不想離開。
摩天輪的轉動不會因為任何人的進入而停止,松田陣平看著逐漸升高的距離感到心跳加速,上前緊緊抓住她的手臂,想要把她推到已經準備好接人的佐藤美和子那裡去:“別胡鬧!神無!”
轉速很慢,現在的高度跳下去還能安全落地,再高一些就不一定了,但裝了炸彈的摩天輪吊艙更加危險,正常人都能權衡利弊得出更佳方案。
“我不下去,也下不去。”
神無夢根本沒有離開的打算,還皺起臉抱怨他:“松田,你別一身蠻力亂用,手都被你捏疼了!”
話音剛落,她就感覺到手臂上的力道輕了些,趁機拍開他,人又往裡面的方向走了點。
松田陣平不知道她到底為甚麼會過來,也不認為現在是見朋友的好時機。他沒辦法使用暴力,只能大聲喊她的名字:“神無!你這傢伙在想甚麼啊?”
兩句話的功夫,高度已經到了她不可能被趕下去的位置,神無夢鬆了口氣,朝他眨眨眼睛,無辜道:“不是有炸彈嗎,松田你就當我不存在嘛,快拆吧!”
“你”松田陣平有點想要發火,覺得她完全是在無理取鬧,但情況太緊急了,他想不到還有甚麼退路,連說重話的心思都沒有,扭頭不再看她,開始檢查摩天輪內的情況。
上午在警視廳收到的傳真寫得很清楚,他也猜到了這裡面被裝了炸彈。
不過他對自己的水平有自信,所以勉強容忍了身邊那傢伙的胡來,想著等把炸彈拆完了一定要好好教育她,讓她明白甚麼是危險,甚麼地方是絕對不可以踏足的。
密閉的狹窄空間內,座位下方的炸彈倒計時聲音清晰。
松田陣平冷靜下來,彎腰看了眼裡面的炸彈,半跪在地上開始觀察炸彈的構造。
是很簡單的組成,他帶了工具箱上來,在預計的時間之內一定能把炸彈拆掉。
怎麼和她在一起的這幾次總是讓她面對危機。
松田陣平的腦海內閃過這個念頭,然後收斂思緒,專注地著手拆彈工作。
每一根線路都很清晰,是在爆.炸物處理班時經常遇到的情況,就算身邊多了一個人,但也並非沒有經歷過,只要把炸彈解決了就好。
在全神貫注之時,摩天輪的吊艙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晃動,他的重心很低,可以輕易穩住身形,但站著的神無夢卻隨著艙身的傾斜朝旁邊倒去。
松田陣平下意識地去扶她,但驟然起身導致他也沒能平穩站住,半抱著她倒在了旁邊的座椅上。
神無夢記得劇情裡在上了摩天輪之後是還有一次爆炸的,但是大腦做好了準備,沒甚麼用的身體還是站不穩,尤其今天那雙帶跟的鞋子很影響她的重心調整,好在最後她沒有摔在堅硬的艙底,而是拿身邊人當了肉墊。
這個緊張的情況下當然不可能心猿意馬,松田陣平只覺得她太輕了一點,迅速扶著她在座椅上坐好,自己重新蹲下身去,看下方的炸彈在經歷剛才的波動後發生了甚麼改變。
炸彈是不可以掉以輕心應對的物體,在三年前hagi那一次的遭遇之後他就明白這個道理,絕不會在拆彈這件事上有任何粗心大意。
手機鈴聲響起,松田陣平的目光一動不動,接通電話掃了眼來電人就把手機放到耳邊:“佐藤?”
對面的聲音焦急,語速很快,一連串的問題朝他拋來:“松田君!你那裡甚麼情況?剛才跟你一起上去的那位女士呢?你們認識嗎?距離預告函的爆炸時間只剩五分鐘了!”
如果只有他自己在這裡,松田陣平覺得眼下的情況沒甚麼可擔心的,但身邊的人的確讓他的神經緊繃,連面上的輕鬆都沒辦法裝出來。
他回答著佐藤美和子的問題,同時也是在將現在的狀況告訴在場的另一個人,讓她知道自己的決定有多麼莽撞,或許一不小心就會送命。
“炸彈很簡易,但有水銀裝置,從現在起到我成功拆除炸彈之前都不要讓任何人操控摩天輪的移動,否則會直接引爆炸彈。”
儘管他儘量讓口吻平和,那暴躁的情緒卻根本沒辦法隱藏,松田陣平看了眼似乎一點沒有因為他的話而感到害怕的神無夢,有些惱怒道:“我最多三分鐘就能搞定,等會找人給東京市民培養一點遇到炸彈時的常識,別再出現”
男人的聲音驟然斷掉,靛色的瞳孔緊縮,盯在炸彈液晶螢幕上突然出現的一排紅字,音調沉下來,將它們轉述出聲。
“這位警官真是勇氣可嘉,我不得不讚賞你的勇氣,我會暗示你另外一個比這更大的煙火在哪裡,爆炸前三秒鐘,你會看到我的提示,在這裡預祝你成功。”
在倒計時的上方,那排文字如同死神的鐮刀一樣揮舞著落下,懸在他的頭頂,隨時能夠取他性命。
炸彈犯還在東京市內裝了另一枚炸彈,把這枚炸彈拆掉,就沒辦法知道那枚的資訊;但想要得到那枚炸彈的資訊,就只能眼睜睜看著炸彈爆炸。
只是他自己的話
心臟猛烈跳動著,松田陣平很清楚他會怎樣選擇,可現在並非如此,他不可能隨意決定她的命運,更不願意讓她在這種意外之中喪生。
“神無。”他叫她的名字,看了她一眼,卻沒有再說出後面的話,而是朝電話問道,“佐藤,現在能臨時找到氣墊嗎?如果從這個高度往下跳的話。”
“你們要跳下來嗎?沒問題,但只剩四分鐘了,氣墊就算找到了也來不及充氣。”
佐藤美和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給出替代方案:“我去找彈力布,只要懸空多放幾層,把力道卸掉不會受重傷。”
“不是我們。”松田陣平糾正她道,“是她一個人。”
“傳真到警視廳的預告函裡說的圓桌騎士是指當時騎士頭上的十字架,也就是醫院,另一枚炸彈大機率在東京市內的某家醫院。等提示出來,我會把準確的醫院資訊發到你的手機上。在這之前,我會讓她跳下去,麻煩佐藤你儘快。”
“開甚麼玩笑?”佐藤美和子語氣更加急迫,試圖阻止他的決定,“松田!”
她不確定自己的想法,只是本能地不願意看見同僚在眼前犧牲,可哪怕換了她在上面,或許她也會做出相同的決定。
“手機要沒電了,”
松田陣平看著手機右上角低電量的紅色提示,把電話結束通話,咒罵一句:“該死。”
“帶手機沒?”最後的那點電量得留著他傳送簡訊,他看向神無夢,“你和佐藤保持聯絡,等她準備好我會想辦法把你送下去,就算骨折也比留在這裡要好。”
松田陣平控制不住地去看向倒計時【】。
摩天輪吊艙懸在半空中,他朝窗外望了一眼,下方混亂的人群逐漸被疏散,有大片大片的彈力布被張開,同僚們的效率很高。
神無夢沒有理會他的安排,把手提電腦擱在腿上開啟,在腦海內和系統確認了這裡沒有竊聽裝置之後對松田陣平說道:“是米花中央醫院。”
她很清楚,以松田陣平的能力可以直接拆掉這枚炸彈,但造成他犧牲的原因是,兇手還放置了另一枚炸彈在東京市內,聲稱只有在倒計時即將歸零的時候才會把地點展示在顯示屏上。
而他為了等待兇手在最後三秒時提供的資訊,選擇了停止拆彈,心甘情願地赴死。
可她知道答案是甚麼。
“另一枚炸彈的放置地點?”已經推理出第二枚炸彈與醫院有關,松田陣平很快反應過來她在說甚麼,皺眉道,“你怎麼會知道?”
對方看向她的眼神變得銳利,神無夢坦然地與他對視,因為時間緊迫而把語速放得飛快。
“現在快到正午十二點,犯人一共製造了兩枚炸彈,應該在給你們傳真預告函之前就已經將另一枚炸彈放置好了。但放置得太早,就算再隱蔽也有被人提前發現的可能,所以他只會是今天早上先把炸彈放到醫院,佈局好摩天輪的炸彈之後再給你們傳真,以免意外發生破壞自己的計劃。
“東京市的醫院很多,但小型診所能夠容納的市民不多,被發現的機率更大,在犯人眼中也不是足夠的所以犯人會在大型醫院之中進行選擇。再考慮到距離,杯戶商場附近五公里內只有米花中央醫院一家符合條件。”
她的推理能力一般,但畢竟這一次對她來說是開卷考試,逆推總要簡單許多。
“很精彩的推理。”
松田陣平似乎不想在最後關頭還和她鬧個不停,臉上的神色逐漸鬆快下來,肯定完她之後又說道:“但我不能走。”
神無夢沒料到他會這樣說,蹙眉看向他:“甚麼意思?你不相信我?”
“一枚炸彈能夠帶走成百上千人的性命,賭注太大了。”平日裡叫囂著要暴揍警視總監的鬈髮警官在這一刻流露出幾分屬於警察的無畏,“況且剛才的二次爆炸已經說明了犯人就在這裡,從這段文字也能看出他知道有警官走進了摩天輪。假如他看到我平安回去,也許會惱羞成怒地直接引爆醫院那枚定時在14點的炸彈,那麼我們的任何推理都沒有意義。”
松田陣平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聲音難得地平靜,替她考慮道:“你在他眼裡只是個無辜的路人,就算他把你當作我的朋友,也不會在乎你的生死,你可以走。”
神無夢並不是沒想過這一點,甚至她今天的打扮就是為了不讓那位炸彈犯將她認出來。
她確定自己的安排不會有問題,但還是因為松田陣平這種不在乎他自己生命的行為而憤怒,指尖用力敲在鍵盤上,告知他道:“我會陪你留在這裡,到倒計時的最後一秒。”
“你在開甚麼玩笑?”
松田陣平終於繃不住臉色,不明白她在想甚麼,也沒有空和她談心,近乎祈使句一般地命令道:“你必須走!”
他表現得再怎樣兇也沒辦法讓她感到害怕。
神無夢注視著他的眼睛,不再用之前那種故意跟他作對的口吻,很輕地發問:“那你願意拆掉炸彈,和我一起走嗎?”
兩個人都清楚,這是不可能的事,他也絕不會隨意改變自己的決定,哪怕後果是自己的死亡。
認為已經解釋得很清楚了,松田陣平的面色鐵青,盯著她,一字一句道:“整個醫院都是他的人質。”
“我不會讓那顆炸彈爆炸的。”
神無夢耐心地回答他,繼續道:“在這樣的前提條件下,你把炸彈拆除,我們連跳下去都不需要,可以等待警方修復摩天輪控制室的故障,平穩地回到地面。”
和平時的打鬧胡來都不一樣,松田陣平敏銳地察覺到她說著這番話時的鄭重,心裡已經相信了她,可身為警察所需要承擔的責任太大。
電光火石之間,他忽然之間明白了甚麼。
【】
面前倒計時不斷走動的數字暫時沒辦法處理,松田陣平索性雙手離開炸彈,向後靠坐在艙壁上,抬頭仰視著坐在座位上抱著手提電腦的少女,問道:“三年前,你到底為甚麼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