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火葬與賭約[1+2+3]
翌日一早,伏黑千夏做好早飯,喊津美紀和伏黑惠下樓吃飯,發現兩個幼崽眼皮耷拉著,眼睛有些腫,一副沒睡好的樣子。
看著他們倆沒精打采扒拉著早飯,伏黑千夏沒作聲,加快速度解決掉自己的那份早餐,起身去廚房裝了兩袋餅乾,放到津美紀和伏黑惠的書包旁邊。
和往常一樣,送幼崽去上學後,伏黑千夏轉身去了駕校。
想到昨晚的疑惑,她有心跟高專那邊聯絡,想要問問伏黑甚爾的事情。
但轉念想到明天就能去高專一探究竟,伏黑千夏便放下了手機。
一天很快過去,第二天就是週六。
因為約好了時間,伏黑千夏在收到跟她聯絡的高專助教簡訊發來的地址以及很貼心的乘車路線後,她叫來幼崽把明天的行程跟他們簡短說了一遍。
伏黑千夏摸著津美紀的頭,安撫道:“不用記這些,我們吃好早飯就出發。你們跟著媽媽就行了。”
津美紀點點頭又去拉伏黑惠的手,她握著比自己的手還要小一點的弟弟的手,想到將要見到爸爸,心裡茫然又害怕。
伏黑惠默不作聲,但也同樣握緊了她的手。
因為趕時間,伏黑千夏把冰箱裡昨天去超市買的半成品拉麵煮了煮。
吃完麵,伏黑千夏上樓換了一身深色穩重一點的衣服,然後換上一雙平底鞋,就帶著津美紀和伏黑惠出發了。
他們一路輾轉,最後坐上一班公交車。
看著窗外越發偏僻的道路和蒼綠的景色,伏黑千夏心裡冒出一個疑惑。
東京高專這麼偏僻嗎?
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樣。
他們坐在公交車後排,靠窗的裡側是津美紀和伏黑惠。長途跋涉加上換了好幾趟交通工具,平時不暈車的兩個幼崽,此時都有點蔫。
伏黑千夏翻了翻自己揹著的包,找出幾顆檸檬味的水果糖。
這個糖味道很酸,吃到後面才回甜,伏黑千夏吃了一顆,酸的牙有點軟,後面就放包裡沒動過了。
現在用來治暈車可能有點奇效。
她拆了兩個,給他們吃之前提醒了一句。
津美紀沒有防備,糖進嘴裡後,被濃郁的酸味一刺激,她立馬捂著臉頰,酸的眯起眼睛。
伏黑惠遲疑了一秒,吃到嘴裡後跟津美紀是一樣的反應,他眉毛擰著,暈車的反應被糖果的酸味壓下,綠眸盯著窗外不斷掠過的景色。
“媽媽,好酸。”
津美紀把嘴裡的糖來回撥弄,現在她已經不暈車了,只是牙齒已經沒了感覺,牙齦痠軟。
伏黑千夏彎了彎嘴角,拆了一顆送進自己嘴裡,她眯了眯眼睛,含著糖說:“等化開就不會那麼酸了。”
公交車一直往前開,車上的人也逐漸變少,最後只剩下他們三個。
又開了快二十分鐘,公交車才在一個有些老舊荒涼的站臺“哧”的一聲停下。
伏黑千夏帶著津美紀和伏黑惠下車。
公交車剛開走沒一會,一輛黑色汽車緩緩駛了過來。
伏黑千夏看了眼車牌,駕駛座旁的車窗玻璃緩緩搖下,露出裡面陌生男人的臉,對方的聲音有點熟悉。
“伏黑女士是嗎?我是跟你聯絡的助教,井下。”
伏黑千夏點點頭,“麻煩你來接我們,井下先生。”
她拉開後座車門,讓兩個孩子先上車,然後自己也坐了進去。
輔助監督井下等他們坐好便開車駛向高專。
最後一段路程不是很長,開車不到十分鐘便到了。
伏黑千夏看著窗外漸漸露出身影的一座古樸建築,心裡驚訝了一瞬,很快便平常心來看。
畢竟,在這種比鄉下都還要偏僻的鄉下地方,出現一座傳統的古樸建築怎麼也比現代化的鋼筋大樓來說更不顯得突兀吧。
伏黑千夏心裡這麼吐槽著,等車停下,便開啟車門帶著津美紀和伏黑惠下車。
輔助監督井下帶著他們進入高專,然後領著他們直接去了醫療室。
路上,伏黑千夏有心跟帶路的井下交談一二,但看對方婉拒的背影,把到嘴的話默默吞下。
等到了醫療室,井下停下腳步,他沒有進去的打算。
便站在門外,對伏黑千夏說:“夜蛾校長在裡面。”
聽到這句話,伏黑千夏朝井下道了聲謝,看著面前的這扇門,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握上門把手,而後微微用力下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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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回十分鐘前。
高專醫療室裡,神色肅穆的夜蛾正道看著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的五條悟和夏油傑,不自覺皺起眉。
他掃過兩人,目光落在嬉皮笑臉的五條悟身上,語氣嚴厲:“悟,你跟傑怎麼在這?報告寫完了嗎?”
星漿體事件剛結束不到五天,還沒有塵埃落定。
剛成為校長的夜蛾正道站了出來,頂著總監部的發難問責和各種任務報告還有檢討,壓下針對五條悟還有夏油傑的諸多言論。
他把五條悟還有夏油傑拘在高專,兩個身上的任務都暫時分攤了出去。
今天接待伏黑千夏一行人以及處理伏黑甚爾的事,夜蛾正道也沒有告訴他們。
但現在看到他們兩個出現在這裡,夜蛾正道稍微想了想,把目光移向站在一旁的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聳了聳肩,攤手說道:“老師,他們兩個要來我也沒有辦法。”
看到她這副樣子,夜蛾正道正要說些甚麼,五條悟就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夜蛾,這傢伙臨死前坑了老子一把,有老婆還把孩子託付給老子。雖然現在不用老子接手了,但來看看那小孩有沒有天賦總可以吧?”
夏油傑站在五條悟身後,照舊是扎著丸子頭留著一撇劉海,穿著闊腿褲校服的樣子。
只是他白皙臉上的笑容有點勉強,狹長的眼睛底下也有著一抹淡淡的烏青,神思不屬的樣子。
理子的事,夏油傑始終過意不去。
明明差一點就可以……
想到這,夏油傑垂下頭,盯著自己的鞋看了兩秒,似乎總覺得鞋面和褲腳還殘留著幾點洗不去的刺眼猩紅。
夜蛾正道沉著臉看向五條悟和夏油傑,目光在夏油傑身上停頓了一下,他眉毛擰著,想到星漿體任務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最後還是同意了他們倆待著這裡。
夜蛾正道叮囑道:“等下不要給我添亂。”
五條悟隨意應了一聲,至於夏油傑則盯著地面出神沒有吭聲。
這個時候,夜蛾正道的手機響了一聲。拿出來一看,是輔助監督井下已經接到伏黑一家,現在準備往高專來。
看到簡訊,夜蛾正道抬頭看向家入硝子,不太放心的問:“硝子,伏黑甚爾的屍體縫合好了嗎?”
家入硝子喝了一口咖啡提神,朝夜蛾正道點頭:“能縫的都縫好了,但五條那招轟的太徹底了,部分軀幹都成灰了。”
夜蛾正道沉默兩秒,誠懇地說:“辛苦了,硝子。”
等了沒多久,有點躁動的醫療室安靜下來。五條悟先止住了話語,他聽到往這邊走來的腳步聲,而後是夏油傑還有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正了正臉色,讓五條悟和夏油傑站到身後。
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井下的聲音,接著是一道柔和道謝的女音,隨後醫療室的門被推開。
一道纖細瘦弱的身影揹著光進來,而後暴露在醫療室明亮的光線下。
幾人的目光一同看過去。
進來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個子比家入硝子要矮一些,臉龐白皙,眉眼柔和,一頭黑棕色長髮鬆鬆垮垮紮成一個側馬尾,低低搭在肩上。
她手裡牽著兩個小孩,右邊那個看臉跟女人長得很像的女孩年齡要大一些,左邊那個則讓五條悟和夏油傑都瞪大眼睛。
因為那個有著留著海膽頭的黑髮綠眼男孩跟躺在醫療室停屍間的伏黑甚爾長得太相似了。
五條悟的感受更深切一些,他跟伏黑甚爾那個男人貼身肉搏過,那張嘴角帶著惡劣笑意,靠近下巴的地方還有一道疤的臉,五條悟現在還印象深刻。
他把架在鼻樑上的墨鏡勾下一點,蒼藍的六眼直勾勾盯著年輕女人左手邊的小孩,仔細打量了片刻,略有些驚訝地扭頭跟夏油傑對視了一下。
夜蛾正道不知道身後兩個學生眉眼間的交流,在伏黑千夏推門進來後,他便迎了上去:“伏黑女士是吧?我是高專的校長,夜蛾正道。”
伏黑千夏抬頭看了眼這間其貌不揚的醫療室,沒想到推門進來裡面這麼多人。
她草草掃了一眼,一個穿著板正深色西裝的大塊頭男人就走了過來。
對方剃了寸頭,還帶著一副黑色墨鏡,氣質像是會社的老大,看上去就十分不好惹的樣子。
聽到對方的自稱,得知他是校長的那一刻,伏黑千夏心裡詫異極了,臉上也不由帶出幾分。
見到她露出的詫異神色,夜蛾正道有點尷尬,身後的五條悟則毫不客氣的笑出聲。
聽到這道笑聲,伏黑千夏眨眨眼睛,收起臉上的神色,她鬆開牽著幼崽們的手,微微躬身頷首:“你好,我是伏黑千夏。”
簡易打過招呼,雙方都沒有怎麼寒暄,便很快進入正題。
夜蛾正道帶著伏黑千夏去了醫療室的停屍間。
停屍間裡的溫度很低,甚至是燈光都是冰冷不帶一絲溫度的。
正中間的一張解剖臺上躺著一個人影,頭朝門口的方向,身上蓋著白布,能看見露出的黑髮和明顯的軀體起伏的高低輪廓。
伏黑千夏攬著津美紀和伏黑惠緩步走上前。
人影的臉龐逐漸映入她的眼簾。
那是一張蒼白沒有血色,甚至有點發青的臉。
眼睛閉著,眉宇之間以及鼻子能看到伏黑惠繼承了他幾分相貌。
目光下移,是同樣蒼白青色的嘴唇,嘴角靠近下巴的地方,一道顏色略深的疤在蒼白的臉上格外顯眼。
伏黑千夏盯著那張臉看了一會兒,視線再往下,注意到男人白布下的半邊軀幹有些不對勁。
她剛想詢問夜蛾正道,轉頭看到旁邊的津美紀和伏黑惠。
津美紀從進入停屍間後就緊張的攥住手,直到被過於低的冷氣凍的打了個顫,才終於明白和反應過來死亡是甚麼。
她看向解剖臺上躺著的人,眼淚唰的一下淌下來,無聲地開始啜泣。
伏黑惠個子有點矮,勉強能看到伏黑甚爾的側臉,他盯著那半邊臉以及那個熟悉的嘴角的疤,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
伏黑千夏看到他們的反應,止住了剛想問出的話,帶著幼崽見過伏黑甚爾最後一面,她沒有讓津美紀和伏黑惠在停屍間裡多待,攬著他們的肩膀把他們往外面帶。
夜蛾正道也跟著出來了。
伏黑千夏看了他眼,想到剛才看見的白布遮擋下明顯有缺陷的軀幹,她彎腰低聲安撫津美紀和伏黑惠幾句,讓他們到一旁等待。
然後她走到夜蛾正道跟前,低聲詢問起伏黑甚爾殘軀的事。
夜蛾正道頓了頓,墨鏡下的視線瞥了眼不遠處的兩個孩子,想到關於伏黑甚爾的那些事,他心裡嘆了口氣,打算跟伏黑千夏私下單獨談談。
他把這個意向告訴伏黑千夏。
伏黑千夏想到停屍間裡軀體殘破的伏黑甚爾,還有對他死亡的懷疑,她點點頭答應下來。
於是,他們又回到醫療室。
夜蛾正道見到五條悟和夏油傑還在,明顯想說甚麼,但礙於旁邊還有人,只給了個眼神。
他看向伏黑千夏,提議道:“去我辦公室談吧。”
伏黑千夏點點頭,看向哭過眼睛還有些紅的津美紀和伏黑惠,說:“媽媽要去聊一些爸爸的事,津美紀和小惠就在這裡等可以嗎?媽媽很快就回來。”
津美紀還有些抽噎,聽到她的話,下意識抬頭看了看周圍,注意到她視線的家入硝子給了一個友善的微笑。
然後她主動走上前,對夜蛾正道和伏黑千夏打了個招呼,攬下暫時幫忙看一下孩子的事。
伏黑千夏朝她道了聲謝,然後跟著夜蛾正道出了醫療室,去到對方辦公室。
辦公室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夜蛾正道明顯放鬆一些,但想到之後要說的話,他臉色又微微板正。
夜蛾正道對上伏黑千夏等待的目光,心裡嘆了口氣,而後嚴肅問道:“伏黑女士知道術師的存在嗎?”
伏黑千夏沒想到夜蛾正道會問這個問題,不過轉念想到伏黑甚爾原先姓禪院,是咒術界御三家之一的禪院。
她想伏黑甚爾的死或許跟這個有關。
停頓了一秒,伏黑千夏在夜蛾正道的注視下,輕點了點頭:“我瞭解過一些,甚爾他跟我再婚前是姓禪院的。”
夜蛾正道聽到她的回答,很大意義上的鬆了口氣。
他繼續說:“看來伏黑女士知道禪院在術師裡代表了甚麼。禪院信奉非術師者非人,禪院甚爾是少見的天與束縛體質,所以他生來就沒有咒力是個普通人。”
伏黑千夏對禪院家的信奉略微驚訝。
夜蛾正道正色道:“我們調查到,禪院甚爾早在七年前就從禪院家離開了。他憑藉著天與束縛的強大體質,在地下黑市成為了一名術師殺手,之後闖蕩出一些名氣,被一些詛咒師稱呼為:天與暴君。”
伏黑千夏頓時眼瞳震顫。
夜蛾正道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以為禪院甚爾再婚後把自己的事情告訴過再婚的妻子。
於是他繼續道:“他的死涉及到了術師的一些爭鬥,軀體的殘缺也是在戰鬥中造成的。本來我們想聯絡禪院那邊,但調查到他再婚的事,出於婚姻關係的聯絡更加緊密,我們便聯絡到了你。”
夜蛾正道沒有把星漿體的事說出來。
畢竟這涉及到天元,而天元的存在乃至於她現如今的狀態都是需要保密的。
星漿體事件後,總監部和高專這邊也放出過很多真真假假的訊息來掩蓋這次任務的失敗,所以外界至今也不清楚星漿體到底死沒死。
伏黑千夏已經徹底宕機了。
從聽到夜蛾正道說伏黑甚爾是術師殺手,是天與暴君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恍惚了。
再聽到對方之後對伏黑甚爾死因含糊過去的時候,伏黑千夏腦子裡自動補充被夜蛾正道掩蓋,但她在地下黑市聽到的事情。
天與暴君接了星漿體的任務,但任務最後失敗了。
天與暴君慘敗六眼。
所以說,伏黑甚爾的死概括一下就是因為作為術師殺手接了個絕佳難度的任務,然後任務失敗被六眼反殺……?
伏黑千夏艱難的消化這些事情。
她對伏黑甚爾是個禪院已經有明確推測,甚至也瞭解了一些關於禪院、關於御三家的事。
但伏黑千夏對伏黑甚爾是地下黑市的術師殺手、天與暴君完全沒預想過,她在來高專之前甚至還先入為主的以為伏黑甚爾是高專老師!
夜蛾正道不知道自己這番剖白的話對伏黑千夏造成多大震撼,他以為伏黑千夏既然知道術師的存在也知道御三家之一的禪院,那麼對伏黑甚爾在地下黑市的身份也是知道的。
畢竟,伏黑甚爾帶著兒子入贅一個普通人,那對方所知曉的術師和咒術界的事情也應該是伏黑甚爾透露給伏黑千夏的,要不然一個普通人從哪裡知道這些呢。
但夜蛾正道猜錯了。
伏黑千夏知道術師包括咒術界的事情起源於一個盯上她幼崽的詛咒師尾神婆。
這種時候兩個不在一個頻道,但莫名其妙還對接上、雞同鴨講便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夜蛾正道在說完那段話後,特意停頓了片刻,給伏黑千夏留足了理清思緒的時間。
見她回神,夜蛾正道以為她消化完了,頓了頓繼續說道:“伏黑甚爾的後事處理如果可以的話,高專可以幫忙火葬。”
儘管伏黑甚爾不是術師沒有咒力,但他本身流著禪院的血,一些術式透過血肉毛髮也能達到詛咒或利用。
所以火葬對術師來說是最保險的處理遺體的方式。
伏黑千夏還有點無法接受伏黑甚爾是地下黑市的天與暴君這個事實。
她跟著夜蛾正道的話,下意識點點頭,讓高專幫忙處理火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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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醫療室。
伏黑千夏跟著夜蛾正道離開,醫療室裡就只剩下三人組和津美紀伏黑惠姐弟倆。
家入硝子作為接下暫時看顧小孩任務的人,領著姐弟倆在旁邊一張病床坐下,她走到抽屜前拿了一些自己平常吃的零食分給他們。
誰知道一轉身,那個白毛五條就跟一個惡霸一樣,叉著腰站在那張病床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坐在床沿的黑髮綠眼男孩。
目光如炬,把人小孩看的跟將要炸毛的小貓一樣,警惕的瞪著他。
家入硝子嘴角抽抽:“五條?”
五條悟興趣盎然盯著面前這個叫小惠的男孩看,他的六眼從不出錯,在一看到對方時候,五條悟就看出他是個有天賦的術師,並且已經覺醒了術式,成為一個小咒術師了。
最最最重要的是,這個由那個信奉非術師者非人從而離開禪院的天與束縛所生下來的孩子,居然覺醒了禪院最出名厲害的術式:十種影法術。
“哈哈哈!傑,老子的運氣超好的!那傢伙生下來的小孩居然真的是術師啊!還是一個禪院求而不得的十種影法術!”
五條悟被這個發現驚喜到了,只要一想到禪院求而不得的十種影法術居然是天與束縛跟一個普通女人生下的,他就覺得太有意思了!
五條悟大笑:“虧了!虧了!老子虧大了,那傢伙臨死前把他兒子十個億賣給我。十種影法術可不值十個億,如果這個訊息讓禪院那邊知道,轉手二十億他們都會要的吧!”
但現在伏黑甚爾再婚的事臨時插一腳,五條悟沒辦法收養這個十種影法術,這對他來說是真的虧大發了。
不過仔細想想,五條悟又覺得還能補救。
畢竟,十種影法術的事禪院那邊還不知道。而伏黑甚爾的再婚物件、那個女人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這個野生小咒術師還是能拉攏到高專來的。
夜蛾知道這個訊息肯定也很高興!
五條悟看著病床上那個面容和捅了自己腦袋一刀的男人很相似的綠眼男孩,越看越興奮,特別是想到將來禪院發現十種影法術被他拉攏,出現在高專就讀的情景,他就覺得很有意思。
夏油傑聽完五條悟的話十分驚訝,一開始他只是隱約感受到對方身上咒力波動跟普通人不太一樣,像是咒術師。
在跟五條悟對視一眼後,他就確認了這個想法。
這個叫做惠的男孩是個咒術師。
但夏油傑沒想到對方居然是禪院的十種影法術。
一旁皺著眉的家入硝子也覺得有些棘手起來,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另外一件事。
她上前把五條悟擠到一邊,看著被五條悟剛才神經質一樣的大笑和那番話嚇的臉色發白的姐弟倆,心裡無奈嘆了口氣。
笨蛋,被當成瘋子了啊。
家入硝子攔在姐弟倆面前,轉頭對抱著肚子笑倒在夏油傑肩膀上的五條悟說:“五條,別當著孩子的面說這些啊。不管怎麼樣,這種事還是要先得到監護人的同意再說其他的吧。”
就在他們幾個小聲討論的時候,津美紀和伏黑惠互相牽著對方的手,緊緊的握著。
津美紀不知道他們在說甚麼,不過雖然有些話聽不太懂,但剛才那個白髮大哥哥說的“惠被賣十個億”這句她聽懂了。
她握緊弟弟伏黑惠的手,害怕惠真的要被賣掉。
伏黑惠臉色也有些發白,不過卻是因為賣掉他的人是伏黑甚爾。
他對爸爸的印象一貫來源於小時候跟著在無數阿姨家輾轉時,伏黑甚爾跟那些阿姨相處的畫面。
當時的甚爾甚至說過不止一次,他是個累贅的話。
那個時候的伏黑惠就很害怕有一天會被丟棄拋下。
但真的等聽到這句話後,伏黑惠在害怕過後就生出一股憤怒和委屈。
他沒有再去管五條悟他們說了些甚麼,只緊緊抓握住津美紀的手,腦子裡的第一反應就是要告狀。
等伏黑千夏和夜蛾正道回到醫療室,剛進門,伏黑惠鬆開和津美紀牽著的手,他跳下病床,帶著一腔憤怒和委屈衝了過去。
“媽媽,他說我是十種影法術,爸爸把我十個億賣了!”
伏黑惠被剛才那番話的情緒慫恿著,跑到伏黑千夏面前,指著五條悟大聲跟伏黑千夏告狀。
這個時候,津美紀也反應過來,淚眼婆娑的朝伏黑千夏點頭,“媽媽,不要賣惠好不好?”
推門進來的夜蛾正道和伏黑千夏都被這個發展弄懵了一瞬。
等聽完津美紀和伏黑惠一人一句補充的話,伏黑千夏臉上的溫和笑容逐漸消失,深棕色眼睛極有壓迫性的看向被伏黑惠指著的五條悟。
夜蛾正道反應過來之後,怒火直衝腦門,他壓著滿腔怒氣,咬牙切齒的吼道:“——悟!”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夜蛾正道滿臉疲憊的壓著被收拾了一頓,如今安分下來的五條悟給伏黑千夏道歉。
“抱歉,悟他沒有壞心。他只是有時候說話不過大腦……”
聽到這句話,五條悟有些不滿的想要反駁,剛一抬頭就被夜蛾正道有力的臂膀壓制下去。
“給我向人道歉。”
五條悟撇撇嘴,不走心的道了一聲“對不起”。
事情完全說開,伏黑千夏明白這其中的前因後果。對五條悟的情緒也很快散去,說到底根本原因是在死去的伏黑甚爾身上。
想到這個性格惡劣態度糟糕的男人,伏黑千夏在心裡狠狠給他記上一筆。
五條悟被強按著頭道歉完,夜蛾正道的手一鬆開,他立馬直起腰,小圓墨鏡後的六眼打量著面前的年輕女人,想到剛才發現的十種影法術,出於好心還是提醒她。
“雖然夜蛾讓老子給你道歉,但那傢伙臨死前把小孩賣給我也不虧。畢竟十種影法術對禪院來說代表著甚麼不言而喻,如果老子接手那個叫做小惠的孩子,就算後面禪院知道了也不能對老子怎麼樣。”
“但你就不一樣了。禪院如果想要搶人,你作為一個普通人根本就沒有辦法保護那孩子。”
“所以為了那孩子的安全著想,在他能自保、實力強大之前不要展露出自己的術式。最後,除了老子之外,你也可以相信夜蛾這傢伙。”
五條悟難得好心提醒,說了很長的一大段話。
剛想要發怒的夜蛾正道都怔愣在原地,沒想到五條悟居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不過五條悟說的也沒錯,夜蛾正道神色複雜的看向伏黑惠,在見到這個孩子之前,他也沒想過禪院的十種影法術居然會出現在天與束縛與普通人生下的孩子身上。
伏黑千夏先是接受了五條悟的道歉,再聽到他的這一番話。心裡對六眼的看法有所改變,也明白伏黑惠的術式對禪院來說很重要。
在聯想禪院信奉的宗旨,伏黑千夏把五條悟的話聽了進去。
她點點頭,跟五條悟道謝:“我知道了,五條君說的這些我會考慮的。”
五條悟挑了下眉,看了眼她身側緊緊牽著媽媽的手,抿著嘴唇,目光警惕的黑髮綠眼小孩,沒再說些甚麼,擺擺手便轉身離開了。
目送著白髮少年離開,伏黑千夏感受到身側有些不安的幼崽,她側頭看著伏黑惠,柔聲安慰:“放心吧,媽媽不會讓惠被賣掉的。”
伏黑惠抿緊的唇翕動著,在她溫柔的注視下,下意識點點頭。
得到她的這句話,津美紀也放心下來,但經過這件事之後,兩人都更加黏伏黑千夏。
在去見伏黑甚爾火化前的最後一面時,伏黑千夏看著被推進焚燒爐的男人,彎腰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
她聲音溫柔,帶著一絲涼意的笑著說:“這大概就是爸爸拋妻棄子的下場吧。”
焚燒的過程他們在外面等著。
伏黑甚爾的事情解決,五條悟捱了一頓夜蛾正道的無情鐵拳,外加一份檢討。
但關於伏黑惠的事,夜蛾正道在沉思過後也覺得有必要跟伏黑千夏談一下。
伏黑千夏在瞭解完伏黑惠術式的稀有以及對禪院的重要性後,其實不反對將來伏黑惠來高專學習的事。
只是——
伏黑千夏疑惑道:“咒術界沒有小學和中學嗎?”
夜蛾正道:“額,目前沒有。有天賦的術師實在太少了,野生術師更加稀少。大部分有家系的術師從小就接受家族的教導學習術師知識……”
伏黑千夏聽明白了,也想到剛才在醫療室見到的三個術師,他們據說是高專一屆的學生。
那一屆有三個學生據說還算多了。
畢竟,高專新一屆入學的只有兩個。
伏黑千夏點點頭:“惠如今還小,我有告訴他咒術界以及術師的事。他長大後如果想來高專上學,我也不會反對的。”
得到她的這個回答,夜蛾正道心裡鬆了口氣。
中午,伏黑千夏帶著一罐子焚燒完收殮的骨灰和津美紀伏黑惠他們離開高專,回去的時候還是井下送的他們。
不知道是不是得到夜蛾正道的吩咐,這次井下把他們送到了電車月臺,省去了從公交車站臺到這裡的步驟。
禮貌跟對方道謝後,伏黑千夏帶著津美紀和伏黑惠乘坐電車回到埼玉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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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高專。
宿舍樓裡,正在寫檢討的五條悟玩著手中的油性筆,忽然想到甚麼,筆從指尖啪嗒掉落在白紙間。
白髮少年若有所思的轉頭看盤腿坐在沙發前的夏油傑,“啊對了,傑。伏黑一家是住在埼玉吧?”
正在看書的夏油傑不明所以的點點頭:“怎麼了?你不會還想著要那個十種影法術吧?”
五條悟雙臂抱胸,靠在椅子上,“甚麼啊!傑你居然也這樣看老子嗎?”
夏油傑合上手中的書,抬頭看向五條悟,目光示意他有話快說。
五條悟哼哼兩聲,一臉才發現的表情:“傑你沒發現嗎?‘窗’之前監測到的‘異常空白區域’就是埼玉縣啊!而伏黑一家也正好住在埼玉。”
“還有還有!一開始發現這種‘空白區域’的那個車站,也是途徑埼玉的吧?”
五條悟記性很好,把所有有關的線索這會兒全部串聯起來,便意外發現不管是那部分零碎的情報,現在都有了一個共同的交叉點。
夏油傑動作一頓,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他眸光微閃的看向五條悟,頓了頓,說:“所以,悟你想要做甚麼?”
五條悟挑眉,笑了下:“吶,傑你要不要跟老子打個賭?”
夏油傑:“賭甚麼?”
五條悟起身反坐椅子,手臂靠著椅背,兩條長腿支在地上,前後晃著椅子。
他笑眯眯地說:“夜蛾說十種影法術對來高專並不排斥。還有那個女人雖然是個普通人,但對咒術界的瞭解並不少,你覺不覺得我們碰到的‘異常空白區域’跟伏黑一家有些關係?”
夏油傑想到那個瘦弱溫柔的女人,下意識想要反駁五條悟的話,但還沒開口,五條悟就晃著手指打斷了他。
“傑,你別急著否定啊。你就說跟不跟老子賭?”
夏油傑沉默了幾秒,點頭:“好。賭注是甚麼?”
五條悟眼珠子轉了轉:“我要是贏了,你給老子買個最新款遊戲機!”
夏油傑想都沒想答應下來,剛要點頭,就看見五條悟眉頭一皺,搖頭反悔:“不行,遊戲機老子自己也可以買。算了,這個不算。唔,老子想想要甚麼好呢。”
糾結半天沒有結果,五條悟最後拍腿說:“這樣吧!要是老子贏了,傑你就答應老子一個要求!”
夏油傑狐疑:“你不會提甚麼很過分的事吧?”
譬如:看他倒立洗頭或者當著夜蛾和硝子還有其他人的面大喊“我是笨蛋”。
五條悟不滿:“傑你是甚麼表情!老子平時難道做過甚麼很過分的事嗎?!”
夏油傑:“呵呵。”
夏油傑最後還是答應了,“但如果我贏了的話,悟你也同樣答應我一個要求吧。放心,不會很過分的那種。”
五條悟走到他跟前,跟夏油傑拍手定下這個賭約。
“一言為定!”
————————!!————————
夏夏:呵呵,男人。
甚爾:真火葬場,化成骨灰的那種。
***好了,已經變成骨灰盒了。[狗頭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