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審判
第35章 審判
“他答應過我,等我一覺醒來,他就會來接我。可我睡醒了好幾次,他都沒有出現,等我喝飽了岩漿,我要去找他。”
巴巴扎爾在岩漿裡翻滾,它隨便動了動,地面就開始顫抖,火山底下的岩漿又有奔湧的趨勢,咕嚕咕嚕冒著泡泡,像被燒沸的開水。
如果任由它四處走動,整個科裡夫的土地都得遭殃。
木文薩抱緊一塊石頭,朝著火山底下大聲吶喊:“巴巴扎爾,你先不要衝動,我會幫你打聽,你先待在火山裡不要亂跑,好不好。”
“巴巴扎爾,巴巴扎爾…”地龍依舊在喃喃自語,不知道聽到了沒。
它繼續翻身,火山地動的餘波隨著地脈蔓延到幾公里遠的地方,站在火山之上,木文薩看見不遠處的城鎮,石屋,泥房,一個接一個倒他。
她害怕的捂住嘴,幸運的是達米爾的工作完成的十分出色,那些倒塌的房屋中,沒有看見有人出來,說明人群已經撤離,不幸中的萬幸。
阿拉里克看不到屋子倒塌的瞬間,但也能聽到地脈發出的嗚咽,他焦急地問:“怎麼辦?”
木文薩也暫且沒有別的辦法,她只好找理由先差阿拉里克回去。
“阿拉里克你先回去,協助達米爾疏散人群。”
“那你呢?”阿拉里克看起來很擔心她,睫毛微微顫抖。
“我再想其他辦法,你相信我,我不會有事的。”
“那好吧。”
兩人在山上兵分兩路,一個往森林中走去,一個往城鎮中走。
還好阿拉里克什麼也沒問,不然木文薩不好解釋。她都不知該慶幸阿拉里克突然的粗心,還是慶幸自己三言兩語就能拿捏對方。
枝繁葉茂的叢林中,神樹的氣根從蓬勃的樹頂垂落而下,它墜在地上,像小樹一樣,向四周伸出枝芽,即使在寒冷的冬天,也能開出像報春花一樣暖黃的花朵。
“母親,我想懇求您幫忙。”
木文薩在森林呢喃,北風吹彎了她的髮梢,髮絲隨風飄揚,如同藤蔓輕舞。
“我的小貓,你知道的,我很少會拒絕你,但是…”
地母神發出一聲嘆息,整個森林的喬木彷彿都晃動了一下。
“如果放任不管的話,等它完全清醒,到時候周圍的城鎮,還有科裡夫,都會遭殃。如果人類的聚集地出了問題,他們就會往森林走,我們也不能倖免。”
“我的小貓,你說的對,但是這還不足以動搖我的決心,我絕不會干涉神明之間的事,這些因果,如若參與,稍不留神就會引發更大的災禍,屆時你我都是罪人。”
“母親,您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您是守護土地的神祇,我是你的女兒,守護森林是我們的責任。”
“我的小貓,你未曾經歷過神國覆滅的災難,你不懂。”
地母神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消失。木文薩知道她還在聽著,只是不願多說。
讓她放棄這片土地,這絕無可能。神國覆滅給眾神帶來的災難是致命的,它讓最勇敢的神變得儒弱,它讓最堅毅的心變得破碎,它讓眾神顛沛流離。
“求求你,母親。”她揚起裙襬,倏地跪在地上,她祈求著。
“唉……”神樹發出一聲嘆息,是地母神的聲音。
“他們是您的子民,是我的同胞,我沒有辦法做事不管,請您稍微幫襯一下,哪怕是一點。”
她知道母親心軟,態度並非自己嘴上說的那麼強硬,只要她懇求,事情一定會有轉機。
“唉……”嘆息聲一聲接著一聲,她卻遲遲沒有言語。
“求您了,母親,小貓從未求過你任何事。”
終於,地母神鬆口。
“我只能告訴你事情的前因後果,至於怎麼做,你得自己想辦法。”
“好,木文薩咬咬牙,心想有前因後果也不錯,剩下的她來想辦法,實在不行,她還有阿拉里克,阿拉里克那麼聰明,鬼點子那麼多,一定還有別的主意。
“我的小貓,你也知道神國覆滅是因為神戰,最先向黑暗之神亮起武器的,是奧賽克斯。他是詭計神最貼心的友人,也是第一個被利用的,他被誆騙,引發了戰火,他是神國的罪人。為了贖罪,他被神國驅逐,被萬神之冢拒之門外,眾神要求他必須封印詭計之神才能回來。
眾神還關押了他的小寵物,地龍巴巴扎爾。巴巴扎爾所在的火山原本是有封印的,不過科裡夫的國王開採礦石破壞了封印,這才導致它醒來。它一直在等待奧賽克斯,解鈴還須繫鈴人,想要解決龍災的唯一方式,就是找到奧賽克斯。”
“那…我應該去哪裡找奧賽克斯。”
“我的小貓,找不到的,這很難,就連我,也有幾千萬也沒有看到過他了。”
“那封印呢,我能封印它嗎?”
神樹抖了抖落葉,像是地母神在搖頭。
“它是神的造物,就像是神的孩子,想要封印它,只能由神來。”
“那母親您願意…”
女神打斷了她,“抱歉小貓,我不會參與神之間的恩怨。”
她亮起的眼睛又暗了。
從神樹那裡回來後,她馬不停蹄的去找阿拉里克,她相信阿拉里克會有辦法。
阿拉里克和達米爾正在與鎮長史密斯先生交談,他們在清點人數,確認傷亡情況。
臨近火山的一排屋子幾乎都沒能倖免,女人和孩子抱作一團大聲痛哭,男人們則負責幫忙清理廢墟,檢查廢墟底下是否還埋著人。
阿拉里克見木文薩回來,眼眸亮了一下,立馬朝著她迎過來,握住她的雙臂,上下檢查。
在確定木文薩沒有受傷後,他明顯鬆了口氣,“還好沒有受傷,我都快擔心死了,正要找鎮長籌集人馬去森林裡找你。”
木文薩很想說自己沒事,但當她對上阿拉里克這雙擔憂的眸子時,她只想裝一次柔弱,想看看阿拉里克會有甚麼反應。
火山的另一邊是叢林,另一邊是波瀾壯闊的海洋。海水拍打著岸邊的礁石,小美人魚躲在礁石上吟唱,歌聲婉轉,優美動聽,跟木文薩的聲音沒有太大差別。
事實證明她的信任也沒有錯付,阿拉里克倚在草垛旁思考了很久,他問了木文薩一些問題,兩人討論的熱火朝天。
“你說,我們能不能假冒奧賽克斯,哄騙地龍繼續沉睡。”
“你說的容易,可我們連奧賽克斯長甚麼樣子都不知道。”
“如果是神,就一定會有信仰,就會有神像,有信徒,只要找到神像,是不是就有實現這個方案的可能性。”
她茅塞頓開。
“找神像的事,交給我吧。”阿拉里克自告奮勇,“不過這幾天我不在家,你和奶奶自己小心,有事就找達米爾。雖然很不願意你跟他接觸,但不得不承認,那個傢伙有時候還是挺靠譜的。”
“你要去哪裡?”她焦急的問。
阿拉里克笑了笑,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像之前那樣,故作神秘,好像說了,又甚麼也沒說,只是保證“我一定會回來”。
科裡夫王室的議會廳,權臣和貴族分別坐在兩邊。
幾十個宮廷大臣坐在會議桌旁,幾十個腦袋都想不明白,如何才能用冰塊和岩漿完成兩枚戒指,一個要永不融化,一個用永不熄滅。
阿拉里克推門而入,他本以為沒人,裡面鴉雀無聲,卻不想門一推開,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著他。
“抱歉。”
他象徵性地道歉了一句,臉上卻沒有絲毫歉意,大搖大擺的走到了會議桌前端,找了個國王左手邊的位置坐好。
國王眉頭皺了一下,也沒多說,他現在有求於阿拉里克,表面上的功夫還是要維持的。
“阿拉里克,怎麼昨日會議不見你。”
他故意信口開河,張口就來,“抱歉,父王,昨日我的馬扭了腳,我只要一離開它半米遠,它就一直嗷嗷嗷叫個不停,非要我留下來陪它。於是我只好……”
國王打斷了他的話,偽裝出來的父慈子孝如同紙糊的橋樑般轟然倒塌,表情猙獰,臉色十分難看,“行行行,沒有人想聽你和馬相親相愛的故事。”
阿拉里克在心裡冷笑,歪頭一言不發。
“好了,那麼我們接下來還是繼續會議的重點,請大家再想想辦法,如何打造出這兩枚戒指。”
會議又陷入一陣沉默,有幾個大臣時不時向阿拉里克投去眼神。他們都聽說了阿拉里克解決了綠蔭公主的第一個難題,那麼第二個難題,第三個難題,應該也能解決吧,他們這樣認為。
那巧了,阿拉里克還真不會,默默閉上了嘴。
但是國王一定會點他,果不其然,沉默三分鐘後,國王藏好臉色中的嫌棄,快速變臉,在這一次討好的喊他的名字。
“咳咳,阿拉里克,你有甚麼看法嗎?”
“抱歉呢,父王。我今天可不是為了這事來的,海鴿鎮火山災害頻發,父王你身為國王,一直假裝沒聽見,做事不管恐怕不太好吧。”
他其實這會兒沒甚麼辦法,但是如果國王配合,他也可以“有辦法”。
海鴿鎮的火山災害,他遞了一封又一封書信回來,全都石沉大海。甚至最後一封,是他親手送到國王的書房,甩在國王臉上,本以為第二天會議能被拿出來討論,結果又是老樣子。
說不失望是假的,不過他也早該明白了,他的父王,就是一個這樣的人,一個自私,虛偽,全靠他人舉脫的,碌碌無為的國王。
國王聽了他的話臉色比上一次黑臉更加難看,肉肉的手掌上青筋暴起。看得出是很生氣了,那麼厚的脂肪,都能看到血管。
只聽見他說,“阿拉里克,你有這個時間胡鬧,撒謊,不如幫我想想怎麼完成第二個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