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 45 章
◎外人眼裡的老好人◎
寧茴看著王嬸說:“王嬸, 這事如果你都不知道,那我和明霞就更不知道了。”
她們兩個新來的,這還是第一次領福利呢, 她們能知道甚麼呢。
曹明霞在旁邊贊同點頭:“對, 不知道。”
一切向寧茴同志看齊。
王嬸都被她們兩個給逗笑了, 她擺著手說:“我就隨口一說, 可沒問你們兩個,再說了,今天就是元旦了, 今天肯定能知道。”
而且她心裡也有猜測,發甚麼福利既然現在都沒定下來, 那肯定是因為有甚麼稀罕東西, 所以啊, 她不是好奇福利是甚麼,她是好奇裡面有甚麼稀罕東西!
聽到這話,寧茴和曹明霞都很興奮, 這可是她們第一次領福利, 能不興奮嗎?
沒讓她們好奇多久,中午吃完飯回來, 肖主任就通知說要發福利了。王曉敏眼睛亮晶晶的說:“這次肯定有好東西,我剛才看見周國強去找肖主任了。”
要知道周國強可是專門負責採購水果的,所以他去找肖主任,那肯定是有水果啊!
這一下大家都開始興奮了, 很快寧茴就被肖主任喊過去了,在辦公室裡還有負責倉庫的王淑雲, 嗯, 周國強也在。
肖主任看著她們幾個說:“元旦福利今天就要發下去, 你們兩個辛苦一下,讓國強給你們兩個幫忙。”
可算是要把福利發下去了,再發不下去,就有人要到他的辦公室來問他了。
“好。”寧茴和王淑雲狠狠點頭。
這個活她們可以的!
今天供銷社的福利分別是兩斤米,五斤面,一斤肉,五兩油,兩瓶水果罐頭,三尺布,最後就是一人兩斤蘋果……
看著這麼豐富的福利,寧茴沒忍住嚥了咽口水,怎麼說呢,有一種窮人乍富的感覺!
王淑雲也看著蘋果流口水,嘴裡說:“去年是毛線,今年是蘋果。”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們更喜歡今年的福利,因為毛線平常還可以買,但蘋果想買就比較困難了。
“周國強同志厲害啊。”寧茴沒忍住朝著旁邊卸蘋果的周國強豎起大拇指。
這人也是厲害,不知道走的甚麼門路,這種水果都能弄來。
周國強笑著說:“我認識的人多。”
而且這些人好多都下鄉了,他把這些人挨個聯絡一遍,就知道哪裡有甚麼東西了,和那邊的朋友說好,然後再來找肖主任,運輸甚麼的肖主任都有門路!
發福利的時候,整個供銷社都興奮了,兩眼都看不見別的,只有蘋果了!
王嬸笑著說:“今年咱們供銷社的福利又是拔尖的。”
嗯,去年就是拔尖的。
這也是為甚麼出了周媛媛的事,肖主任還能沒一點事的原因,實在是肖主任能力強啊!
不出王嬸所料,下午的時候就有人聽說供銷社的福利裡面有蘋果,而跑到供銷社來問,問的還是有沒有多餘的蘋果賣。
王嬸好笑的說:“這可沒有,等下次吧。”
這哪裡會有多餘的啊,別看周國強買來的蘋果不少,但實際上要往外面其他部門送一些,最後剩下的自然就不多了。
這人:“……”
等下次還是等下一年啊!
這一次下班,大家下班是前所未有的積極,提著東西就往外跑,嗯,還有人在外面喊:“寧茴,你男人來接你了,你快點哦。”
哎,看看人家的男人,再看看自家的男人,等她回家的!
還在鎖抽屜的寧茴朝著外面揚聲喊:“時安,你進來幫我拿東西呀。”
來都來了,就進來幫她把東西拿出去吧。
很快時安就從外面進來了,看見王嬸還朝人家笑了笑,然後才來把寧茴發的福利都提起來,問寧茴:“收拾好了嗎?”
“好了好了,咱們走。”寧茴把抽屜鎖好,拿起自己的包仰頭笑著說。
下班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寧茴好奇的問時安:“你今年發的甚麼福利呀?”
她是真的好奇,像糖廠這些地方發了甚麼她已經知道了,但時安他們這些地方還不清楚。
時安笑著說:“和你們差不多,不過罐頭是肉罐頭,還多了兩斤麵條。”
他剛才提的時候就已經看過寧茴發的甚麼了,都差不多。
寧茴:“……”
她現在終於明白為甚麼鄉下人會羨慕城裡人了,瞧瞧這些東西,幸好她現在屬於城裡人,不然得難受死不行!
回到家,兩人把他們發的東西規整了一遍,看著櫥櫃裡滿滿的糧食,兩人都覺得這日子過得不錯。
寧茴叉著小腰問:“等過年的時候,是不是發的東西會更多?”
是的,這才過了元旦,她就已經開始盼著過年的東西了。
“會,還有一個多月就過年了。”時安在旁邊笑著說。
去年這個時候,他還是一個人待在宿舍,而今年,他已經有了自己的家,不對,是屬於他和寧茴兩個人的家。
聽到這話的寧茴立馬就開始期盼過年了,有油有肉的日子,誰能不喜歡呢?
她扭頭看著時安問:“咱們今天晚上吃麵條吧?”
家裡有白菜,用白菜熗鍋,吃熗鍋麵條!
時安毫不猶豫的點頭:“好,等爐子上的水沸了就做。”
至於甚麼麵條是細糧要節省著吃之類的,抱歉,他和寧茴都沒有這個想法。
因為好久沒有吃麵條了,所以寧茴吃撐了,吃完飯以後,兩人就下樓溜達著消食去了。
感受著下面的冷空氣,寧茴沒忍住縮了縮脖子,乖乖,這個天氣是真冷啊,而且還是乾冷的那種,還不下雪。
“冷?要不要回去?”察覺到她的動作,時安扭頭問。
不過他倒是不覺得冷,這個溫度,他已經習慣了。
寧茴搖頭:“不要,再轉一會兒。”
雖然有點冷,但也不是不能忍受,再說了,多走一會兒就習慣了。
時安又看了她一眼,確定沒有很冷,這才點頭:“那好吧,那再轉一會兒。”
這個時候外面的人還多著呢,不僅有大人,還有小孩,不過這些小孩才是不知道冷呢,凍得鼻涕都下來了,還哇哇大叫著往前衝呢。
路上還遇到了熟人,時安停下和人家說了兩句話,然後兩人才繼續往前走,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兩人才慢悠悠的回家。
“張濤,這日子能過就過,不能過就離。”
兩人剛走到二樓,就聽到這麼一聲怒吼,寧茴眼睛一亮,腳步一轉就拉著時安拐到二樓去了。
“莉莉,我沒說要和你離婚。”
“你再把家裡的東西送給你弟弟,我就和你離婚,我開玩笑,你去和你弟弟過,我帶著幾個孩子過。”
寧茴站在二樓,就只能聽到再吵甚麼,但根本看不見裡面是甚麼情況,實在是外面圍的人太多了!
旁邊有人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怎麼又吵起來了?”
“對啊,這剛發了福利,不好過日子吵甚麼呀。”
一個上了年紀的大媽撇著嘴說:“還不是這個張濤太過分,他要把福利給他弟弟送去,他媳婦怎麼能同意,於是就鬧起來了。”
“也不能怪他,誰讓他媳婦不爭氣,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那張濤可不就得對他弟弟好點,畢竟以後還得指著他弟弟家的兒子呢。”
不小心聽到這話的寧茴:“……”
她沒忍住用驚訝的目光看向說話的大媽,然後她也撇嘴,怪不得能說出這種話,這大媽真是長得就刻薄啊。
就是這話說的,怎麼聽著陰陽怪氣的呢?
“白二夏,瞧你那刻薄的樣,怪不得生不了閨女,你也挺不爭氣的。”
驟然聽到這話的寧茴沒忍住眼睛瞪圓,那一刻,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一不小心把心裡的話給說出來了。
嗯,不是她,是她不遠處的……
丁大媽?
丁大媽顯然也看見寧茴了,朝她點點頭,然後繼續輸出:“就因為你不爭氣,帶的你兒子也不爭氣,都一把年紀了也生不出個閨女,我要是你早就躲在家裡不出門了,哪還好意思出來說人家!”
說完看著白二夏半天說不出話的樣子,她才覺得自己出了一口氣,哼,她和白二夏從小就認識,兩人年紀相仿,所以白二夏從小就愛跟她比,比嫁人,比生孩子……
當初她連生了四個閨女才有了兒子,白二夏可沒少陰陽怪氣她,現在終於輪到她報仇了!
白二夏氣的不行,大喊一聲說:“丁桂花,我撕了你的嘴。”
說著就朝著丁大媽撲了過去,不過被中間其他人給攔住了。
寧茴被時安護著往後退了兩步,她震驚的看著差點沒打起來的兩人,這事情的發展有些超乎她的想象啊,另外就是……
這筒子樓可真熱鬧啊!
一時之間,她都不知道自己該聽那邊的了!
不過很快她就知道該聽那邊的了,因為她聽到了摔碗的聲音,這聲音清脆的,把所有的人眼睛和耳朵一下子就都吸引過去了。
看著眼前的人牆,寧茴有些著急,她想去前面看看,但是她擠不進去啊,看了一眼,嗯,時安也不可能幫她擠進去。
最後還是善良的丁大媽帶著她擠到了最前面,旁白跟著的是剛才差點和丁大媽打起來的白二夏,至於時安,在人群后面等著呢。
擠到最前面,寧茴最先看到的是大開的門,然後是一個女人身後站著兩個女孩,對面是一個看著很老實的男人,而這個男人正侷促的說:“莉莉,你說話就說話,你摔東西幹甚麼呀。”
說完還心疼的看著地上的碗,轉頭還有找東西打掃。
董莉莉不搭理他,只說了一句話:“張濤,我這次不跟你開玩笑,要麼我們離婚,要麼你以後不管你弟弟一家。”
說完這話,她領著兩個女兒就要往外走。
她可以接受張濤和他弟弟以正常親戚的形式相處,但是她不能接受張濤把家裡的東西都送到他弟弟家去。
恰好站在前面的寧茴沒忍住小聲說了一句:“你就這麼走了,那這家裡的東西豈不是隨便他往外送?”
這和男人吵架,怎麼能自己帶著孩子走呢,得把男人趕走才行啊。
正要往外走的董莉莉腳步頓住了,她看了一眼寧茴,拉著孩子轉身就往回走,走到張濤面前,伸手接過他手裡的掃帚,然後在他欣喜的目光下,直接把人給趕出去了。
門啪嗒一聲關上,裡面傳出來一句話:“你自己在外面好好想想吧。”
第一次被掃地出門的張濤:“……”
他在門口都傻眼了,很快就去敲門:“莉莉,莉莉你快開門呀,這大晚上的你把我關外面,你讓我去哪裡呀。”
嗯,門內沒有任何動靜,就連他三個閨女也沒一個搭理他的!
寧茴現在滿意了,她扭頭抿著嘴唇問:“丁大媽,我要回家了,你回去嗎?”
熱鬧看完了,目前的情況她也算滿意了,回去休息嘍。
丁大媽趕緊點頭:“回回回。”
乖乖呀,沒想到寧茴同志看著這麼乖巧,說話做事這麼合她心意呀,瞧瞧剛才那句話說的多有理呀,她得記好了,回去教給她閨女。
白二夏就看著這兩人走了,她看了一眼張濤,沒忍住嫌棄的搖頭,她也轉身走了,沒出息,太沒出息了!
看沒熱鬧看了,周圍的人慢慢也就散了,最後只剩張濤自己還在站口站著。
回到家,寧茴看著時安說:“咱們兩個可不能在這裡吵架,不然得多少人看咱熱鬧啊。”
想想剛才在樓下的情況,她就覺得這架也不是非吵不可!
時安嘴角抽了抽,他無奈的說:“咱倆好好的吵架幹甚麼。”
還不在這裡吵,難不成成寧茴還想著和他去別的地方吵架?
“這以後的事誰也不說不準,我就是提前給你說一聲。”寧茴一本正經的說。
現在新婚燕爾的自然甚麼都好,等以後可就說不準了。
時安都笑了,氣的,長這麼大,他就沒見過預約吵架的,他覺得寧茴同志就是閒的,忙起來就好了,想到這兒,他拉過人就往屋裡走。
寧茴一臉震驚:“喂喂喂,你要幹甚麼?”
不吵架也不能打架啊!
……
沒過幾天,寧茴就知道了董莉莉和張濤事情的後續,是丁大媽專門來告訴她的!
丁大媽看著寧茴說:“張濤和董莉莉兩個人和好了。”
說完她還沒忍住搖頭,這一次和好,也不知道能撐多久。
寧茴好奇的問:“怎麼和好的,張濤以後都不管他弟弟了?”
她記得當時董莉莉好像就是這麼說的。
“那咱也不知道,反正今天董莉莉讓張濤進門了。”丁大媽搖著頭說。
她倒是想打聽一下張濤弟弟那邊是甚麼情況,但是她實在沒辦法,她得留在家屬院看孩子呀。
本來就好奇的寧茴這下更好奇了,她看著丁大媽眼巴巴的問:“那咱這筒子樓有人知道這事嗎?”
她過去問一問也是可以的!
這下丁大媽沉默了,這筒子樓裡肯定有人知道這事,但是吧,她跟知道的人不是很和啊!
最後在寧茴期盼的目光下,丁大媽艱難點頭:“有人知道,走,我帶你過去問問。”
整個筒子樓,如果說訊息靈通,那還得是白二夏啊,就是那娘們那張嘴忒不招人待見。
“走走走,丁大媽,我們過去問問。”寧茴歡喜的說道。
臨走之前,她還不忘朝屋裡喊:“時安,我跟丁大媽出去一下,一會兒就回來。”
說完也不等時安的回覆,跟著丁大媽就顛顛的走了。
到了二樓,丁大媽深吸一口氣,就跟上斷頭臺似的,就帶著寧茴去找白二夏那娘們了。
“喲,你丁桂花也有找我的時候,說吧,找我甚麼事?”白二夏看見丁大媽,陰陽怪氣的問。
問完還看了一眼寧茴,喲,這不是那個看著乖乖巧巧,說起話來卻格外犀利的女同志嘛!
丁大媽咳了一聲說:“這是我現在的鄰居寧茴,我倆問你點事,董莉莉和她男人是怎麼回事?”
說完就用惡狠狠的眼神盯著白二夏,當著鄰居的面,給她留點面子。
白二夏翻了一個白眼,她真心想提醒丁桂華,當時她倆差點打起來的那天,這寧茴就在旁邊看著呢,還面子?
別說面子了,裡子也早就丟完了好嘛!
她一臉無語的說:“我就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坐吧,聽我好好給你倆說,這事啊,整個筒子樓都沒人比我知道的清楚。”
說完還把旁邊的兩個小兀子往外推了推,等丁大媽和寧茴坐好,她才咳了一聲開始說:“這事啊,還得從那天晚上開始說起……”
張濤被董莉莉關在門外,他在門外敲了好久的門,但董莉莉就是不開門,於是就有鄰居給張濤出主意,說你平日裡對你弟弟那麼好,這一次吵架也是因為你弟弟,所以你不如去你弟弟家借住一晚。
張濤一想,覺得這話說得對啊,畢竟這麼冷的天,他也確實不能在外面凍著,於是他就去他弟弟家藉助了,重點是:
空著手去的?
聽到這兒的丁大媽激動的問:“難道張濤被他弟弟趕出來了,所以他看情況了他弟弟的真面目?”
她猜著應該是這樣,不然董莉莉也不能和張濤和好啊!
“丁桂花,你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白二夏氣的拍腿,她瞪著丁大媽說,說完又指著寧茴說:“你向寧茴學著點。”
寧茴:“……”
此時她正託著下巴,一臉乖巧的看著白二夏,聽得特別入迷。
對寧茴這個聽眾很滿意,於是白二夏接著說:“張濤當天晚上是住在他弟弟家的,第二天早飯也是在他弟弟家吃的,吃完飯就去上班了,等到晚上下班回家,嗯,董莉莉又沒有讓他進,也不管飯,說是讓他去他弟弟家吃。”
“張濤也聽勸,說讓他去他弟弟家吃,他就去他弟弟家去吃了……”
後面的事情發展就都能猜到了,在這個糧食這麼緊張的年代,誰家能天天多一張嘴吃飯啊,而且還是大老爺們,所以張濤沒在他弟弟家住三天呢,他弟弟和弟媳婦就吵架了,張濤不好意思就回來了,接過董莉莉還是不讓他進。
董莉莉原話是這麼說的:“咱倆也沒少因為你弟弟超級,現在他們兩口子因為你吵架,這不是也應該的嗎,都正常,你繼續去你弟家待著吧。”
就這樣張濤就又聽話的去他弟弟家了……
“張濤是他弟弟親自送回來的,他弟弟在門口親自做的保證,說是以後保證不要他哥任何東西,以後就當時普通親戚往來,還簽了保證書,兄弟兩個都簽了,然後兩口子才和好的。”
說到最後,白二夏沒忍住搖頭,瞧這事鬧的人盡皆知的,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解決了,真是讓人想不到啊。
丁桂花有些驚訝的說:“照這樣來看,張濤的弟弟也不是那種死扒著哥哥吸血的那種人啊。”
就衝董莉莉和張濤吵架時說的話,她還以為張濤弟弟一家是多不講理的人呢,結果這也不是啊,看著挺講理的呀。
寧茴在旁邊說:“應該是張濤自己的問題。”
這人有很大的問題啊,他自己嚴重重男輕女,覺得自己沒兒子,以後得靠侄子,所以就巴巴的把東西送到弟弟家,這送上門的東西誰會往外推呢,反正張濤的弟弟不會。
於是一個甚麼都給,一個甚麼都要,董莉莉這個利益受損者就不願意了,大鬧一場,倒是把這事給鬧到了明面上,然後這個當弟弟的就不裝聾作啞了,就有了這個籤保證書的事情!
白二夏用贊同的眼神看著寧茴:“你這孩子聰明,看得清楚,就是張濤自己的問題,他腦子有毛病,幸好他媳婦是個潑辣的,不然這家都得被他送出去。”
哼,這以前都說張濤老實,說張濤是個好人,因為誰家有事張濤都去幫忙,可外面的人都說好,他在家裡就是個好的了嗎?
這很明顯不是啊!
因為張濤把東西給了弟弟家,那他家裡媳婦和孩子就沒了,張濤在外面給人家幫忙,那家裡的活就得他媳婦自己幹。
所以歸根結底,張濤這個好人的名聲,是踩在家裡人的肩膀上打出來的!
丁桂花在旁邊笑著說:“董莉莉看著是能管住張濤的,看來以後就能安穩過日子了。”
瞧那一言不合就摔碗的樣子,這事一般人可幹不出來。
寧茴笑了笑,是能管得住,但是也累啊,不過這是人家的日子,她才不會說甚麼呢。
白二夏看著丁桂花說:“董莉莉還是不夠潑辣,不然張濤也不敢往外送東西送這麼多年。”
哼,如果是她,她早就把男人給治的服服帖帖的了,沒出息的東西。
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的寧茴看了看白二夏,又看了看丁大媽,縮著脖子沒說話,但她覺得自己好像猜到了點甚麼。
看丁大媽還想說話,她眼珠轉了轉,也不說話,只是努力減小自己的存在感,同時開啟了讀心術,且讓她聽聽到底是怎麼回事吧!
丁桂花看著白二夏說:“你想讓人家多潑辣,跟你一樣潑辣嗎?”
‘像白二夏這樣把男人管成孫子的,整個家屬院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像我這麼潑辣怎麼了,像我這樣,別管生不出來閨女還是生不出來兒子,最起碼一輩子不受氣。”白二夏毫不猶豫的懟回去。
‘慫貨,在老孃面前怪厲害,在你婆婆和男人面前怎麼不能耐呀。’
丁桂花氣的不行:“你說誰受氣呢,誰受氣了?”
‘就白二夏整天陰陽怪氣的說我,除了白二夏,老孃就沒受過別的氣。’
白二夏同樣氣的不行:“誰受氣?誰在婆家受氣誰知道。”
‘被一個老太婆罵生不出兒子不生氣,我說就生氣,怎麼著,我是出氣筒啊。’
“我在婆家沒受氣,你才在婆家受氣呢。”丁桂花有些惱羞成怒的說。
‘我也就是年輕的時候受過幾年氣唄,後來我生了兒子,不對,是我閨女一個個都那麼爭氣,就再也沒受過氣了!’
寧茴:“……”
所以丁大媽和白大媽兩個人是一對相愛相殺的好姐妹?
看兩人再吵下去就要吵出真火來了,再加上旁邊已經有人探頭探腦了,所以她趕緊開口說:“那甚麼,時間也不早了,丁大媽,咱們回家休息吧。”
她怕自己再不開口,一會人這倆人會打起來。
哎,也不知道是甚麼孽緣,這倆人都一把年紀了,結果住到一個家屬院就算了,還是上下樓,這緣分也是沒誰了。
丁大媽也快說不下去了,所以聽到這話立馬起身:“你說的對,走走走,走了。”
臨走之前,還不忘瞪一眼白二夏:‘哼,這一次吵架是我沒發揮好,等我回去好好覆盤一下,下次繼續。’
白二夏起身笑呵呵的說:“寧茴,路上慢點呀,下次再來玩。”
‘我就說丁桂花不聰明吧,這麼多年吵架從來沒贏過,還每次都來找我吵,真是一點也不長進。’
寧茴訕笑兩聲:“好的好的。”
她就住三樓,也不知道是哪個路需要慢點,是上樓的路嗎?
回去的路很短暫,爬個樓梯就到了,到了自家門口,她朝著還在生氣的丁大媽擺手:“丁大媽,我回家了,明天見。”
讓丁大媽回家自己生悶氣去吧,她相信丁大媽應該已經習慣了,肯定能很快就調解好。
丁大媽雖然還很鬱悶,但是不影響她點頭:“好,我也到家了,明天見。”
‘都怪路太短,我都沒有想好該怎麼找回場子。’
已經開啟門的寧茴:“……”
她強忍著笑開門關門,等把門關好,她才噗嗤一聲笑出來。
“怎麼了這是?”已經把床暖好的時安聽見動靜出來,看到她這樣沒忍住問。
是開心吧,但這笑怎麼那麼古怪呢?
寧茴走到時安旁邊,她笑著說:“沒事沒事,就是在下面聽了點事,挺好笑的。”
說完這話,她就趕緊去廚房洗漱去了,爐子上有熱水。
等躺在暖和的被子裡,寧茴翻個身,她笑著給時安說:“就前幾天二樓吵架的事你還記得嗎?”
時安點頭:“記得,剛才我聽見丁大媽在外面說他們和好了?”
他的腦子和耳朵都還很好使!
“嗯嗯,是和好了。”寧茴狠狠點頭。
然後小嘴叭叭的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最後還很贊同的說:“這有時候外人口中的老好人,在自家人心裡真是恰恰相反啊。”
張濤就是一個很明顯的例子!
時安笑著說:“像張濤這樣的,只不過是犧牲自家人的利益去照顧別人,所以外人自然會說他好。”
他見過不少這樣人,所以一點也不意外。
“你說得對,你以後可千萬不能這樣啊。”寧茴抱著時安的胳膊,揚起頭看著他說。
如果時安這樣,她會忍不住讓她大哥他們把時安的腿打折的!
時安嘴角抽了抽,他不由看著寧茴說:“寧茴同志,我不反對你在外面看熱鬧,但是你看了熱鬧,不能回來汙衊我啊。”
甚麼以後千萬不能這樣,他就從根上就不是那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做出那種事呢。
寧茴眨了眨眼,無辜的說:“我沒有汙衊你,我就是給你提個醒。”
說完就看到時安同志的眼神變得危險,她趕緊又加了一句:“那我以後不這樣,嗚”
“晚了。”時安輕笑一聲說。
寧茴:“……”
看別人的熱鬧,她有風險!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寧茴沒忍住打了一個哈欠,這前幾天忙的要死,這兩天又開始不忙了,哎,甚麼時候人才能不報復性消費呢?
“你怎麼這麼困,昨天晚上做賊去了?”趙婷婷看寧茴這樣,沒忍住挑眉問。
看著朝她擠眉弄眼的趙婷婷,寧茴一臉無辜的說:“沒有啊,我前幾天看的熱鬧有結果了,我昨天去打聽去了。”
只要她裝作不知道趙婷婷說甚麼,她就不信婷婷姐會直白的問出來。
王嬸好奇的問:“甚麼熱鬧?”
嗯,到了一定年紀,就愛聽些熱鬧。
於是寧茴就把張濤乾的事說了一遍,當然了,她沒提張濤的名字,用樓下的鄰居代替,如果誰去打聽……
那就是誰的事了!
“這樣的男人可不少。”王嬸搖著頭說。
她見過不少家裡就因為有個老好人男人而吵架,可有甚麼用呢,哦,不對,寧茴這個鄰居家可能有點用,畢竟這個弟弟不敢要他的東西了。
白美麗猛地拍手說:“我家附近就有一個這樣的男人,家裡天天吵天天鬧,周圍的人還都說那男人沒錯,還讓那女人大度點,我以前就覺得哪裡不對勁,現在我可算是明白了。”
這男人在外面做好人,把家裡吃的喝的送到兄弟家,在外面給外人怎麼辦,那家裡怎麼辦?
家裡的媳婦可不就是有意見啊!
寧茴趕緊說:“對啊對啊,這樣的男人最討厭了。”
這下就沒人關心她打哈欠流淚的事了,果然八卦才是最招人喜歡的。
“等下班我就回去警告我男人,他要是敢做這種事,我也把他趕出去。”王曉敏惡狠狠的說。
她可不是那麼善良的人,也不是能忍的人,這男人只要敢這麼做,她就敢鬧的人盡皆知。
趙婷婷若有所思的說:“我有些懂了,等下次我婆婆再偏向小姑子,我就不管了,讓我男人鬧去。”
憑甚麼每次都是她鬧,她男人躲在她後面收好處,她以後再也不出頭了。
眾人:“……”
她們有些驚訝的看向趙婷婷,這兩者之間有聯絡嗎,你是怎麼聯想到一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