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1 章第 231 章
收下了毛茸茸們送的土特產後，沈時序依依不捨地踏上了主線的道路。
任務【不凡的母親】和之前的許多工一樣，提示十分空泛，只有一句【首先，找到這位“母親”，和對方談談吧】。
在有些遊戲裡，雖然任務劇情十分有毒，但玩家並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捏著鼻子看著角色做並不願意做的事情、救並不想救的人。
但和大多數單機遊戲不同，《第二人生》的很多工都突出一個尊重玩家選擇的自由氣息。
比如精靈王的任務初衷顯然是要救下精靈王、解除她的痛苦，但當沈時序選擇將精靈王NPC一鍵分解、贈與解脫時，任務同樣也被判定為完成了。
話音剛落，一臺繞背的機甲已經利落無情地一棍子打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星盜應聲撲倒，沒了聲音。
浮在空中的大眼輕描淡寫：“另外，在掃描Z基地的過程當中，我發現了一些您可能會感興趣的東西。”
沈時序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帶走了：“甚麼東西？”
“大量商品。”大眼說。
沈時序立馬精神了：“嗚呼帶路！”
早就說了嘛，小怪，一種會移動會說話的資源庫，唯一的功能就是向玩家提供資源。
也只有新手玩家會繞著小怪走，老手玩家眼裡看到怪時，腦子便會在第一時間自然而然地將其替換為掉落道具了。
那不是怪，只是拿到道具之前的一道工序，就像吃橘子前要先剝皮一樣。
……
話是這麼說，但沈時序沒想到大眼說的“大量商品”都是不能塞進揹包的那種。
是的，地下巨大的幾十個牢房裡，全是各色各樣被關起來的活NPC。
而且這些NPC此刻大半都被地牢開啟的聲音驚動，幾千雙眼睛都齊刷刷地望著玩家的方向。
沈時序自信揮手：“嗨，你們的救世主來了！”
NPC們：“……”
“銜尾蛇最主要的獲利方式就是生物走私。通常只是珍稀生物，但也有其他的。”大眼解釋道。
“……救救我……”一個老年NPC虛弱地伸出手。
像是按下了開關，其他NPC也紛紛發出了聲音：
“水，我需要水……”
“嗚嗚嗚嗚嗚我想回家！”
“我的妹妹，請幫我找到我的妹妹！”
一片嘈雜中，沈時序走到離自己最近的那個牢房前，盯著看起來很高科技的鎖沉思了片刻，把拔出來的刀又收了回去。
擠在門鎖邊的NPC們絕望地喃喃：“不要離開，求您救救我們……”
“馬上回來。”沈時序朝他們比了個大拇指，掉頭就往地牢入口跑。
得先拿到共同體的會員卡再救人啊！這樣的大好事萬一要是也算貢獻點呢？玩家已經浪費很多貢獻值，不能再繼續浪費了！！！
即使有了大眼打輔助，在這個最大的基地裡，沈時序還是花了足足八小時才把星盜殲滅。
說殲滅也不是很徹底，因為有一艘飛船硬是趁亂起飛逃走了。
“……”大眼辯解道，“船上有可以遮蔽電子訊號的異能者。”
而這艘飛船逃走時放了幾萬臺亂飛的無人機當掩護，沈時序的宇宙引力硬是沒能瞄準飛船本體。
一回生二回熟，沈時序點開感謝信，連抬頭都懶得看：加入加入加入。
和星盟那次同樣的遊戲提示跳了出來。
沈時序：“。”星盟你看看，這關係才是真的好。
甚至不是負的！
啊，大概因為宇宙罐頭生產加工廠也是白星共同體旗下的一份子，四捨五入算是一家人。
很好。
拿到會員卡的沈時序立刻指揮大眼“把他們都交了”，自己則是一溜煙地往地牢的方向狂奔而去。
雖然完全不知道可以用來做甚麼的貢獻值，我來了！！
地牢的門仍然開著。
沈時序一腳踢開門，二度自信揮手：“嗨，你們的救世主又來了！”
這次，不等NPC們開始沒甚麼新意的發言，玩家乾脆利落地把一道道門鎖捅穿了。
目測至少五千人的被拐賣NPC們有些迷茫地從牢房裡走出來，有的大哭，有的往外跑，有的慌亂無比地尋找自己的親朋好友，場面一時非常混亂。
沈時序好不容易才從這些NPC裡擠出一條路，直到回到地上也沒聽見對應的提示響起，只有大眼代為提交星盜的訊息源源不斷地跳出。
怎麼，這都不算貢獻點嗎？害玩家來回白跑一趟，摳死算了！
白星共同體，你不配和玩家共用一個“白”字！
一個長著長鼻子的NPC拉住了沈時序：“我……我想回家……”花紋NPC：“……”
光頭NPC又嘆著氣道：“我知道，您也不容易，別看他們有三個人，鰻魚飯您意思意思給一份就行，他們會自己分著吃的。”
暴脾氣NPC的聲音從畫面外傳來：“就當找我登記半價夜宵的，回來後找我結賬。”
既然是自己打的廣告，沈時序也很大方地掏出了三份鰻魚飯遞給三個NPC。
偵察NPC們人手一份鰻魚飯：“……”
光頭NPC擦擦眼角：“瞧孩子們都給餓傻了——給我吃，這是命令。”
後半句語氣非常嚴肅冷硬。
偵察NPC們終於緩緩舉起了鰻魚飯自帶的筷子。
沈時序好奇地蹲在旁邊託著下巴看著三個NPC視死如歸地嚥下鰻魚飯，隨後紅光滿面、傷口消失，但面如死灰地一個個躺在了地上，眼神中充滿了迷茫、痛苦、不解。
世界名畫，《被黑暗料理荼毒的NPC》，真是百看不膩啊。
沈時序滿意地站起身來，去檢視回收大眼剛才自動拾取的道具。
垃圾挺多的，但看起來能用的也不少。
有幾個道具甚至還自帶任務。
沈時序一目十行：“。”懂了，反正就是跑路+找人的任務。
她乾脆直接舉起項鍊裡的照片給視訊通話對面的光頭NPC看：“認識嗎？”
本來正在對地上三個偵察NPC訓話的光頭NPC表情一秒變得陽光燦爛：“您能再稍微拿遠一點嗎？哎哎可以，我仔細看看啊……不是，您在哪裡找到了我媽的照片？”
暴脾氣NPC的腦袋一下子就從畫面邊緣裡擠出來了：“你媽？”
沈時序也很震驚，主要是震驚在這任務居然這麼容易完成：“你媽？”
“這是我媽年輕時拍的，我手裡還有一張呢，沒這麼舊。”光頭NPC緊皺著眉，“您不會是在……”
沈時序晃晃鏡頭，給光頭NPC看自己背後蔓延十里地的黑漆漆屍體：“這裡。”
“……”沈時序急迫地拉住她的手，用力搖晃：“火！”
暴脾氣NPC半信半疑地從指尖放出一些跳動的火焰：“……你要幹甚麼？”
沈時序反手掏出大鍋：“做飯。”
這個想法在沈時序腦子裡轉悠很久了。
既然在火山口烹飪會有特殊效果，那用異能火來烹飪是不是也可以有特殊效果或者加成？
“……”
“快。”
“你給我出去。”
——
但無論如何，玩家的目的總是會達成的。
有些玩家為了救一個主線必死的NPC，甚至願意以永遠無法遊玩剩餘主線任務的代價卡bug救下該NPC呢。
天矇矇亮時，帶了滿包食物的沈時序一路狂奔離開了暴脾氣NPC的房間。
為了不踏上反派支線，她得在倒計時結束之前把這主線任務給做完了。
正好從隔壁房間裡出來的S005和玩家撞了個正著，他扭頭看了一下沈時序出來的那扇門，含蓄地問：“……您是隨便找了張床睡覺嗎？”
“？”沈時序回頭看了一下暴脾氣NPC的房間門。
暴脾氣NPC倏地拉開房門，冷斥：“不會說話就閉嘴。”
門一被開啟，沈時序就聞到一股食物的香氣從房間裡飄了出來。
“……噢。是我胡言亂語，請您當作沒有聽見吧。”S005從胸前的口袋掏出了甚麼，“我想您可能需要這個。”
【孔眼分佈探測模組：載入到通訊儀上後，可以實時顯示當前星球上孔眼的所在位置。不過，最好不要把來源不明的東西裝進你的通訊儀內，以免隱私洩露。】
沈時序麻溜地無視後半句描述，把道具啪地拍到自己的通訊儀上，又飛快地塞了兩個不同的加速料理，帶著【高速】和【靈敏】buff，抬腳就跑。
“實在趕不上的話怎麼辦？”魚工智慧問道。
疾馳中的沈時序花了三秒鐘思考，非常遺憾地下了結論：“那就當反派吧。”
嗯，下個周目吧。
下個周目，我一定會當純粹的正義方！開始遊戲的時候，一定會選守序和善良！
“為甚麼不找您的眷屬們幫忙呢？”魚工智慧問，“我們雖然做不到您能做的事情，但可以成為您的傳送點。對您來說，這件事難的本就不是解決，而是解決過程中的路程吧？”
沈時序原地一個急剎車，整個人醍醐灌頂：對啊，為甚麼不讓工具NPC們來幫忙跑圖呢？
不愧是作為系統化身的魚工智慧、貼身助手。
玩家豪爽地拉開寵物欄。
玩家一口氣召喚了所有寵物。
空氣中同時出現了三行位置交錯、大小不一的召喚黑洞。
大概是因為一行擠不下，上下疊了三行之後，足有七八米高。
每個召喚黑洞後面，都是一張熟悉……嗯，又或者完全不熟悉的面孔。
面對著一張張神情各異的臉孔，沈時序想了想，比出大拇指，言簡意賅地道：“團建。”
S003毫不猶豫地穿洞而出：“請您下令。”
小灰也輕盈地從它那特別大的召喚黑洞裡躍了出來，輕巧落地。
“但我們沒有戰鬥力啊？！”一隻海星尖叫道，“這地方絕對會發生戰鬥的吧？？”
“……”也是。
沈時序在森甚麼星和自己的蔬菜種植基地之間搖擺了一秒鐘，遺憾地關閉了所有海星的召喚黑洞。
是的，當然是菜比較重要。
S002直接拒絕：“我很忙。”
開玩笑，豈容這個刷怪狂人摸魚？沈時序二話不說把S002從黑洞裡揪了出來。
狠人NPC探了一下頭：“芝麻也不行吧？它太小了，也還沒進化出高等智慧。”
沈時序納悶道：“芝麻？”
“哈哈哈哈哈哈嗝！你讓我訓練的熊貓啦，熊貓。它這會兒日子可比我過得舒服。”
沈時序盯著召喚黑洞，嚴肅得像是在參加非誠勿擾的嘉賓選擇要滅掉哪一個相親物件留的燈：“可我為甚麼有兩隻熊貓？”
狠人NPC給沈時序指了一下：“那個，那背景的房子好像是我的。”
感覺自己今天手氣不錯的沈時序把臂章也掏出來了。
“你不會碰巧也認識……”她低頭看了一下上面的字，“李思華吧？”
五個NPC異口同聲：“李思華？！”
還真認識，運氣真好。
沈時序突然毫無由來地產生了一種開啟遊戲點開抽卡池時突如其來的自信：今日我必可以出貨！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沈時序火速掏出一口大鍋，虔誠許願：“今日我必做出幸運餃子！”
五十次烹飪無一命中後，沈時序認命地收起了鍋：非酋不應該對自己抱有幻想。
幸運餃子，無視食材隨機出現，每次烹飪時獲得的機率為%。
沈時序進遊戲到現在也就刷出過一次。
“李思華怎麼了？”暴脾氣NPC催問。
沈時序盯著臂章沉吟兩秒，不太確定地說：“沒了吧。”
雖說任務名字都寫著要魂歸故里，但說不定人家走的是假死路線，最後翻身一變成為大反派……這種劇情也不是沒有出現過。
“也是在這群汙化體身上找到的？”
“嚴格來說，”大眼回答，“是從其中一隻的手臂上掉下來的。”
NPC們都陷入了沉默。
沈時序禮貌性地也沉默了幾秒鐘，繞著NPC們跑了幾圈。
也就這麼幾圈的工夫，這群一直剋制而冷靜的NPC們就斂起了情緒。
暴脾氣NPC問：“刺蝟和小寶都？”
“小寶兩天前去引開汙化體，和我們走散了，”臉上帶花紋的NPC搖搖頭，哽聲道，“但刺蝟直到剛剛還和我們在一起……他被汙染了。”
沈時序停下了打轉的步伐，疑惑道：“沒見到啊？”
剛才她殺過來時，這裡就只有三個黃名。
……
等等，最開始爬樹的時候，好像遠遠看見的是四個黃名。
沈時序扭頭看向自己親手砍出來的黑色屍山血海——因為怪太多，又死得太碎，早就分不清哪塊是屬於哪個怪的了。
……
沈時序很是羨慕：“好強力的輔助，我也想要。”
“事實上，我建立共同體、不擇手段增強實力、用盡一切辦法抑制黑星的活躍和爆發，從來都不是為了宇宙。”
語言之間一直毫無波瀾的白星抬起眼來。
“沈時序，既然你來了，我也有一項委託想要交給你。
“當亞空間吞噬整個宇宙時，請將我的女兒安全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