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第 37 章
任務型玩家：一種在做任務時可以六親不認、連自己都砍的冷酷生物。
不過當雙方勢力即將進入彼此可視範圍內之前，沈時序將飛船的速度降到了最低，沒有帶著NPC直接莽上去。
倒也不是因為心疼這些NPC的生命，而是如果飛船被對面炸沒了她就只能傳送回去，然後再坐新的飛船重複一遍航程，麻煩。
再說，指不定在場誰和剩下兩個【北卡的權柄】有關係，萬一死了以後湊不齊一套裝備怎麼辦？
飛船緩緩停下後，沈時序從包裡把【裝有推進轉向系統的太空服】從包裡拿出來一鍵套上，往艙門狂奔時還不忘回頭警告：“你們就留在飛船裡，一個也不準出來。”
沈時序初心不改，從幻境裡出來就開始認真守屍——狠人NPC還在呼呼大睡，沈時序要在她醒來的瞬間就立刻報那嘲笑之仇。
狠人NPC那小小的旅館標間裡現在或站或坐著一大群人。
據說是幾天前推門進來的人發現玩家和狠人一起倒在地上，還以為亞空間展開了偷襲，趕緊號召NPC們開會，一通診斷得出結論：這兩人睡著了。
這幾天時間裡，儘管沒人敢對玩家動手，但狠人NPC慘遭無數喚醒實驗，統統失敗。
就在眾NPC焦頭爛額的時候，沈時序醒了。
但狠人NPC睡得可香，一臉幸福，嘴角翹起——等等，這壓根就是因為對玩家的大肆嘲笑還沒來得及從臉上收起來就安詳倒下了吧？！
沈時序從地上跳起來，在辦公桌旁一頓翻找，好不容易翻出一支粗記號筆，回去蹲在狠人NPC臉旁邊開始畫畫。
畫個甚麼好呢？
總之，先從王八開始吧，畫小點，先畫個額頭王八。
“沈時序女士，”背後有人小心翼翼地問，“您知道主席甚麼時候能醒嗎？”
沈時序頭也不回：“好問題，我也想知道。”
過了半分鐘，又換了個聲音提問：“請問，您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嗎？我們在房間裡發現了一支藥劑，經過檢測後發現其中有不屬於本宇宙任何已知物質的成分存在，二位難道是遭到了偷……”
“哦，我做的。”
“……”雖然boss好像還不能開，但也不妨礙閒著沒事幹的玩家先手賤地到副本入口前晃一晃，對吧。
哪個林克還沒試過鬼鬼祟祟靠近守護者，等對方眼睛轉紅立馬掉頭就跑呢，對吧。
——這就是沈時序現在宇宙狂飆的原因。
當然，因為別稱“黑星”的亞空間通道實際上位置並不固定，所以沈時序還是到處找可能知情的NPC問了一圈情報的。
至於情報整理彙總提煉，那當然是交給了魚工智慧，沈時序自己則熟練地左耳進右耳出，光滑的大腦皮層被大量的情報摩擦得更加光滑了。
沈時序自信十足地推論：“首先，既然叫黑星，那肯定是黑色的。”
“確實如此。”
“既然分分鐘毀滅宇宙，應該一看就很危險。”
“您說得對。”
“鑑於它有強烈的輻射，應該在遠遠接近時就能感覺到！”
“沒錯。”
“那絕對肯定就是那邊那個——”
“那只是一個普通黑洞，玩家。”
“……”玩家直奔監獄。
玩家鎖定體面NPC。
玩家一針特效藥叫醒睡眠中的體面NPC。
體面NPC一睜開眼就白了臉：“你你你你還要幹甚麼？？”
沈時序把他連人帶床豎起靠牆放好。
——幫體面NPC偷完圖紙之後，他居然矢口否認圖紙配方的真實性！簡直是侮辱玩家做任務時的職業道德！
沈時序在體面NPC的鬼哭狼嚎聲中，從揹包裡一個一個地把製作原料取出放到地上。
“我知道這些是中子光矛發射器的製作原料，但你拿這些能幹甚麼啊？！”
沈時序冷笑著搓搓手：“今天就讓你小刀喇屁股——開個眼！”
玩家開啟手工製作！
玩家點選配方列表！
玩家一個手滑先搓出了【鉛塊】*1！
體面NPC：“……”沒有兔子。
白板裝備啊？
算了，蚊子腿也是肉。
沈時序隨手把【體面的高禮帽】塞進包裡，將三個NPC身上的道具搜刮得乾乾淨淨，成功地獲得一張【雲圖一號研究所內部構造圖】。
對這張構造圖點選一下使用就能看到建築的3D模型、玩家在其中的位置，還能拖動旋轉。
沈時序隨意看幾眼就把構造圖收了起來，很是自信：這都是給菜鳥用的，我們老玩家不需要。
……但這三個NPC給菜鳥玩家打是不是有點難度太高了？剛剛肯定有甚麼可以秒殺敵人的機關對吧？？
沈時序鬱悶地環視好像被颱風席捲過的房間。
就算有機關，現在也找不到了。
又懶得讀檔再來一遍，算了。
沈時序踩著三個不省人事的NPC原路返回，逆著指示牌的方向回到最開始的房間，往地上一滾，重新踏上潛行之路。
經歷種種艱難險阻——指讀檔五次並且體驗了兩種新死法——之後，沈時序拿著【所長門禁卡】刷開了隱藏房間，長舒一口氣：不愧是我，潛行專家，科爾沃道德來了都要管我叫一聲大師。*
隱藏房間的門雖小，開啟後內裡的空間卻非常巨大，層高驚人。
這樣大的房間裡擺放著的只有一組組造型不同的機器，不同光芒的小燈以不同頻率閃爍，看起來像個伺服器群組。
沈時序無所畏懼地一通亂按，甚麼也沒觸發，剛想叫大眼，話到嘴邊才反應過來魚工智慧被自己親手ban了。
從寵物欄裡重新把大眼放出來時，沈時序掃過其他眷屬的狀態，幾乎清一色都掛著【擠死了】。
……大眼體量上似乎真的很大的樣子。
光球在空中重新凝聚出現後，沈時序捏住它又一次往機器上拍：“阿拉霍洞開。 ”
這回門沒開，但伺服器群的燈光閃爍速度似乎比之前更快了。
隨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很高興見到你。”
沈時序下意識看向聲源——似乎只是前方的機器本身。
“玩家，”大眼說，“這是雲圖的主管AI。”
沈時序大為震撼：“那我找錯地方了？？不是，一個星球的主管AI伺服器就這麼被我找到了可還行？”
背後也沒有，周圍的縫隙裡也沒有。
反正這也不是個驚悚恐怖遊戲，如果觸發特殊劇情，該出現的NPC總會自己出現的，沒必要特地尋找。
——好好想一想，《第二人生》的NPC們擁有如此之高的AI，當他們賣弄神秘而玩家完全不給眼神的時候，急得摳腳的那方難道會是玩家？
沈時序無所畏懼地掉頭繼續探索迷宮。
說是迷宮，但其實只是一座小洋房，被上了夢幻的濾鏡後，看起來尤為溫馨幸福，只是裡面空無一人。
沈時序十分熟練地和每一個抽屜、每一扇櫃門互動，驚喜地發現……全都打不開。
——貼圖給我滾出遊戲界啊！！
逛完兩層樓的房子，沈時序從正門重新離開，站在門外叉腰仰頭看了一會兒，從包裡掏出幾捆木材，往門口一堆，開始放火。
房子太大，火堆太小，沒甚麼用。
沈時序又掏出汽油到處揮灑，增長火勢。
“……不至於，不至於。”有人忍不住開口道。
沈時序回頭瞅一眼，發現是個半透明的NPC，上半身呈現人形，下半身則虛化成長長一條，非常經典的阿飄設計。
不過無所謂，反正不是紅名，先把手頭的工作做完是正經。
沈時序心灰意冷地一頭扎進黑洞，來了個自我放逐。
《第二人生》中，普通的黑洞可以起到傳送的作用，只不過防禦過低又沒有合適載具的話就會掛掉。
比如高攻低防的沈時序就不得不靠著機甲進行傳送。
說起來玩家本來就可以在每個星球開傳送點，這個黑洞的存在不是多此一舉嗎？
……可能開發組覺得宇宙不能沒有黑洞吧。
被黑洞非常生動得“呸”一聲吐出來後，沈時序在太空裡轉了幾個圈才穩住身形。
左右打量後，沈時序很快發現自己對面有一艘怪里怪氣的飛船，普通紅名。
哦，紅名啊。
沈時序麻溜地追過去，撬開應急門跳入其中。
船員們一看就是老朋友了——除了星盜，沒有哪艘飛船上的全體乘客都拿著不一樣的武器。
沈時序一手拔刀一手打招呼：“嗨。”
正要大開殺戒，揚聲器裡傳出一道略顯急切的聲音：“沈時序，先別動手，是我！嶽嬌。”
不認識捏。 離開遊戲一分十七秒。
沈時序開始接受體檢，負責檢查的人是蕭域。
沈時序盯了他幾秒鐘，還沒開口，蕭域先說話了。
“好玩嗎？”他問。
“好玩。”沈時序誠實地說，“但看這陣仗，公測希望不大了是不是？”
放假玩個遊戲又不是甚麼問題，不至於引來這麼多人，還要當場體檢，肯定是出事了。
“也說不定——換一隻手。”蕭域模稜兩可地說完，掃過檢測資料，停頓片刻又道，“歡迎回來。”
沈時序下意識道：“怎麼搞得跟我差點回不來似的。”
這句的話音剛落，站在周圍的人都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沈時序：“……”
不是吧。
可退出遊戲的過程是那麼絲滑，完全沒有出現任何可疑瞬間啊。
——
離開遊戲四分二十四秒。
沈時序拿到了數份調查報告和相關資料。
和打遊戲不同，現實裡的沈時序當然沒有閱讀障礙問題，也不會暈字。
巨人娛樂……造假……時間倍數……生命……技術……實驗……掩蓋真實目的……逃離地球……其餘……已經扣留……進一步偵辦中……
……哦。
“難怪你勸我別買巨人娛樂的股票。”沈時序嘆了口氣，確認周邊的人都有些距離，才歪過身體用氣聲向發小抱怨，“我就知道這種賽博長生之術會出問題——所以今天是幾號？”
“‘內測’是七十八天前的事情。”蕭域說。
“……”年假不僅用完，甚至還倒欠了。
——
離開遊戲五十三分鐘。
“身體資料一切正常，”蕭域關閉檢查報告，宣佈道，“你沒有受到影響。”
已經換上一身日常服裝的沈時序對此並不驚訝——她就沒覺得自己有哪裡不舒服。
但眾人對事件的遮遮掩掩、含糊其辭就有點讓她在意了。
“其他內測的人呢？”沈時序偏首示意那臺快被拆成零件的遊戲艙，“他們和我情況不一樣？”
“沈時序，”蕭域喊她的大名，“除了你，沒有人成功進入所謂的《第二人生》。”
玩家大開殺戒！
星盜們掉頭就跑！
“我們是站在聯軍這一邊的！”揚聲器NPC提高了聲音道，“你不是聯軍總司令嗎？不應該對我們下手！”
沈時序懷疑地看了看星盜們的血條。
確實都是紅的啊。
唉，這年頭智慧高了的NPC甚至都會騙人了。
“但我們是星盜，所以星盟和共同體明面上不能公開承認我們的身份。”NPC的聲音近了，“——不信你可以問白星或者裴臨雪！”
說到最後，她的人也氣喘吁吁地出現在了沈時序的面前。
是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女人，眼神明亮，脊樑挺直。
……但還是不認識。
不過確實是黃名。
“我們幾年前見過，你還替我救出了我弟弟嶽恆。”NPC說道，“我給了你藏寶圖碎片作為交換，還記得嗎？”
沈時序：“……”藏寶甚麼？甚麼寶圖？我還有這玩意兒？但我沒有找到過寶藏的記憶啊？？
玩家開啟揹包。
玩家發現七片【一分為九的藏寶圖碎片】。
玩家完全想不起來自己甚麼時候拿到的這些。
沈時序答完又覺得不太對勁，轉頭認真地把鍋從自己頭上甩掉：“她說不想上班讓我想想辦法的。”
“好嘞。”
沈時序認真畫完一隻王八，又移動角度，在狠人NPC的眼皮上畫卡姿蘭大眼睛，睫毛根根分明，手動刷出蒼蠅腿。
人中就簡單地畫兩撇八字鬍，從鼻孔裡出來。
換隻紅色的筆，把鼻頭塗成小丑。
下巴戳滿黑色小點，做出鬍渣的視覺效果。
好，只剩兩頰了。
沈時序正認真地摸著自己的下巴對畫布沉思，那群一直窸窸窣窣但不敢出聲的NPC裡終於又有人鼓起勇氣說話了：“您帶回來的這位應該怎麼處理……？”
甚麼帶回來……
哦！
沈時序扭頭找了找，半透明NPC正抱著膝蓋倒掛在天花板的一角自閉。
問話的NPC嚴肅地問：“那是友方，還是敵人？”
“是寵物。”沈時序道。
NPC：“……那我等就當是友方來對待吧。”
半透明NPC說自己只能存在於精神空間，因為現實空間中沒有有效且足夠牢固的聯結。
那沈時序能怎麼辦？只好順手把她塞進寵物欄裡了。
——這不就很奏效？
雖然半透明NPC不太想出現在這個宇宙的樣子，但一心想完成任務的玩家又有甚麼錯呢？
薛一城眼睜睜看著飛船以絕對超速的架勢把一架星盟的測速衛星直接撞成了陀螺：“……”衛、衛星殺手？
“再不濟先送我個普通肥料也行！就知道高階高階，普通肥料XXX去哪裡了！”
“……”
“還有四捨五入！是要笑死誰？我XX白殺了49個是吧？”
“……”
“巨人我XXX聽見沒！XX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