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4 章第 274 章
臨要對受害者痛下殺手之前，沈時序想起了對方工具人的身份。
總之，先把裝置掛到NPC身上，等收集完資料、回收好裝置，再殺人滅口不遲。
NPC倒是很配合地穿上了裝置，甚至還遊刃有餘地顛了一下，評價道：“是有點沉。”
沈時序蹲下身打量這臺穿戴式雙開門裝置：是啊，沉得NPC都快滑到飛船最底部了，這玩意兒到底有多重呢？
“承蒙您的厚愛！我將終身致力於將您的名字散播到宇宙的每個角落！”
沈時序：“。”倒也不用那麼拼。
“這是所有智慧生物的福祉！是天賜的恩惠！”胖學者誠懇地握住沈時序的手，上下搖晃，“所有與您為敵的人，就是我們星際科學協會的敵人，必將受到我們的討伐和抵制！”
星際科學協會，這是一個前段時間突然一躍升到了“生死與共”的勢力關係。
要知道在這之前，沈時序見過最高的勢力關係，還是用錢刷出來的“敬重”。
不是很懂到底戳中了他們甚麼點，但不拿白不拿。
“對了，您能告訴我，我還有多久就將會被完全汙染嗎？”胖學者掏出一支和其他NPC同款的腕錶。
沈時序瞥一眼他的狀態列：“1465。”
這是這些精神狀況很有點奇特的外來NPC們的另一個共同點：都還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倒計時，並且對自己可能會掛掉、變成黑色爛泥這件事完全不在意。
胖學者飛快設定好倒計時，整個人簡直煥發新生：“太美妙了，這真是太美妙了！我甚至想用我自己來做實驗！我是說，您為我——不，您為我們所有人開啟了一扇全新的門。在這之前，我們雖然有過假設，但從未想過星盟和共同體居然隱藏了這麼大的秘密！”白夜扭頭看了看他，很乾脆地轉身走了過來。
監獄長的背後開始冒冷汗了。
白夜拿出一支非常普通的掃描槍，對準他掃了一下，遺憾地道：“你沒犯過法啊。”
監獄長：“……是的，我沒有。”
“那就算了。”白夜爽快地收起掃描槍，拍拍他的肩膀，“咱們是同事嘛。哦，我是浮光。”
“……”一個令人心痛的事實。
“有空來我星球玩，給你打同事專屬驚爆價，折。”
“……去了還能活著回來嗎？”
這是個很簡單的問題。
但白夜沉默了一下。既然有遊客來歡迎……死蔭之地專業/復仇，又有學者來死蔭之地特地考察，那麼星盜們自然也不可能無動於衷。
盧西恩在死蔭之地潛伏許久都沒有出手，因為無法制定出合理的劫人方案。
好訊息是，他們已經摸清楚了總團長弟弟的重新整理規律；壞訊息是，沒人知道應該怎樣才能把總團長弟弟成功帶走。
別的不說，白夜的這些死刑員工不“上班”的時候到底在哪兒都沒人能找到。
因此，盧西恩很耐心地等待了兩個月，直到大批的星盜都改頭換面悄悄來到了死蔭之地，在此地悄悄開了一場救援會議，併成功討論出了一套作戰方案。
首先，必須得找個白夜沒空管事的時候。
其次，必須得是要救援之人重新整理的時候。
最重要的是，必須得隨身攜帶空間系的異能者，防止白夜突發奇想扔下手裡的事來找麻煩。
總的來說，計劃匯成簡單的七個字：不要被白夜打死。
藉助異能，星盜們成功掌握了白夜這幾日的行蹤——主要是白夜本人向來大大方方，最多用她那根本沒有CD的傳送技能神出鬼沒，但從來沒有要遮掩自己行蹤的意思。
“根據視覺系異能的判定，她每一次手工製作時都會產出5個魚餌成品。”
“而根據她進行手工製作的次數，她應該目前擁有195個魚餌。”
“她每次從拋竿到收竿，根據過往記錄計算，平均時間為13.3秒。”
“也就是說，”盧西恩迅速總結道，“我們大概有43分鐘來完成計劃。——各位，這已經比我們想象中多許多了。事不宜遲，行動吧。”
偽裝成普通遊客的星盜們立刻各自展現能力，離開了臨時充當作戰室的旅館房間。
住在同一層的星盟主席好巧不巧地在這時候開啟門，看看魚貫而出的一群人，樂：“一個房間睡這麼多人？”
雖然來歡……死蔭之地的遊客身份有高有低，但問題是白夜到現在也只建了一座“旅館”，連個酒店都沒有，裡面只有一種房型，統統標間。
想要豪華房？套房？門都沒有。
因此，堂堂裴家家主、星盟主席就窩在一個狹窄的標準間裡，並且和一個普通商人住對門，也很理所當然。
總感覺裴臨雪話裡有話，星盜們一個個要麼加快腳步頭也不回，要麼打著哈哈裝傻離開，最後只剩下還待在房間裡的盧西恩。
盧西恩硬著頭皮和她打招呼：“只是生意上的一些討論。”
“尊重，祝福，反正這裡也不明令禁止聚眾淫/亂。”裴臨雪擺擺手，“祝你們好運哦。”
她又關上了門。
盧西恩：“……”這個祝好運，是完全知道他們要去做甚麼的那種意思，是吧？
他搖搖頭，正要上前幾步把門關上，突然聽見精神連結裡傳來某位潛伏者驚惶失措的聲音：“計算錯誤，計算錯誤！白夜的魚竿在改造過後有所最佳化，她現在消耗一個魚餌的時間平均減少了兩秒！”
背景裡還有白夜的怒吼：“BITE BETTER！！！”
盧西恩深吸一口氣：為甚麼魚竿改造會有這方面的提升啊！！！……算了，畢竟是白夜。
他迅速重新計算：“如果計劃順利進行，35分鐘也足夠讓行動人員安全撤離，請大家冷靜下來，繼續按照計劃行動。”
星盜們在精神連結裡罵罵咧咧了一陣，才又安靜下去。
異能可以解決許多看起來無解的難題。
譬如說，這一次眾星盜同意的計劃便是讓一名擁有名為“六根清淨”異能的星盜來切斷救援目標和歡……死蔭之地之間的契約關係，隨後使用提前製作好的座標道具，透過異能“指哪打哪”將救援目標和行動人員直接抵達302.5光年之外的另一顆星球。
非常簡單粗暴的計劃。
因為盧西恩堅信：想要對付白夜這樣簡單粗暴的人，想太多是不行的。
“在超市收銀臺成功發現正在工作的老姚了！1號收銀臺，六根清淨的人呢？速來！”
“等等，我的幸運餃子還沒吃出幸運效果。”
“甚麼時候了你還吃餃子？！”
“我可是馬上就要和白夜作對，這一點幸運很重要！！！！”
盧西恩扶著額頭聽著星盜們開始彼此用不同星系的俚語互相辱罵。
過了幾分鐘，仍然沒有得到幸運加成、終於放棄了的異能者惱怒地離開中餐館，一頭扎進小型超市，對著救援目標使用異能：“好了，我已經切斷他身上所有的精神契約……不是，他怎麼直接死了？？”
“死了？”盧西恩早就想到事情沒這麼簡單，但聽到這裡還是眉目一肅，“因為白夜的契約不允許解除嗎？”
異能者答得文不對題：“……守衛大人，我只是路過的普通遊客啊！您不要拿著劍走過來啊！！”
另一名星盜急促地解釋：“守衛過來一劍直接把老姚砍成兩截了。”
另一個接著道：“還說‘這樣應該就無法帶走了吧。’，艹，太嚇人，我先撤遠點。”
盧西恩下意識推開旅館的小窗，艱難地往不遠處的小型超市看去，發現身為衛隊成員之一的比安卡就站在門口。
然後，她扭頭問身邊的密密爾之眼：“是不是該讓所有申請來旅遊的遊客都提前簽好生死狀？”
“您想得非常周全，我已將該行程加入待辦事項。”
監獄長：“……”誰會想去啊！！！！
這次白夜還真是來去匆匆，雖說在短短時間內連續違反了上百條星盟法律……但又不是說星盟會因此而對她執行甚麼措施，對吧。
最後八成就是意思意思地升一升懸賞額，白夜似乎還挺喜歡這個。
白夜抵達黑塔監獄時兩手空空，離開時開著一艘星盟標誌的小型運輸艦，裡面硬是被塞進去六千個被打到半死不活的囚犯——監獄長目測了一下，大概超載了五倍的樣子。
實在塞不下的一些囚犯，就跟要被風乾的肉條一樣掛在飛船外面，痛苦呻吟。
白夜甚至還挨個給這些肉條發放了一些奇怪的道具。
但比起好心，更像是一種另類的刑訊。
“如果我說，她這樣粗暴對待囚犯的行為完全不令我覺得恐慌，反而想鼓掌稱快，是不是有點奇怪？”獄醫摸著下巴有感而發。
監獄長檢查完自己的辦公椅，確信價值不菲的它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只是被踢出一個小小的凹槽，才放心地站起身來，回覆了獄醫的話：“不，我覺得你旁邊那個比你奇怪多了。”
剛才還噤若寒蟬的顧問這會兒正雙眼放光地探出碎掉的玻璃窗、伸長手臂拍攝離去的運輸艦：“來自星際網各個角落的朋友們，看見了嗎？貨真價實的白夜實拍！現在關注點讚我，將有機會獲得一塊剛剛被白夜親腳踢碎的鈦晶玻璃！……運輸船外面掛的那些是甚麼？囚犯而已！……白夜要這麼多囚犯幹甚麼？管她呢，她想做甚麼就做甚麼，星盟管得著嗎？”
獄醫幽幽道：“葉公好龍。”
監獄長點頭：“葉公好龍。”
——
星際網不一定永遠是萬能的，但大多時候是的。
根據不願透露姓名的好心使用者所發表的影片，兩艘載滿了惡貫滿盈重刑犯的運輸船一前一後抵達了迪曼達星系的某處空間。
那裡有著一顆未登記的、尚未成形的星球雛形。
人造星球技術已經面世多年，但通常當人們說“人造星球”時，指的是對環境惡劣的、面積過小的星球進行改造擴張，直到建造出一顆可以使用的星球——即便如此，那也是一顆死星，和真正的星球有著本質性的區別。
無論如何，人造星球絕不是從零開始“創造”一顆星球——但凡有點知識的人都應該知道，自然形成一顆行星的時間是多麼漫長。
而根據白星共同體周圍衛星的監視記錄可以發現，白夜培育這顆星球從開始到現在，不過只花了半年不到的時間。
智人連個孩子都還沒培育出來，她已經快養成一顆星球。
普通網民可能覺得很離譜，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學者們覺得更離譜。
這段不知道由誰拍攝的無聲錄影中，穿著宇航服的白夜把重刑犯們一個個從運輸船裡拎出來，又跟打棒球似的一個個都扔進星球的混沌之中。
那星球像一隻沉默而溫馴的巨獸，來者不拒地吞噬掉她所有的饋贈。
隨著囚犯越來越少，星球體表的混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去、清晰成大陸版塊，最後化作一顆體型大得實在有點過分的行星。
這行星——大概吧——甚至都沒有恆星，自成一體，雖然很離譜地保持了自轉，但完全沒在公轉，對天文學常識表現出了居高臨下的不屑一顧。
好嘛，天文學也不存在了。
白夜也完全不需要為這星球註冊甚麼來得到官方的認可。
就像精靈I★、錸礦I、科研I等等那些星球一樣，所有人都知道了這顆新生星球的官方名稱：歡迎光臨。
……
……
好吧，私底下，一部分人——尤其是星盜——堅稱那是“死蔭之地”。
剩下的絕大多數人倔強地稱呼其為“白夜星”。
沈時序對聽起來像是主線劇情的對話進行了一個熟能生巧的左耳進右耳出，順便給了胖學者一個順手牽羊：“嗯嗯嗯。”
吹完亢奮的彩虹屁後，精神奕奕、行動輕巧的胖學者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上，開啟爆肝模式。
——如同胖學者這樣行為的NPC，沈時序每次回基地都能碰上幾個。
“不是封鎖了嗎？”沈時序摸著下巴，“人怎麼還能進來？”
“封鎖已經逐步放鬆了。”魚工智慧解釋道，“因為您已經處理了此地的大危機。”
沈時序：“哦~”原來是因為玩家的英勇救世主行為起了作用！
“所以，白星共同體對偷渡來此的個體、團隊都保持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
沈時序：“。”原來是偷渡。
但黑戶如玩家，又有甚麼資格去管其他人是不是偷渡來此呢？
“事實上，研究員NPC也在八日前抵達了森甚麼星——您沒有發現基地內倒計時歸零的人最近都沒有離開基地嗎？”
沈時序疑惑道：“我以為他們在汙化前就都被幹掉了。”被暴脾氣NPC徒手搓個火球，轟一下就塵歸塵土歸土甚麼的……
暴脾氣NPC的異能回歸後，儼然成了工作狂中的工作狂。
而且還是每次都自帶酷炫特效開AOE技能的那種。
墓地的住戶增加得愈發快了，因為暴脾氣NPC每次出去回來都能帶一大袋眼珠。
然而，出於管理和佔地方面的考慮，森甚麼星所有的屍體都是高溫火化的。
——這也是當時沈時序對著暴脾氣NPC的墓碑挖了半天，最後甚麼也沒挖出來的原因。
“事實上，透過批次複製的道具【王的悼詩】，即將汙化的人都進入了時間靜止的狀態。另一些學者正在研究如何清除這種汙染。”
沈時序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準備去觀賞一下活死人儲存倉庫——聽起來很壯觀。
路上經過【戰略室】，她又順便進去搶了NPC手裡的文件掃了一遍任務列表。
一些陳詞濫調的日常任務：收集材料，運送物資，護送NPC。
至於殺怪類的任務，那是一個也沒剩下，估計都被暴脾氣NPC清了。
護送任務近來特別多。
因為NPC們對孔眼的成因、組成、沈時序的填充手法都很在意，連著釋出了一系列護送任務。
沈時序今天護送了這個學者去調查A孔眼，明天又要護送那個學者去調查B孔眼，忙得是腳不沾地。
幾個NPC圍在孔眼前專心地討論著玩家聽不懂的內容時，玩家也只能在附近左右橫跳、翻跟頭、玩泥巴打發時間，生怕這些柔弱的戰五渣學者們一不小心就被重新整理出來的小怪給幹掉。
“任務釋出點為甚麼老在這兒啊？”沈時序嘆著氣甩動手裡的紙質任務單，“搞個公告欄也可以的吧？這個房間是甚麼？”
她彎腰看了看NPC的胸牌：戰略室（機密）。
還機密，難怪這麼難找！
這種小地方最佳化一下總是可以的嘛，等內測出去一定要提一下意見。
沈時序搖著頭把任務單還給NPC，掉頭出去做任務。
關於護送任務，《第二人生》裡有一點特別寫實。
一般的遊戲裡，護送NPC要麼近在眼前，要麼就在一個固定地點，任務開始之前，不論玩傢什麼時候抵達，他們都不會隨意移動，而是默默地等待著玩家的出現。
可《第二人生》的被護送NPC就很不受控了。
中午時，他們可能會在食堂吃飯，也可能會在實驗室裡隨便啃口乾糧應付一下。
凌晨時，他們可能會在自己的床上睡覺，也可能還在實驗室裡延續瘋狂工作模式。
【資料已採集0.7%】
【人偶製成（一次性）：能將一個生物轉換成非生物，並在此基礎上保留意識。該轉換狀態在受到傷害後將會解除。】
【新任務：克勞斯的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