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攻略進度37%
赤井秀一那句“正在追求她”的話把整個客廳都說得安靜,神無夢只能聽到空調製暖時發出的間歇嗡鳴。
該說不愧是行事不拘小節的FBI嗎,她想起來這傢伙還說過自己願意當替身的事,對開放的美國式關係感到由衷敬佩。
就算是為了臥底,會不會也犧牲太多了一點啊?
但這都不是她需要考慮的事情了,因為身邊兩個人明顯變了態度。
這個男人身上的特質並不像是社會中的普通人,反倒像做著甚麼灰色領域的工作,偶爾流露出鋒銳與危險比起曾經見過的罪犯也不遑多讓。
萩原研二臉上的笑意淡了,心裡的猜測更多,但嘴上只是輕輕感慨一聲:“原來是夢醬的追求者啊。”
在霓虹文化裡,這種情況一般應該輪到告白者說點謙卑又羞赧的話,但赤井秀一顯然不會遵從這套邏輯,反而看著在場的另外兩個男人,自顧自地判斷道:“看來我們是競爭關係。”
“欸?”
神無夢搞不懂這傢伙這趟到底是來幹甚麼的,但在場三個人在她心裡孰輕孰重她還是很清楚的:“hagi和松田都是我的好朋友,諸星君就不要開玩笑了。”
她朝他假笑,試圖用目光制止赤井秀一繼續胡說八道,後者也的確明白了她的意思,沒有在這個話題繼續。
“諸星先生也是做計算機工作嗎?”
雖然想要請人離開,但萩原研二認為他需要對面前這個男人有更多的瞭解,否則只會讓自己陷入被動的局面。
“不。”
赤井秀一否定道:“我負責公司的業務,偶爾出差。”
萩原研二又問道:“現在也是在出差嗎?看到您帶了樂器,還以為您是樂手職業。”
“一些業餘愛好。”
赤井秀一答道。
聽他這樣說,萩原研二的語氣溫和,像是在關心:“平時工作出差,閒暇時間還要玩樂器,似乎有些忙碌啊,待在家裡的時間不太穩定呢。”
神無夢覺得他說得還挺對的,畢竟組織工作真的很不規律,很多都是晝伏夜出,之前和威士忌們住在一起的時候不是這個半夜回來就是那個清早離開,弄得她在房間折騰了很多隔音裝修,才能長久地住下去。
“工作已經處理完了。”
赤井秀一接過他的話,又一次將話題轉移到神無夢的身上,看向她道:“還有些掃尾的工作,有空幫個忙?”
這話說得就不像是個問句,熟稔的口吻彷彿篤定她會答應一樣。
以前畢竟在一個屋簷下,她為這幾瓶威士忌提供幫助都只是順手的事,但現在都搬家了,還把任務送到正在度假的她面前來就不太禮貌了吧?
神無夢不高興道:“你的工作為甚麼要讓我加班啊?”
長髮男人的喉間溢位一聲笑,說出的話曖昧又不明確:“我也為你提供幫助?”
他絕對是有意這樣說的!
但她還真有日常任務要請他幫忙,似乎的確不方便直接拒絕,神無夢鬆了口:“具體的事發郵件給我吧,今天太晚了。”
主要是他們總不能當著兩位警官的面說組織的事吧,就算hagi他們主要負責拆彈,也不可能容忍違法犯罪的事情發生在眼前啊!
“夢醬和諸星先生平時工作的交集很多嗎?”
萩原研二加入他們的對話,朝神無夢問道,“聽起來夢醬平時的工作有點辛苦,還沒有問你假期安排,要不要趕回市區?”
神無夢搖搖頭:“不用啦。”
起初是準備泡完溫泉回家的,現在她衣服都交給工作人員去洗烘了,再趕著回去也沒必要。
在這裡見到赤井秀一是實實在在的巧合,她認為對方也沒有預料到這件事,說起話來也問心無愧,稍微修飾了一點說道:“我和諸星君以前合作比較多,現在沒甚麼機會碰面了,這次只是偶遇。”
但有的人天生就愛拆別人的臺,赤井秀一掀起眼瞼看向她,嘴角噙著絲若有若無的笑:“昨天不是才見過?頭髮還是我幫忙綁起來的,不是嗎?”
原來昨天練槍時那個馬尾是他幫忙的。
神無夢想起被她拆下來的那根黑色繩子,材質普普通通,估計是順手找來替她綁了下不聽話的頭髮,也沒有特意歸還的必要。
昨天的場景下扎頭髮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了,而且當時人那麼多,每個人都在教她,誰有空就幫個忙也沒甚麼值得深究的。
但緊挨著她坐著的兩個男人似乎在聽到萊伊那句話的時候身體緊繃了一瞬,氣氛又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她或許看不出來,然而才用過類似手段的萩原研二怎麼可能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到底在耍甚麼伎倆,不過是裝作無意中流露和她的關係親近,想要藉此驅趕她身邊的人。
很清楚對方是刻意這樣做的,事情的真相不可能像他說得那樣引人遐思,從她的態度也能看出來兩人最多隻是稍微熟悉一些的朋友,只是危機感不可能輕易消失,尤其在遇到旗鼓相當的對手時。
“夢醬交到了很多新朋友啊。”萩原研二絕口不提諸星大透露的資訊,更不打算追問,朝身邊的少女說道,“想要更瞭解一些夢醬的生活呢,等會可以和我說說嗎?”
神無夢正想回答他,就感覺頭髮被人扯了一下。
沒有很用力,也沒有弄疼她,但很難忽視,有種在故意引起她注意的感覺。
她閉上嘴,偏頭去看並不安分的松田陣平,發現他手裡還揪著自己的一縷髮尾,奇怪道:“你幹甚麼?”
做了壞事的人沒有絲毫愧疚,說出的話竟然還有幾分探究精神:“原來不會掉色啊。”
“哈?”
神無夢知道松田陣平一直以為她是染成現在的金色,但也不至於過去這麼多天,現在才把他的求知慾和好奇心激起來了吧?
她伸手想把自己的頭髮從男人的手裡救回來,就看到松田陣平主動鬆了手,目光有些飄忽,但最後還是落在了她散落在身前的髮絲上,又說道:“披下來順眼多了。”
又是搞不懂男人的一天。
神無夢覺得他的幼稚程度已經超越小學生了,到了這種地步,她太計較反而顯得自己小氣。
所以她只是皺著眉對著松田陣平打量了一會,伸手在他臉上從開始到現在都還沒褪下的紅色位置點了點,半是關心半是詢問道:“泡溫泉把你的腦子泡壞了嗎?”
松田陣平條件反射地想要抓住她的手拿開,但柔軟溫潤的觸感卻讓他莫名其妙放下了抬起的手,嘴硬著反駁道:“才沒有。”
萩原研二看著他們的互動,瑰紫的眸子沉澱了更多思緒。
他沒有打斷,而是轉身面向另一個人,隱約作為了他們這邊的發言人,朝對方說道:“今天這麼晚了,再留下來也不太方便。諸星先生找夢醬是為了甚麼事?不如等夢醬假期結束再說?”
組織的事的確不能在這裡說,神無夢逐客的念頭也很強烈,沒在顧得上和松田陣平胡鬧,順著萩原研二的意思說道:“對呀,諸星君,公司的事也不急這麼一會吧?”
她知道赤井秀一說這些只是找個藉口罷了。
他會主動過來絕對是為了瞭解她的人際關係,畢竟臥底的工作讓他們不可能捨得錯過一條資訊,或許還在想該怎樣用他偶然的發現和她做更多有利於自己的交易,都是些充滿了算計的心思。
既然他現在已經達成目的,繼續留下來對於他們兩個人都沒甚麼好處,還不如把這場意外結束在這裡。
赤井秀一還算配合,站起身來頷首道:“我回去郵件告知你。”
他的身高接近一米九,起身之後讓坐著的人感覺到不小的壓力。
住在一棟房子的時候,神無夢已經習慣了這一點,但另外兩個男人卻並不適應將自己放在弱勢地位,一併站了起來,像是要送他出門。
赤井秀一那雙狹長的綠色眼睛從面前的幾人臉上掃過,沒了笑意的面容冷峻,穿上外套的動作都顯得乾脆極了,毫不拖泥帶水。
“對了,hagi。”
看到他穿好衣服,又去拿放在一邊的吉他包,神無夢才想起來自己那件大衣:“我的外套要不要也交給店家一起洗掉?之前不是說掉在地上沾了灰嗎?”
“我已經簡單洗過了,明天可以直接穿哦。”萩原研二告訴她道,“不過夢醬的口袋裡有一張便籤,泡水打溼了,上面的字跡可能要晾乾之後才能勉強辨認了。”
他說話的時候用餘光觀察著諸星大的神色,見後者沒有露出任何異樣的表情,大概確定了那張便籤與對方無關。
雖然是個好訊息,說明夢醬和這位同事的關係沒有親密到一起做料理,並且讓對方有機會往她的口袋塞便籤的程度,但從另一個方面分析,夢醬的身邊還有他尚不知曉的人啊
“便籤?”
神無夢的眉頭蹙起,想到這件大衣只有中午在波本那裡脫下來過,要說便籤估計就是那傢伙放進來的。
如果真的有甚麼重要事情他肯定會耳提面命,郵箱簡訊雙重留痕,神無夢覺得這張便籤必定是對方的某種試探,或者是惡作劇,看到了上面的內容說不定還讓她感到煩惱,所以她明智地收起了好奇心:“沒關係,hagi幫我扔掉就好,可能是隨手塞進口袋的廢紙。”
萩原研二大概瞭解了那個人在她心中的地位,面色如常地點點頭:“好哦。”
交談之際,赤井秀一已經穿好大衣準備離開,走去玄關時朝她看了一眼。
目光交匯,他的唇角微挑,問道:“不送送我?”
就算是在她家做客也沒有親自送他的道理,神無夢正準備拒絕,卻想到之前的那通電話。
等等
還不知道他之前說的合作到底是甚麼呢,而且她的日常任務也還沒做啊!
那雙淡金色的眼睛忍不住盯在男人的針織帽上,她撈過一邊的手機和備用房卡,身體誠實地跟上去,朝萩原研二兩人說道:“我想起來還有點工作的事要和他說,等會回來!”
房門被關上,在有意的控制下沒有發出太重的響聲,但還是洩露了少女著急的心情。
“小陣平。”萩原研二看著緊閉的房門,叫了幼馴染一聲,語氣頗有些遺憾道,“夢醬身邊的人還真多啊。”
雖然一開始還因為沒有點破幼馴染的感情而苦惱,但現在好像不用愧疚了。
因為他們似乎只能合作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