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0 章第 270 章
在RPG遊戲裡，有比超強的Boss、比毫無提示的迷宮、比整天釋出雞毛蒜皮任務的NPC更討人厭的東西嗎？
答案是有。
那就是寶箱怪。
小孩淡定地說：“沒關係，領主大人，我可以為您背任何黑鍋。”
沈時序本來要把遙控器塞過去的手停在了半空。
……怎麼說呢，因為對方太自覺，玩家反而受到了一絲絲良心上的譴責。
“畢竟是您創造了我們的現在，”小孩的口吻像個大人似的，“比起您的付出，這一點完全不算甚麼。況且，您還救過我們一家。”
哦~是任務後續彩蛋。
在沈時序回話之前，有成年人的聲音傳了過來：“這狗啃一樣的麥田誰收的？這種技術是不是上課的時候——咦，救世主大人？”
沈時序扭頭一看，是個光頭。和一家新的律所。
……甚麼？我本來就都有和這些差不多的產業？那就當是新的投資吧！
這回，三個AI合力創作了一首歌就一起燒乾了。
這下，錢萬意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她一查，才猛地發現近期類似的新聞非常多。
各地的高階智械似乎頻發故障，其中不少甚至是直接報廢、無法修理的狀態。
就連星盟共同體聯軍的AI都炸了一下。
錢萬意的異能立刻就發動了！
她火速請來電視臺（“甚麼，我是你們老闆？”），又召集多達十三人的精英調查團（“甚麼叫我一直在給你發工資但沒有給你派工作？……甚麼，你說你也一樣？”），準備拍攝一場解密節目。
說不定還能剪成紀錄片呢！
調查團立刻各顯神通，很快找出第一起類似事件發生的時間和地點。
地點是雲圖。
調查員之一非常確信地說：“儘管報道語焉不詳，粉飾太平，說只是短暫能源調動而不是故障，但我能確信當時雲圖的管理主腦一定發生了故障，而且雲圖事先根本不知情。”
其他調查員要麼點頭要麼沉思要麼低頭狂寫，場面一時非常安靜。
而在旁吃零食的錢萬意看了一下時間，下意識地說：“白夜是不是好像就這會兒去的雲圖來著？”
錢萬意很喜歡白夜，這是宇宙常識。
倒不至於說失去理智，但看見一個時間點就能知道喜歡的物件那時候在想甚麼是很正常的，對吧。
錢萬意這麼一說，半個調查團臉上露出了醍醐灌頂的表情：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一切都能解釋得通了！”
“白夜，這是白夜——不，這一切一定都和密密爾之眼有關！哈哈，我早就告訴你們過了吧，這是有意——”
“——等一下，我們是不是連著星網來著？”
玩家得到一盤馬賽克。
玩家堅持不懈地調整食譜。
玩家得到了一摞馬賽克。
玩家不信邪地生嚼水母皮。
玩家喜提debuff。
【消化不良：不要撿起甚麼都往嘴裡放啊！！！】
沈時序到底還是沒捨得扔掉這七百多個水母皮。
萬一甚麼時候能用得上呢？
不知道能用來幹甚麼的道具又增加了。
類似的道具在沈時序包裡那是數不勝數。
這遊戲體量實在太大了，一週目根本玩不完啊。
沈時序嚼著剩下的半塊水母皮——它比鞋底還硬——心如止水地原路折返，又回到了那扇一看就很高科技的門前。
她隨手抓住魚工智慧往門上拍：“阿拉霍洞開。”
沒想到門真就應聲而開了。
沈時序懷疑地看了看抓在掌心裡的光球。
“您還沒到時我已經在破解門禁，二十七秒前剛剛完成。”
原來不是觸發了新技能。
沈時序有點遺憾地拋開魚工智慧，探頭往門裡看了看。
嚯，好一張潛行地圖，四面八方都佈滿了天眼、機關、還有按照固定路線巡邏的無人機。
沈時序摩拳擦掌地存好檔，接著鬼鬼祟祟地貼牆移動入內。
為了防止大眼因為超出玩家的身體範圍而被誤判，沈時序甚至提前把它塞回了寵物空間裡。
——是時候為自己的潛行技術正名了！
潛行類遊戲在操作上歸根結底就是一個詞：時機。
有時候要快，時機轉瞬即逝；有時候得慢，耐心等待時機來臨。
實在不行就多死幾次，結果只有兩個：要麼歡呼雀躍地成功過關，要麼罵罵咧咧地解除安裝遊戲。
一個前滾翻躲開即將掉頭的無人機探照燈後，沈時序順利抵達用來暫時藏身的罐頭容器後方。
綠色容器上連線著大量通向別處的管道，外殼上寫的滿是看不懂的文字。
狠人剛才說這個星球的綠色是甚麼的顏色來著？
沈時序好奇地敲敲容器，聲音引得不遠處的無人機倏地回頭，她趕緊將腦袋縮了回去。
規規矩矩地待在罐頭後面豎著耳朵聽到無人機的運轉聲遠去，沈時序才重新探出腦袋，左右看看，踮著腳悄無聲息地橫穿通道，躲進一張操作檯下。
哇操作檯下還有個垃圾桶，這不得翻一翻？
【實習研究員門禁卡：似乎是某個粗心的實習生弄丟的門禁卡，可以透過第一道門禁。】
哇，幸運！
沈時序反手收下游戲的饋贈，美滋滋地從操作檯底下挪出，跳上窗臺，蹲在上面等到天眼挪開視線才跳落地面。
正要接著向前潛行時，沈時序突然又看見了一塊綠色的指示牌。
帶箭頭的那種。
哦對，狠人NPC說綠色是警示的顏色。
沈時序這麼想著，原本往不遠處緊閉門禁前進的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偏向了箭頭指示的方位。
那畢竟遊戲公司在這裡放一個箭頭，就必定有它的用意。
說不定有個保險櫃或者隱藏任務呢？
箭頭後面又是箭頭。
經過三張指示牌後，沈時序終於聽見了說話的聲音。
雖然還沒見到人影，但沈時序已經提前抽出武器：難道是要從這裡拿第二張門禁卡？
肯定是個初級研究員，對吧！
然後是中級研究員、高階研究員、所長，一套連環任務下來把整張地圖跑完，就能成功拿到任務道具——熟，玩家可太熟了。
在拐角又存了個檔後，沈時序提著刀探頭出去觀察NPC的位置。
“……然後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得到無條件的資金支援。”
“全宇宙只有你能完美填上這個無底洞，錢女士。”
錢萬意決定花十秒鐘來思考自己是不是該反悔。
一秒鐘後，她動力十足地握拳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幹了！！！！”
雖然風險和回報都非常地一言難盡……但那可是高維宇宙誒！？
——
在正規授權下，密密爾之眼直接接管了錢萬意的所有賬戶管理。
……
一年後，錢萬意心血來潮地看了一眼個人財務報告。
只能說，自從異能覺醒後，她還從未見自己這麼窮過。
……
兩年後，向來鹹魚的錢萬意甚至開始認真工作了。
雖說異能一直在自主運轉，但低能耗模式和全力發動模式之間的差別很大，非常大。
……
五年後，錢萬意成為了歡迎光臨的榮譽公民。
“……謝謝，我很榮幸。但你知道我花的錢都已經夠打造五百顆同規模行星了對吧？”
“哈哈哈哈哈哈。”
“來，裴臨雪，你評評理。它讓我當榮譽公民是不是就是擔心我死了之後沒人當冤大頭？因為母樹現在可以花費榮譽值在輪迴時繼承異能，對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
七年後的一個夜晚，錢萬意正在泳池邊的躺椅像一個成熟而陰險的成年人那般思考接下來該割誰的肉時，空中突然飄來一句熟悉又陌生的呼喊。
“——放假就是要打遊戲啊！！！！！”
錢萬意倏地坐了起來。
……光頭雖然是個比較明顯的記憶點，但玩家在遊戲裡見到的光頭實在是有點多了。
“您終於回來看我們了！”光頭抹淚，“自從您一走了之，我們所有人就都只能從網上扒拉您的新聞，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沈時序敷衍地：“嗯嗯嗯。”
“星網上到處都是說您壞話的人，”光頭握拳，“我們已經組建專門的隊伍來回擊他們了！不能讓您的威名被這些小人汙衊抹黑！”
沈時序把遙控器還給小孩：“嗯嗯嗯。”
“您明明就是全宇宙最偉大的救世主！甚麼懸賞額，不過是星盟看您不順眼而已！”
沈時序道：“但星盟主席我都挺熟的誒。”
“甚麼？！”光頭震驚，“領主大人，您不會是被外面那些卑鄙的外星人給騙了吧……”
“我？被騙？怎麼可能？”
“只要找準方法您其實挺好騙的……”
光頭自稱老劉，自告奮勇地帶領沈時序遊覽新基地。
“您之前去過的幾個地方，我們如今都圈成保護區，專門用來供大家參觀學習了！”光頭如數家珍，“您看這個大坑！”
沈時序看向地面上蛛網狀的大坑。
“說得是呢！！”
“……沈時序？”有人喚道。
沈時序一回頭，看見染著一頭火焰漸變色長髮的暴脾氣NPC來了。
這頭髮可太好認了。
有一種拿個環就能開始健身環大冒險的感覺。
暴脾氣NPC上下打量沈時序兩眼，才沒好氣道：“你還知道回來？”
沈時序下意識給她補充臺詞的前半段：“死鬼？”
光頭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暴脾氣NPC閉了閉眼：“聽說你在到處和人道別。”
“。”
“……”暴脾氣NPC重新睜開眼睛，“對你來說，這裡可能只是遊戲途中的一環，你早已經歷過千萬次差不多的情節。但對我們來說，你改變了一切。”
沈時序眨著眼睛思考暴脾氣NPC的頭髮能不能複製一下。
依稀記得曾經複製過亞瑟的金毛，那這種好像有生命的漸變色應該也可以的吧？
摸一下物質模擬。
“——所以，繼續以‘救世主’的名號自豪吧，你無愧每一份讚揚。”
秘技·物質模擬！
【使用成功】
哇，真的可以複製！
“……沈時序，”暴脾氣NPC表情複雜地道，“你頭上著火了。”
原本還在得意洋洋的沈時序掏出通訊儀開啟自拍鏡頭一看：真的著火了，物理上頭。
怎麼回事！暴脾氣NPC頭上頂著的就只是一團火嗎？！所以……
“所以理論上你也是禿頭？”沈時序得出結論。
暴脾氣NPC深吸一口氣，還是沒忍住往沈時序腦袋上砸出的拳頭：“你趕緊走！去下一顆行星！”
沈時序靈活躲開攻擊，又澆滅頭上的火苗，朝兩人揮揮手。
“拜拜，老劉。拜拜，溫雲初。拜拜，森夏星。”
消防栓：“…………”
哎呀。
裴臨雪心想。
玩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