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伏黑千夏
埼玉縣,浦和區。
五月的傍晚,金烏西沉,夕陽映照的晚霞被逐漸逼近的夜色吞沒。
晚風裹著食物的香氣從剪影般的樹梢掠過,風鼓盪起公寓陽臺上晾曬的衣服下襬。
公寓203。
連線玄關的客廳此時一片狼藉,彷彿遭小偷洗劫過一樣。
客廳燈沒有開,就著陽臺透進來的昏暗天光,可以看見擁擠的客廳裡傢俱擺放雜亂無章,像是黑暗中一隻只蟄伏著的怪物。
一個五六歲的刺蝟頭男孩從亮著光的臥室出來,他背對著臥室光,黑暗模糊了他的面孔。
只見他熟悉的避開客廳中的傢俱,走到半開放式的廚房,對踩著黃色塑膠凳站在料理臺前的女孩說:“津美紀,裡面也沒有,東西都不見了。”
被叫做津美紀的小女孩切菜的動作一停差點切到手。
雖然這段時間家裡緊繃的氣氛讓她心中有些預感,但在放學後面對被翻的亂糟糟、空無一人的公寓時,津美紀的心一下就沉到谷底,說不上來的恐懼瞬間在她心中蔓延開。
儘管她安慰自己,媽媽可能是去找工作,最後會回來。
但在聽到小兩歲的弟弟說,臥室裡屬於這間公寓女主人的東西全都不見後,心裡努力維持著平衡的天平終於還是被現實砸的傾斜,恐慌和害怕如水閘洩洪,徹底把她澆了個透底。
這些不好的情緒只外露短短片刻,津美紀張嘴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
裝作若無其事地轉身,對弟弟惠安撫道:“沒關係的惠,可能媽媽只是心情不好,出去待幾天就回來了。”
叫做惠的男孩有著一頭刺蝟一樣的髮型,他並不是一個好糊弄的小孩。
因為一些原因他甚至可以說過於早慧,是個內心敏感、情緒內斂,懂的很多的小孩。
所以他並沒有拆穿津美紀的話,沉默了幾秒,點點頭:“嗯,我知道了,我去把客廳燈開啟。”
津美紀淺淺鬆了口氣,應了一聲,然後繼續為姐弟倆的晚飯努力。
冰箱裡還剩下一些上週去超市買的打折商品,津美紀不太會用平時用的平底鍋,就拿了一個小的用來煮麵的電鍋,把全部打折食材扔進去,加水簡單調味後蓋上蓋子燉煮。
這樣做出來的食物並不美味,但兩人誰都沒說,安靜的用完這頓晚飯。
填飽肚子後,津美紀把碗筷收到廚房清洗,伏黑惠則幫忙擦桌子。
正當津美紀心中打算接下來怎麼和弟弟惠一起生活的時候,伏黑惠抱著一個原本裝餅乾的鐵盒子跑進廚房。
他把手中的鐵盒子舉起來遞到津美紀面前:“她留下了紙條。”
津美紀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沾著泡沫的小手也來不及擦,接過鐵盒開啟,看到裡面放著一張像是從甚麼地方撕下來,匆匆忙忙寫下字跡的紙條。
拿起紙條,她看到下面還有一沓錢。
【抱歉,我好像無法再過這樣的生活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沒有署名也沒有提及被拋下的兩個孩子。
啪嗒——
一滴眼淚砸落在紙條上,瞬間模糊了字跡。黑色的水墨暈染開,此時津美紀的心裡也破了一道口子。
被拋棄的恐懼從破開的口子裡如潮水一樣往外湧,津美紀想到弟弟惠還在,她努力的想要抑制住這種害怕,不想讓他擔心。
但剛擦乾淨眼淚就有更多的從眼眶裡流出來。
她咬著嘴唇想要忍住,肩膀顫抖著,哽咽的吸了吸鼻子,眼睛通紅地看面前的惠,抽噎著道:“惠不要害怕,我會努力保護好你的。”
伏黑惠沉默了一會兒,低低的嗯了一聲,伸出手握住津美紀溼滑帶著泡沫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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埼玉縣的伏黑一家成分有些複雜,單親的伏黑女士帶著一個女兒在去年和一個同樣帶著孩子的男人結婚了。
男方是入贅,所以和孩子一起改姓了伏黑。
結婚後,伏黑一家的生活依舊沒有甚麼太大改變,伏黑女士在家帶孩子,偶爾出去打零工做兼職。
入贅的男方就好像是為了甩脫孩子才結的婚,結婚後常常不見人影,只有每個月的月初會打一筆錢回來。
最開始的半年,每個月打錢十分準時,但後來就不準時了,有時候當月不打錢,下一個月則會補上。
但這種不規律變得越來越常見,甚至有過最長三個月沒打錢的情況。
伏黑女士一開始還能忍受,畢竟每次打的錢都有很多,足夠一個大人兩個小孩生活的很好。
但最長三個月沒打錢那次,伏黑女士都以為對方終於因為幹某種見不得人的工作而進去了,她一邊罵罵咧咧一邊開始辛苦的做好幾份兼職。
這樣的生活持續了半年多,直到今年從開春開始,對方就只打了一次錢回來,有種不好預感的伏黑女士終於無法再忍受這樣的生活了。
伏黑一家在人渣爸爸消失不見後,頂樑柱媽媽也決定離家出走,在留下一張紙條和家裡一半儲蓄後,她帶著東西離開了。
津美紀在做下這樣的保證後,心情低落的收拾乾淨碗筷,然後帶著弟弟惠開始寫作業。
伏黑惠今年剛滿六歲,按照日本法律規定以及在社群人員的幫助下,入學公寓附近的一所公立小學,就讀一年級。
姐姐津美紀八歲,同樣就讀這所學校,目前是三年級生。
學校佈置的作業並不多,寫完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了,公寓樓下的路燈也亮了起來。
津美紀把作業收進書包,看到陽臺上晾曬的衣物還沒收起來,她搬著板凳把衣服收進來,找出惠的那些疊好放在沙發上。
“惠,你先去洗澡吧。”她把衣服遞給弟弟伏黑惠。
伏黑惠安靜沉默地在一旁幫忙,他接過衣服應了聲,走進浴室準備洗澡。
津美紀在他離開後,疊衣服的動作慢了下來,她放下手中的衣服,開啟剛才那個鐵盒子把裡面的錢全部拿出來。
盒子裡一共有十張一萬的大額紙幣、兩張一千的,剩下的都是零零散散的硬幣。
清點了一遍家裡留下的錢,津美紀算了算這些錢省著點花,大概夠她和惠生活三個月。
這其中包括每個月的水電煤氣費、伙食費、日常用品消耗等等。
這個時候津美紀忽然有些慶幸,房租是按年繳費,而今年的房租已經交掉了。
現在是五月,學校放假要到七月份,剛好他們可以在錢花完之前,利用暑假去賺錢補貼家用。
雖然津美紀現在還沒想好可以做甚麼,但接下來的兩個月可以考察一下。
規劃好之後的生活,津美紀為了自己和弟弟,決定振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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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東京成田國際機場,女衛生間。
靠近裡側的隔間門開啟,一個扎著低側馬尾的女人拉著一個小行李箱出來。
伏黑千夏徑直走到衛生間的洗漱臺前,冰涼的自來水帶著點力度一遍遍沖刷掌心,水流穿過指縫洗去粘膩汗漬。
她低頭闔目緩了片刻,初來乍到新世界,龐大精神體硬生生塞入狹小容器,系統不相容的不適感在世界規則的幫助下正緩緩退去。
伏黑千夏抬起頭看向鏡子——
扎著側馬尾的女人有一張格外柔美的臉孔,眼角鈍圓,眼瞳和眼白露出較多,是很標準的杏圓眼,不寬不窄的雙眼皮,睫毛濃密,眼睛十分好看。
只是紅血絲很多,臉上肉眼可見的疲色,讓鏡子中的女人看起來精神萎靡,給人一種暴躁易怒的感覺。
伏黑千夏靈動地眨眨眼睛,鏡子裡的女人也回以相同的動作,那種低氣壓萎靡的狀態奇異的褪去不少,堪稱容光煥發。
透過鏡子伏黑千夏看到旁邊的行李箱還有一個奶白色手提包,記憶裡這是“她”的東西。
她開啟手提包,裡面有一部黑色翻蓋手機、一張飛往韓國首爾的機票、一串掛著老舊玩偶的鑰匙以及一個棕色皮夾。
伏黑千夏略過最重要的手機,開啟皮夾,一張三人合照的相片進入她的視線。
相片的背景有些假,應該是在照相館照的。
“她”坐在長凳中間,一左一右坐著兩個孩子。
女孩長的很像“她”,也有一雙標準的杏圓眼,抿著嘴笑容甜美。
男孩年紀略小些,刺蝟頭,臉上沒有甚麼表情,但看向鏡頭的綠瞳帶著幾分期翼的亮光。
指腹擦過相片上兩個乖巧小孩的臉龐,伏黑千夏內心不由鬆了口氣。
雖然剛才接收了全部記憶,但也只是草草過了一遍,現在看到相片她感概道:“看起來是兩個很聽話的小孩嘛。”
把相片塞回皮夾,拎起旁邊的包,伏黑千夏拉著銀色行李箱從衛生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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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千夏是名遊戲構架師。
星際時代星域遼闊,人類在經過幾百年的修生養息後,各行業井噴式迅速發展。
遊戲行業迎來鼎盛時期,從而覺醒一個特殊職業:遊戲構架師。
遊戲構架師無一例外擁有頂尖精神力,可以做到在智慧主體的輔助下構架一個完美虛擬世界。
在虛擬世界裡,構架師就是創世神一般的存在。
創世神·伏黑千夏最近遇到一點麻煩,手中正在構架的那款遊戲在上架前發現一個功能性bug。
因為涉及到智慧主體的核心資料和原始碼,她只好另闢蹊徑找到這個世界的自己提出交易。
對方狀態不佳,精神體十分虛弱。
在聽到她提出的交易後,幾乎沒有思考就答應了。
而對方的唯一要求是讓伏黑千夏照顧兩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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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千夏找到機場工作人員退掉飛往韓國首爾的機票,扣除部分費用後,她從機場出來,招手打了一輛計程車去最近的車站。
進入車站後,伏黑千夏看著人潮擁擠的月臺愣了一下,隨後眼睛一亮。
這個車站因為是成田機場最近的通行站點,來往的客流量很大,加上現在是晚高峰,上了一天班的下班族、坐了許久飛機的旅客……
各種負面情緒彼此交錯纏繞,滋生出這個世界特有的產物:咒靈。
咒靈也是伏黑千夏會找這個世界的自己做交易的原因。
她需要大量咒靈以餵養的方式去完善智慧主體的核心資料,從而消弭遊戲出現的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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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文撒花[撒花]先挨個親親提前收藏的寶子[紅心][紅心][紅心]
食用預警:日常+養崽文。雖然是二言,感情佔比較少,走先婚後愛流(?)男主是甚爾。
***劇情需要會改動時間線,開文惠6歲,津美紀8歲。DK組後期走麻辣教師悟+擺爛教主傑[狗頭叼玫瑰]
***會開段評,但連載期間不愛看評論區,寶子們友好交流[紅心]
***更新時間暫定晚上8點。有存稿但不多,努力存稿nig[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