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接受與新工作
伏黑惠是真的嚇到了。
在覺醒術式十種影法術之後,他心裡自然而然浮現出有關術式的含義和使用。
十種影法術代表他能召喚十種式神,但除了初始的玉犬之外,之後的每種式神都需要他自己調伏才能召喚使用。
玉犬是唯一一個不用伏黑惠調伏就能使用的式神。
對伏黑惠來說是不一樣的。
他和玉犬和式神之間的聯絡十分緊密,不僅能感受到它們的狀態,還可以心隨意動的操控它們。
就像伏黑千夏剛才說的那樣,咒力是術師的力量,由十種影法術帶來的玉犬也不例外。
式神死去或者重傷對伏黑惠來說都會有影響,而且一旦式神死去,以後就無法召喚這種式神。
雖然死去的式神的力量可以累加給其他式神,但幼小的伏黑惠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念頭,那就是每種式神都是獨一無二、不一樣的。
由玉犬散發出去的,與他兩條緊密相連的線,其中一條就在剛剛伏黑千夏做出“抓”那個動作,把玉犬變成玻璃彈珠。
伏黑惠心裡那條跟玉犬相連的線消失了。
他很明顯的感受到了力量的消失。
瞬間那種充盈的、緊密相連的,宛若半身被隱去的落差衝擊讓伏黑惠頭腦一片空白。
等大腦反應過來,恐慌和害怕立即席捲而來,伏黑惠看著伏黑千夏掌心裡的玻璃彈珠,眼淚控制不住的溢位眼眶。
小孩子的反應很直接。
下意識的反應更是如此。
喊出那句話後,再被伏黑千夏抱在懷裡安慰,看到玉犬變回來,緊密相連的線重新回歸。
伏黑惠停滯的大腦才重新運轉,衝洩而出的負面情緒得到管理和緩解,眼淚也漸漸停下來。
大腦回歸後,伏黑惠想起來剛才那句脫口而出的話。
話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個藏在心裡,看到周圍小孩隨意喊出,而自己只能在心裡默默喊一喊的稱呼。
他知道自己的媽媽在他很小的時候因為生病去世了。
等他再大一點能記事了,伏黑惠已經跟著他那個人渣老爸在幾個富婆小姐姐之前來回輾轉。
關於家、關於媽媽的事包括照片,在一次次的輾轉中消磨殆盡。
偶爾的只言片語還是從人渣老爸嘴裡得知的。
伏黑惠沒有關於媽媽的印象,但他知道自己長得像媽媽,人渣老爸偶爾會看著他出神,眼裡流露出複雜情緒。
之後伏黑惠照著鏡子,仔仔細細看著鏡子的自己的臉,能找出有關媽媽的痕跡。
所以腦子裡那個媽媽逐漸有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但這兩年伏黑惠很少照鏡子了。
因為人渣老爸的再婚和消失,他被再一次拋下。
伏黑惠在新家裡愈發沉默和安靜,他警惕的觀察四周,豎起渾身的刺保護自己。
如果沒有意外,這種狀態將伴隨他長大,直到遇到咒術師同類。
但意外出現了。
為了逃避壓力選擇離家出走的伏黑女士回來了。
回來的伏黑女士很喜歡他們。
從不吝嗇誇獎,會詢問他們的喜好和意見,會買吃的接他們放學,會帶他們去遊樂園;遇到危險會挺身而出站在前面保護他們,喜歡摸他和津美紀的頭,是……他的咒術師同類。
是說出會保護他們的媽媽。
伏黑惠耳尖通紅的埋在被子裡,聽到伏黑千夏出去的動靜,心裡無聲的唸了一遍“媽媽”,翻滾激烈的情緒緩緩平復下去,直到變回波瀾不驚的湖面。
津美紀轉頭扯了扯伏黑惠的衣服,把人從被子裡拔起來,她盯著弟弟紅紅的耳朵和眼睛,忽然說道:“惠,有甚麼事要跟我說哦。”
津美紀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潮溼的水汽,耳邊的頭髮微微有些溼潤,一縷一縷的貼在脖頸和後頸上。
她穿著伏黑千夏新買給他們的睡衣,露出纖細的胳膊和小腿,她看著弟弟認真的說:“媽媽欺負你的話,我也是站在你這邊的。”
伏黑惠冷靜下來,雖然耳尖還有點紅,臉上因為哭過有點緊繃,聽到津美紀的話,他抿了抿嘴,沉靜的綠瞳裡也帶著認真和一絲高興。
“嗯,我知道了,津美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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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千夏在逗弄幼崽前如果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她可能不會做出剛才的舉動。
但沒有如果,所以她把空間留給幼崽們,期待於津美紀能哄好伏黑惠。
她回了自己的房間,想明天去地下黑市看看,順便打聽一下咒術界術師御三家的情況。
自從注意到伏黑甚爾原名禪院甚爾之後,伏黑千夏就有點在意伏黑惠會覺醒術式是否源自於繼承父親那方的原因。
而且除此之外,她也想更多瞭解咒術界,好方便自己之後抓捕咒靈的行為不會帶來太大麻煩。
她從尾神婆那兒問出地下黑市的出入據點,也打算明天頂著尾神婆的身份行事。
具體計劃好之後,伏黑千夏臨睡前去看了已經陷入沉睡的幼崽們,然後躡手躡腳的回到臥室休息。
第二天一早,伏黑千夏心裡惦記昨晚把幼崽逗弄哭的事,她早早起床做了幾個豪華版三明治,熱了牛奶,洗了一盤水果。
然後她來到院子給那兩棵樹澆了水,看到旁邊還有點位置,打算哪天去花鳥市場買幾棵月季回來種。
津美紀和伏黑惠下樓吃早飯的時候就發現院子已經打掃乾淨,就連被交給他們負責的石榴和桂花樹都已經澆過水。
津美紀下意識看向伏黑千夏,得到她一個溫柔的笑容,看到媽媽她忽然想到昨晚的事,於是扭頭去看弟弟伏黑惠。
伏黑惠表情還有些彆扭,明顯也知道院子和樹被澆過水是因為甚麼,只是他還不知道怎麼面對伏黑千夏。
伏黑千夏吃完自己那份三明治,隨手拿了顆葡萄剝皮,邊吃邊對津美紀和伏黑惠說:“今天媽媽要去上班,下午回來的時候給你們帶吃的。”
津美紀眼睛一亮,小手捧著吃了一半的豪華版三明治,跟伏黑千夏宛若複製的深棕色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
“媽媽去上班嗎?地方遠不遠?工作會不會很辛苦啊?”
說實在的,津美紀其實一直有點擔心家裡的經濟情況來著。
這段時間裡,伏黑千夏又是天天給他們買吃的,又是買新衣服和其他的甚麼東西,她心裡一直都怕家裡沒錢要怎麼辦。
在得知伏黑千夏找到工作要去上班還提前預支了工資搬到現在的新家,津美紀心裡鬆了口氣,高興的同時又開始為伏黑千夏的新工作而憂慮。
只是她一直沒找到甚麼機會問,現在聽到伏黑千夏提起工作的事,津美紀便放開了話題,詢問起來。
伏黑千夏眨了眨眼睛,回想了一下從尾神婆哪裡聽來的有關詛咒師的事,回答她:“工作可能要經常出差吧?不過工作時間很靈活,媽媽主要還是照顧你們。”
“這份工作對媽媽來說很輕鬆啦,而且媽媽也很喜歡哦。”
聽到要出差,津美紀情緒有些低落,剛想要安慰自己,就聽到伏黑千夏的後半句話,她放心的同時又開始有點擔心。
但等到伏黑千夏說工作很輕鬆也很喜歡後,津美紀便徹底放心了。
旁邊的伏黑惠有些遲疑的看向伏黑千夏,他從一開始伏黑千夏說找到新工作還預支了工資就對她的新工作抱有很大的懷疑。
現在聽完她的這一番話,更是覺得不靠譜起來。
但想到伏黑千夏昨晚說的要相信她的話,伏黑惠抿抿唇沒有說些甚麼,只是安靜的聽著。
吃完早餐眼看到了上學的時間,津美紀和伏黑惠各自背上書包,斜挎著水壺和同樣準備上班的伏黑千夏一起出門了。
因為不太順利,在一個十字路口,伏黑千夏和幼崽們揮手告別。
地下黑市在本島有不同的據點,最大的兩個是在京都和東京,而且據點的位置並不是一成不變的,有時候是一家貌不驚人的酒吧,有時候又會換成會館或者其他甚麼的。
尾神婆淡出地下黑市已經有七年,最近才跟以前的聯絡人黑市中介聯絡上,她來埼玉縣似乎是為了復出打算做個任務。
但很不幸一時興起,踢到鐵板了。
那個任務自然而然也就沒了後續。
伏黑千夏坐車來的東京後,根據聯絡人中介的情報來到一家隱藏在市區的養生會館。
她稍微做了改裝換了一副穿著打扮,以尾神婆的身份進入了會館。
會館裡面別有洞天,來往的人或者說詛咒師跟普通人似乎沒甚麼區別,只有偶爾幾個穿著打扮十分新潮,一看就跟別人不一樣。
他們三三兩兩匯聚在一塊,小聲討論說著些甚麼。
還有幾個穿著西裝打扮很像社畜或者賣保險的男人在其中穿梭,這一類人是地下黑市的中介。
他們人脈很廣,手裡有上層人物的聯絡方式,會在那些大人物有需求的時候,自動跟他們聯絡然後再把任務釋出出去或者介紹給關係較好的詛咒師,透過任務抽成賺取佣金。
“那個傢伙最近應該很不好過吧?不會灰溜溜的回他釜山老家去了吧?”
“誰知道呢?不過六眼不愧是懸賞榜上一直穩居第一的恐怖存在,居然連暴君都失敗了啊……”
伏黑千夏經過的時候忽然聽見左邊兩個湊在一塊的詛咒師一邊陰陽怪氣一邊有點唏噓的討論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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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遇到我,你算是提到鋼板啦。[狗頭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