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第 20 章
一件很離奇的事：黑市的船上居然有商人。
雖然剛開始黑市商人似乎不太想配合的樣子，但在看見了沈時序手上的刀後，他又飛快地變換了笑臉：“請問您想買點兒甚麼？”
沈時序覺得這商人高低有點毛病：“你有甚麼？”
既然是商人，應該一打照面就乾脆地把全部庫存放出來嘛。
不過既然商店有NPC而不是自助式，刷錢BUG可能就不好使了。
商人一副第一天上班的反應：“呃。我帶您去庫房看看？”
甚麼，還要去庫房？庫房裡的不全是暫時由遊戲儲存的、屬於玩家的道具嗎？那沒事了。
再者，反正這遊戲又沒有搶怪搶經驗值這一說。
“只是在您回來之前打發時間而已。”魚工智慧很謙遜地回答道。
一個附近掩體後方的星盜超級大聲地吼：“放屁！只嘲諷一句‘被主人拋棄的小狗真可憐啊汪汪汪’這AI就突然發瘋了好嗎？”
沈時序疑惑地回頭看他：“你回啊？”
NPC噎了一下：“我的家鄉離這裡很遠，況且我也沒有飛船駕駛證……”
沈時序後知後覺地回過味來了。
……都說了，《第二人生》，這種細節上不要搞得這麼細緻！！
被救了的NPC這種東西，不是隻要一邊喊著“謝謝謝謝你真是個大好人”，一邊跑個幾步就直接消失在空氣裡就好了嗎！就不必讓玩家一個個護送回家裡了吧！！
這可是幾千個很可能散佈在全宇宙各個角落裡的NPC啊！！
罵了八百字小作文後，沈時序深吸一口氣：不要緊，沒有完不成的任務，只有沒有想到效率解法的玩家。
首先，找到銜尾蛇基地裡的電腦。
其次，上網查詢“白星共同體聯絡方式”。
然後，用通訊儀撥打這個號碼。
是的，沒錯，有困難就要找警察。這個定律在除了GTA以外的遊戲都可以一試。
——調查已經完成，還需要護送調查隊回到基地，並且等待研發工作完成。
在RPG遊戲裡，“等待”是個甚麼意思呢？就是你得到處亂晃看看哪個地方、哪個時間能觸發下一部的劇情。
差不多就和學校裡的課間活動一樣的存在。
調查隊到處撿垃圾，被玩家撿完了掉落物的那幾只巨型蟲族屍體也被派來的運輸機帶走了。
沈時序仰頭看著飛上天的無頭蟲屍，戳戳狠人NPC：“你覺得那裡面還應該有東西嗎？”
狠人NPC拿手比劃了一下：“應該有吧，還那麼大。”
“對吧！太摳了。”前不久，某位不缺錢的土豪曾經為了追星全宇宙釋出只限白夜可接的高額護送任務，放言“損失多少不重要，主要是想找個刺激”，還真成功釣來了路過的白夜。
過程是挺刺激的。
整個智慧艦隊最後只剩下了一艘小型逃生艇，並且，土豪表示自己從此以後都不想再坐飛船了。
不過這位土豪在治療艙裡接受採訪時，滿臉笑容地發表瞭如下感想：“這樣的體驗總是要有一次的，你們根本不敢想象白夜帶我經歷了甚麼！艦隊這種死物，我有的是錢，隨時重新再建就是了。等把恐飛症治好，我一定要想辦法再請白夜帶我出去旅遊一趟！”
——沒人知道白夜到底帶這位土豪經歷了甚麼奇幻之旅。
總之，星際網上，只要有“白夜”這個熱詞，多多少少都能給釋出者帶來些熱度。
雖然星盟和白星共同體在對白夜的問題上往往不約而同地選擇模稜兩可、避重就輕，但這不妨礙他們私底下也密切地悄悄關注著白夜的行蹤。
譬如說，當關注者超過五十億的“白夜重新整理地點”發出一條【白夜於十分鐘前重新整理在迪曼達的死堡監獄。】時，沒過幾秒鐘，許多人就屁股著火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其中就包括了卡耳墨黑塔監獄的獄長。
這不是驚弓之鳥，而是職業直覺。
星盟和白星共同體幾乎平分了星際現有的官方政權勢力，就像星盟在各星系建造了黑塔監獄一樣，白星共同體建造的是死堡監獄。
和黑塔監獄運用特殊材質將囚犯們進行情緒閹割的做法不同，死堡監獄運用了平面空間技術，理論上可以將囚犯們關押在一個位置絕密的封閉空間裡。
……理論上。
“白夜去那裡幹甚麼？”顧問幾乎和監獄長一起跳了起來，“她上次來黑塔可沒幹好事兒！”
就算其他人不記得，卡耳墨的員工也不會忘記——白夜來這顆行星薅羊毛的次數實在是太多了點，有一條推測合理地懷疑她腦子裡只記住了這一個星盟駐點。
卡耳墨眾人覺得很有道理並且屢敗屢戰地提交調職申請。
監獄長正在瘋狂翻找自己的通訊錄名單，鎖定一名相識的死堡監獄負責人編號後火速撥出。
無人接聽。
顧問在一旁以一秒兩次的速度重新整理“白夜重新整理地點”主頁，又另開了一個視窗全網搜尋“白夜”監視動態。
獄醫捧著咖啡杯慢悠悠進來了，靠在門上悠閒地說：“問題不大。”
監獄長和顧問同時扭頭：“你怎麼知道？！”
“我打電話問我同學了，”獄醫不緊不慢，“那邊的醫院沒有立刻爆滿。”
“說明白夜不是去打人的。”顧問立刻鬆了口氣。
通常情況下，如果白夜是提著刀去的某個地方，那周圍的任何醫療機構就可以提前拉響加班警報——幾乎是無窮無盡的病人八成已經在路上了。
“但是，”獄醫喝了口奶泡，“聽說囚犯不太好。”
“誰在意那些重犯。”監獄長不以為然，“要不是星盟對死刑管理那麼嚴格，這些犯人根本沒資格活著。”
“飛船也不太好。”
“……飛船怎麼了？”
獄醫看著自己的通訊儀：“聽說白夜這次的要求……”
話還沒說完，黑塔監獄的警鈴突然大作，接著是一條禮貌的播報：“歡迎來到卡耳墨黑塔監獄，二級編外賞金獵人‘浮光’。”
這本來只是門禁的白夜專屬提示音，但在經過改進之後，一旦白夜刷卡進入此地，這條歡迎語音就會被同步到辦事處的每一個揚聲器裡，作為預警。
【白夜重新整理地點：十秒鐘前，白夜在卡耳墨黑塔監獄重新整理了。】
室內三人面面相覷幾秒鐘，幾十米高的窗戶外就蹦上來一個人影：“喲吼！”
結實的鈦晶玻璃應聲而碎，白夜瀟灑地破窗而入，左右看看，直奔監獄長的方向。
正在思考要不要裝死的顧問和正在思考要不要轉頭就跑的獄醫都鬆了口氣。
白夜一腳踢開監獄長的辦公椅，堂而皇之地用起桌上的主控智腦。
監獄長扶住椅子，坐著不動，深吸一口氣：“白夜，你要幹甚麼？”
“正義執行。”白夜翻著囚犯名單，按照刑期從高到低排列，而後瀟灑地選定了一大堆名字。
“裝不下這麼多。”她的隨身AI如是提醒道。
“擠一擠可以的。”白夜堅持道。
“哪怕擠成罐頭也裝不下。”
“用你那無敵的大腦想想辦法啊！”
“重新計算中……新方案：將生命力較強的囚犯懸掛在艦外並配備維生裝置的話，有85%的成功率。”
“那不就是100%嗎？”白夜美滋滋地一鍵將這些囚犯都在系統裡判了死刑。
監獄長覺得自己必須要再說點甚麼了：“白夜，星盟早就已經對這些囚犯判過了刑，你無權——”
“對‘蟲族’的初步解析已經完成。”大眼突然道，“為您解鎖新配方‘生物塗層’，並開始進一步解析。”
沈時序大為震撼：還有這種操作？
她開啟選單好一通翻找才點出許久不用的技能“手工製作”，並在配方欄內找到了“生物塗層”。
【生物塗層：能從各種生物中提取出的液體，塗抹在裝備外層後，可以加強裝備的屬性。對於一件裝備，你只能使用一個塗層。】
沈時序毫不猶豫地掏出【蟲族口器】，一個手工製作拍下去，得到了一管灰黑色的半透明液體。
【生物塗層（武器）：只能對武器使用，加強攻擊，並且每次攻擊在造成傷害後都必定為對方附加一個減益效果。】
臥槽，神器！
但大概也預示著未來會出現大量免疫debuff和dot的boss。
不過沒關係，切小怪的效率變高了。
沈時序興沖沖地關閉選單，唰地抽出了長刀。
狠人NPC：“咦？怎麼突然消失了？也沒見你動手啊？你的技能進化了？”
沈時序虔誠地把【生物塗層（武器）】附加到了長刀之上。
長刀的攻擊增加了足足180。
沈時序大喜過望：“我天下無敵了！！”
三秒鐘後，她突然又回憶起自己幾個小時前因為不知道這些蟲族掉落物能用來幹甚麼，於是到處瞎用，做飯浪費了兩個，直接淬鍊又浪費了三個，頓時心痛地摔倒在地。
塗——層——
——
當調查隊終於在這座儘管充滿汙染、但除此之外異常安全的城市裡完成取樣、調查、回收等全部工作後，便決定啟程返回第二基地。
他們手中的資料和樣本太過珍貴，早一日能抵達第二基地，就早一日能開展研究。
離開之前，眾人發現怎麼也找不到沈時序。
最後還是裴臨雪給他們指了路：“那裡。”
一棟仍保留了五六層的建築物最頂端，一個失去了夢想的沈時序正把自己掛在視窗隨風飄蕩。
眾人頓時大驚衝了過去：“救世主大人，不要想不開啊！！！”
溫雲初按住額頭：“……她怎麼了？”
裴臨雪摸摸下巴：“可能還在懊惱剛才那個‘塗層’的事情，也可能只是想試試跑酷結果腳滑被掛住了，不好說。”
“你知道嗎？”
“嗯嗯，甚麼？”
“你有時候特別像慈愛地看著熊孩子到處捅婁子的熊家長。”
“哈哈哈哈哈哈我可不敢當她的家長。”
“最高管理員在校資料的監護人是我，女士們。”
“你自封的吧？畢竟她那些資料也都是你編的，不是嗎？”
“只要最高管理員不禁止，我做甚麼都是被允許的。”
“哎呀，我們倆可真不是一路。”
“畢竟你的臣服度只有98。”
“等一下，沈時序還在上學？她到底幾歲？”
“我想想，理論上來說，快上大學了，對吧？”
“理論上確實如此。”
“……沈時序！你給我下來！現在都幾月了你學校還沒開學？你丫逃課？！”
白星共同體當然有對外公開的聯絡方式，也配備了客服管理人員。
電話本身是由AI負責接聽、記錄、提交不同部門進行處理的，各部門則是由專人進行管理，並評判是否需要將問題提交到上一級別。
不過，這個公開聯絡方式每天接到的絕大多數都是瑣碎的小事，根本不需要往上提交，很多時候AI自己就能處理結案。
在非常普通的一個工作日裡，一臺非常普通的分號機接到了一個稍微有那麼一點點不普通的未知來電。
“您好，這裡是白星共同體。請問有甚麼可以幫您？”AI說。
“我救了一些被星盜拐賣的人。”對方說，“送一下他們。”
涉及星盜，且無說謊現象，AI立刻先判斷這屬於普通重要事項：“好的，請問您現在的位置是？”
“銜尾蛇的一個基地。”
基地？可能是公民在緊張的情緒下誤用詞彙，應該是銜尾蛇星盜團的一處據點。
AI這麼想著，又把重要程度往上提了一級，變成三級重要事項：“您現在的處境還安全嗎？我們並不建議公民自身處於危險情況下時去幫助他人。”
對方自通道：“絕對安全。”
“好的，您說您救了一些受害者是嗎？請問有多少呢？”
對方不太確定地說：“我數一數啊。”
數量可能超過一百。AI這麼判斷，將這個二級重要事項提交給了專員。
過了片刻，對方道：“六千兩百多個吧。”
抱著薯片的專員正好趕到了，聽見這個數目立刻翻了個白眼：“喝多了？總不會是六千兩百隻螞蟻甚麼的吧？記錄一下對方的身份，查查是不是惡作劇慣犯。”
“好的，我先記錄一下您的資訊可以嗎？”AI問，“請問您的姓名是？”
“沈時序。”對方說。
“好的，沈時序。”AI如實記錄完畢，對著資料庫內的資訊核對道，“查詢到您是共同體編外賞金獵人，是嗎？”
“是吧？”
專員吃薯片的動作慢了下來：“等等，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組織‘宇宙罐頭生產加工廠’的創立者，沈時序女士，這是您嗎？”
“對。”
專員下意識放下了薯片袋子：“等等，我最近肯定在哪裡聽過這個奇怪的組織名。”
“星盟懸賞億的通緝犯‘白夜’，沈時序女士，這也是您嗎？”
“對。”
專員一口薯片嗆進了喉嚨裡，直接按下了最高警報。
草啊！是真的白夜！！！
【踏足：573/576】
【資源：54/54】
【美景：6/7】
【生物：145/1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