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伏線 心動
Chapter 32
付明樾怔在那裡, 纖長的睫毛顫了顫,唇瓣微張,眼裡的震驚如有實質。
他……他剛剛, 是在和她調情……嗎?
不會吧……應該是她聽錯了……
他可是覃恕啊,她印象中正直又清冷的班長。
他怎麼會……
覃恕保持著低頭弓背的姿勢, 黑沉沉的眸子仔細地盯著她, 視線在漂亮的眼睛和微啟的唇瓣之間曖昧遊移,心口連綿不絕的悸動拖拽著他的理智。
二人鼻尖離得很近, 他每次呼吸能把她唇齒間幽幽的吐息納進肺裡,就像在用這種方式掠奪她的氧氣, 達到和她接吻的目的。
覃恕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也清楚可能會面臨的代價。
可付明樾對他的濾鏡太深了, 以至於她總忘了,除卻“班長”這個身份外,他還是一個生理正常的男人。
一個在她面前裝模作樣,實則滿腦子都在想著如何佔有她的……虛偽又浪蕩的男人。
他要一點點撕碎她的濾鏡,直到她能看見真實的覃恕為止。
到時,她可能會害怕,會厭惡,甚至逃離……那他也束手無策, 因為真實的他就是這樣。
覃恕自小是在一個極度高壓的環境下長大的,覃崢對他實行嚴格的精英教育。
他不能軟弱,不能向父母撒嬌,不能喜形於色,課餘時間被各種訓練填滿。導致他小小年紀便很早熟,與周圍的同齡人格格不入。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甚麼, 每天壓抑著真實的自我,像個只會執行命令的機器人,沿著覃崢為他設定的路線往前走,活得孤獨又無趣。
直到他確定自己喜歡上了付明樾。
這是他第一次無比確定自己想要甚麼。
想要她,想要她也和他一樣。
覃恕早已把付明樾划進了自己的人生。
如果不是她,他人生版圖中愛情的這一塊,可以永遠空著。
不能和她在一起,那打一輩子光棍好像也無所謂。
對視了好一會兒,慢熱的女生終於受不住他的眼神,低頭往後退了退,離開被他強烈的氣息籠罩的範圍。
長髮垂落的陰影遮住她發燙的臉,付明樾飛快眨了眨水潤的眼眸,有些結巴地說:“你……你說甚麼,我沒聽清……”
又沒聽清。
覃恕忍不住輕笑。
他看著很像傻子麼,每次都用這招打發他。
離得這麼近,他幾乎是貼在她耳邊說的,除非耳朵有問題,不然不可能聽不清。
明明知道她在裝傻,可他又能怎麼辦呢。
覃恕在心裡嘆息一聲,終究還是心軟了,捨不得再為難她。
“我說——”他輕輕吞嚥,在付明樾緊張的神情中緩慢開口,“蕾絲的睡裙,很襯你。”
“……”付明樾一頓,訝然地抬起頭:“啊?”
原來是在誇她的睡裙嗎……
覃恕被她的反應逗笑,他直起腰,微微勾起唇,在她的目光中朝她緩緩伸出右手。
付明樾盯著他修長有力的手指,呼吸再次一緊。
時間彷彿被按下慢速鍵,直到那隻手從她耳旁越過,拿起掛鉤上的浴袍,她才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心跳“咚咚咚”地敲打耳膜。
是喝了酒的緣故嗎,覃恕今晚好奇怪,一舉一動都帶著成年男人的壓迫感……不對,眼前的覃恕本來就是成年男人,她記憶裡的班長,早已經是過去式了……
不知為何,意識到這點,付明樾莫名有些低落。
腦海裡不自覺浮現起那個戴著黑框眼鏡,清冷寡言的少年。
和班上其他青春期躁動的小男生相比,他不驕不躁,安安靜靜地坐在她身後,存在感卻極強,她一扭頭便會和他視線相撞,雖然他下一秒就會冷淡地挪開,但是付明樾從未在他身上感受到任何討厭或煩躁的情緒。
他真的很好……
想到這,付明樾喉嚨發酸,她靜靜看著對面慢條斯理穿浴袍的男人,試圖在他身上找到和少年的相同點。
覃恕不經意抬眼,與她對視上,動作一頓。
付明樾的眼神太過認真,他還是第一次被她這麼直白地盯著,心跳不禁漏了半拍。
下頜線收緊,覃恕不太自然地別開眼。
面對喜歡的女人,他下意識的緊張與害羞就像他的心動一樣,完全控制不住。
在覃恕挪開視線的剎那,心湖彷彿被投入一顆不大不小的石子,泛起的漣漪層層盪開,付明樾垂眸輕咬下唇,四肢百骸像被細微的電流躥過,酥麻不止。
好奇怪……她為甚麼會對覃恕產生這種類似心動的感覺。
付明樾不太能接受,只當是浴室裡太悶,她缺氧了。
“這個是你的吧。”覃恕繫好浴袍的腰帶,出去前忽然將手掌攤開伸到她面前,“今早在洗手檯上撿到的。”
她現在就在他身邊,這個髮圈可以物歸原主了。
看清他掌心託著的東西,付明樾臉上揚起失而復得的微笑:“是我的。”
她拿起髮圈,微涼的指尖不小心擦過男人的掌心。
“謝謝,我還以為被我弄丟了。”
覃恕收回手攥成拳,喉結輕滾:“嗯。”
“時間不早了,我先睡了,剩下的事明天再說。”
付明樾衝他笑著點點頭:“好,晚安。”
感冒好了,她的鼻音也隨之減少,咬字清晰悅耳,連簡單的晚安都像深夜電臺裡發出的質感,很溫柔,很好聽。
“晚安。”
覃恕眼尾垂著,不敢看她。
像只被馴服的大型犬,只要主人稍稍給他個好臉色,身後那條無形的尾巴便會不停地甩動。
他出去後背對著浴室門,直到聽見反鎖的聲音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他沒有立刻開燈,而是摸黑走到床邊,整個人向後躺倒,也不管還滴水的頭髮會不會打溼被子。
四周靜悄悄的,但他胸腔下的那顆心臟始終無法平靜。
從今以後,他每天早上一開啟門就能和她見面,可以在一張桌上吃早餐,晚上回來他還能給她做飯,吃完和她一起到樓下散步,週末有空甚至可以約著一起去超市採購……
越想,某人嘴角揚起的弧度越深。
覃恕閉上眼做了個深呼吸。
十幾秒後,他抓起被子,將自己蓋住,滾燙的鼻息悶在被子裡,雀躍的心緒久久不曾平復。
-
第二天清晨,八點鬧鐘一響,付明樾立刻睜開眼。
因為這邊離電視臺很近,她不用再像之前那樣提前一個小時起來通勤,所以這一覺她睡得很飽。
換上出門的衣服,付明樾精神抖擻的從房間出來,她剛把房門帶上,轉頭便和同樣從臥室出門的覃恕碰上。
男人戴著細框眼鏡,眉眼冷峭,頭髮好像還噴了髮膠,打理過的髮型讓優越的五官輪廓愈顯凌厲。
他今天穿的是水泥灰色的襯衫,搭配純黑的領帶,銀色的領帶夾工整地彆著,身姿高瘦挺拔,氣質也格外成熟穩重,舉手投足間散發著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某種程度來說,他和覃崢蠻像的。
付明樾一直知道覃恕很帥。
哪怕是高中那會兒,他的顏值被黑框眼鏡封印,她也覺得他是班上男生裡最帥的。
但她覺得覃恕帥其實和顏值沒太大的關係。
人格魅力,超高智商,以及解決問題的能力……哪一項都比臉t更吸引人。
眼前不受控地閃過他在浴室裡只圍了條浴巾的身影,與此刻衣著得體,一身禁慾氣息的模樣形成強烈反差,付明樾短暫失神,反應過來後與他打了聲招呼,“早安,睡得好嗎?”
覃恕沉沉看了她一眼:“還不錯。”
在付明樾以為和他的對話止步於此時,下一秒,又聽他問:“你呢?”
“昨晚睡得怎麼樣?”
付明樾一愣:“很好。”
她頓了頓,又下意識補充一句,“難得的一個好覺。”
覃恕眉梢微動,點點頭,輕抿的嘴角給人一種似有若無的笑意。
道完早安,付明樾進到衛生間刷牙洗漱。
看著鏡子裡自己因睡飽而顯得格外精神的臉,心情都跟著愉悅起來。
將自己收拾好,付明樾回屋拿上包,徑直穿過客廳走到玄關處,準備換鞋出門時,覃恕的聲音從餐廳的方向傳來。
“我多做了一份三明治,你要吃嗎?”
付明樾穿鞋的手一頓,抬頭看過去。
覃恕端坐在餐桌前,肩頸筆直,正垂眸處理手機上的訊息,整個人沐浴在晨曦裡,冷調的襯衫忽然變得好溫暖。
因為擔心上班遲到,付明樾已經很久沒吃過早餐了,都快把早餐給戒了。
她下意識想拒絕,可男人好似提前猜到了她要說甚麼。
“我不想浪費食物,你不吃的話可以帶給你的同事。”覃恕掀起眼睫,沉黑的眼眸定定鎖住她,“我每天早上都會給自己做飯,有時候做多了吃不完,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幫我一起解決。”
言外之意是——我想和你一塊吃飯。
對上那雙眼睛,付明樾莫名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沉默了幾秒,迎著他的目光,付明樾彎唇一笑,點了點頭:“好啊,樂意之至。”
她語調輕快,細聲細氣的,有著少女的嬌俏與元氣,和人偶般精緻靚麗的外表很搭。
覃恕被她這個笑弄得晃了神。
在他的記憶裡,幾乎沒見過她這麼朝氣的一面。
高中每次和她說話,她的聲音都很小,像只怯生生的小動物,連帶著他也不自覺溫柔,放低語氣,害怕嚇到她……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覃恕輕咳一聲,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藉著繚繞的霧氣掩蓋自己躲閃的目光。
其實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不管她變成甚麼樣,在他眼裡,都超級可愛……
作者有話說:小月寶寶,其實高中那會兒你對小恕就心動而不自知了吧。
開啟美好的同居日常嚕~小覃恕也太好滿足了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