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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魔女出沒

2026-03-22作者:天星巡禮

第8章 魔女出沒

“我不明白,木文薩,為甚麼我們不能借住在愛麗絲家,她還那麼小,也許會需要有個照應。”

離開愛麗絲家時,門口的蟋蟀正吵得歡,木文薩走在前面,月光正好。身後跟著阿拉里克,他拖拉硬拽著依依不捨的達米爾。

“光學知識,不長腦子,一看到可愛的東西就走不動道。”木文薩暗暗吐槽,身後兩人都沒聽見。

與他認識之初,木文薩才剛有人形不久,也剛與瑪莎奶奶認識不到一個月,剛剛加入人類社會不到一個月。達米爾曾與那時懵懂無知的木文薩高談闊論,聲稱他婚後一定要生一個女兒,要把她寵的像公主。

現在想想真尷尬,那時達米爾才十二歲,他從異國遊歷而來,科裡夫是他遊歷的第一個國家。

年少不懂甚麼叫一見鍾情,再次見面時,達米爾已經抱著她不撒手了,非要她當他的王子妃。

他自稱自己是王子,稱呼木文薩為綠蔭公主,十八歲褪去青澀的青年眼睛亮的像科裡夫海邊隨處可見的燈塔,晃眼的很。

木文薩不懂愛,可她也知道,決定不可以那麼草率。更何況,她的夢告訴她,她會與一個藍眼睛的王子痴纏不休。

她正走神,身後達米爾的聲音從阿拉里克捂住他嘴的指縫傳出,隨風而過。

“木文薩,木文薩…”

回頭,一雙眼睛對上兩眼迷茫。也不算,至少阿拉里克那雙藍眼睛不算完全迷茫,更像是半知半解。

“我們…住隔壁?”半知半解的阿拉里克問木文薩。

木文薩點點頭,繞過他率先向著愛麗絲家隔壁的土房子走去。

敲門聲響了三下又三下,無人搭理。

屋內亮著燈,不一會又熄滅了,顯然有人。

達米爾自告奮勇,“要不,我來?”

木文薩聽罷讓開,阿拉里克也放開他。達米爾湊到門前,抬起門環敲了三下,他清了清嗓子,對著門縫往裡說話。

“親愛的先生,或者說,親愛的女士…我是遠道而來的旅人,不是壞人,能否允許我們進去歇腳,我們可以提供報酬。”

說著,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枚金幣,吹了吹,從門縫裡塞進去。

金幣在月光下倒映著月白色的光,不一會就不見了,屋內傳來一聲蒼老的驚呼聲,門卻沒開。

“女士,先生…你已經收了我的金幣,怎麼樣,快給我們開門吧。”達米爾見門沒反應,著急起來。

門還是紋絲不動,空氣變得尷尬起來。春風吹綠了土地,又吹起他頭頂幾根髮絲把玩,彷彿也在嘲笑。

“我來吧。”阿拉里克把他從門上拉開,皺著眉湊過去,小聲朝著門裡嘀咕了幾句,門開了。

“為甚麼?”光亮順著開啟的門斜斜照射,照在達米爾看著十分受傷的表情上。“你跟他們說了甚麼?”

燈光明亮處,一位蒼老的婆婆身形佝僂,讓自己整個人都藏在灰色的大襖中。

木文薩說,“這很好猜,就說還想繼續得到金幣,那就把門開啟,笨…”

阿拉里克也補刀,“達米爾,你的見識淵博與你的愚蠢並不相互矛盾,我要是你就少說話,以免暴露更多。”

被心上人說笨,又被死對頭補刀,達米爾嗚嗚嗚的快要哭出來了。

屋子裡的婆婆催促著他們快點進來,隨著走在最後的木文薩進門,婆婆把門“砰”的關上了,動作驚恐,無盡的黑暗中不知道是甚麼讓她如此害怕。

這一舉動,讓其餘兩人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婆婆,你們,在躲甚麼?”

達米爾剛問出口,就被老態龍鍾的婆婆捂住嘴,“小孩子不知道的別問,”她左顧右盼,像是生怕被誰聽見,在確定安全後,她鬆了口氣,滿臉埋怨的看著達米爾。“千萬不可以得罪她,要保持敬畏。”

“保持敬畏?對誰保持敬畏。”

木文薩倚著窗臺,從她身後的窗子裡看去,隱約可見愛麗絲家客廳的燈光明滅。

“當然是魔女,這個鎮子裡有魔女出沒,我們必須要對她保持敬畏,否則她尖尖的爪牙,會趁你不備時捅破你的心臟。”

“這麼說,你們鎮子是不是已經…”

達米爾又想問,這婆婆明顯跟他不對付,他一開口,又被對方打斷。

“不可以對魔女不敬,也不能說死字,不吉利。”

他訕訕地閉上了嘴,眼神低迷著,瞪了一眼身旁的阿拉里克。

深夜,窗外的蟋蟀不再吵鬧,達米爾的呼吸聲逐漸均勻。

木文薩和阿拉里克不約而同的失眠了,他們住在二樓的房間,聽說是婆婆兒子的,她兒子參加了艾瑞迪亞的徵兵,於是就空出來了。

她搬了一把椅子,靠在窗邊,倚在椅子上,正對著愛麗絲家昏暗的燈光,低頭就能看見對面窗格里愛麗絲忙前忙後的小身板。

阿拉里克側著身,站在她身旁一言不發的同樣緊盯著那處。

木文薩的視力敏銳,她能透過那一扇小窗清晰的知道愛麗絲正在做甚麼,她看見小姑娘抱著攪拌碗和麵,打上雞蛋,麵粉染的小臉刷白。

發酵完了麵糰,她又自己燒水煮湯,動作熟練的不像個七八歲的小女孩。

那隻木偶被放在窗臺,背對著窗戶玻璃,像木文薩一樣注視著愛麗絲,但也略有不同。

木文薩帶著審視,那麼木偶呢?它帶著甚麼,像一尊守護神護著愛麗絲。

阿拉里克看的認真,眼睫微顫,不知道在想甚麼。

木文薩問他,“你看見了甚麼?”

他起初不答,轉而搖頭,嘴角勉強扯了扯,“不知為何,那隻木偶擺放的位置,讓我想起媽媽。在我記憶久遠的過去,她也曾經那樣看著我。”

他說起母親的記憶,眼中那抹悲傷逐漸氾濫,他說他的母親是個普通人,因為外貌出眾被強取豪奪,那個男人花言巧語欺騙了她,最終讓她鬱鬱而終,連名字也不能被世人提起。

說到最後,木文薩看見他攥緊了拳頭,別過頭去,藏起了他眼裡的淚花。

人與人之間終究是不一樣的。

“媽媽嗎?”木文薩的腦海中關於母親的回憶都是森林,她腦補地母樹站在窗邊守護她的場景,樹枝藤蔓沿著窗格蔓行,把房子包的嚴嚴實實,瞬間一陣惡寒。

算了算了,正常人類的經歷,與她掛不上鉤。

牆上的鐘轉了一圈又一圈,達米爾的呼吸聲從勻稱變為暴風驟雨,聒噪的呼嚕讓兩人都塞上了耳朵。

“他之前也這樣?”木文薩指的是阿拉里克跟達米爾擠著睡那幾晚。

阿拉里克欲哭無淚的點點頭,木文薩瞬間聯想到那幾日他眼下的烏黑,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他們更加睡意全無,隔壁鄰居的愛麗絲也不知甚麼緣故,燈光同樣未熄。

時針分針一同穿過十二點,那小姑娘還沒睡,坐在二樓窗邊寫寫畫畫。

微風吹動窗簾,拂過她的金髮,瑩白閃閃,如夢如幻。可她專注自己手裡的事,雙手一靜一動,多麼像位小學者,那麼認真。

她或許在寫日記,又或許藉著書信,抒發自己對誰人的信念。雋秀的字跡靈活的像條長河,在紙上蹣行。

大約三十分鐘後,愛麗絲拉上窗簾,燈熄滅了,風平靜了,夜精靈的舞會剛剛開始。

它們是黑暗之神的眷屬,長著尖尖的耳朵,模樣精緻可愛,身形不過半個蘿蔔那麼大,歌聲卻出奇地嘹亮。

它們圍繞著愛麗絲的房子歌唱,“夜晚對月舞蹈,白天鑽進屋隙,我們是夜精靈,我們是黑暗之神最忠誠的眷屬,我們無處不在。”

吟唱聲越發高昂婉轉,她聽得出了神。

“我們是偉大的夜精靈,在我們眼中,每一個秘密都無所遁藏,每一段傳說都值得銘記,你想聽我們細細說來嗎?等著吧,旅人們。”

歌聲縈繞在煙囪,在小巷,落地無聲,唯有踏足了魔法領域之人方可聽見。

“木文薩,你聽到有甚麼聲音嗎?”阿拉里克看著像聽到了,又像沒聽到,正疑惑的撓頭。

他這種反應才是正常的,而不是…

她目光再次投向對面,不自覺咬住唇角。小姑娘二樓的房間燈光又亮了起來,影子在窗前踱來踱去,焦距萬分。

夜精靈還在唱,“魔女的愛,飛蛾撲火,它熾熱而偉大,卑微如塵埃,比夜精靈的舞蹈和歌聲更加荒誕。她的丈夫,拿著洋薊檢舉她。她的女兒,獨自在夜晚嗟嘆。她的骨頭,埋在北坡草叢下。她的仇恨,綿長到沒有盡頭。”

愛麗絲房間的燈熄了又亮,一個長髮的影子慢慢拉長,窗簾被甚麼扯的變形,一隻慘白的小手從窗戶中央探出來,又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用力拖回。

阿拉里克的呼喊喚回了她一點理智,“木文薩?”

一抬頭,對方正用一雙震驚如雪山崩塌的藍色眸子盯著她。她才發覺,不知不覺,她的雙拳握得像鐵球那樣緊,牙齒咬的唇角都滲出血來。

她沒解釋,再度看向愛麗絲的窗戶。燈光不再閃爍,一隻木偶被放大的黑影倒映在窗簾上,它那隻僅剩的手臂也不見了,卻仍然像只護衛,死死的擋在窗邊,像在阻止著甚麼。

很快燈熄滅了,夜精靈不再歌唱。

身旁遞來一條娟白的手帕,月光照的暖白暖白的,轉頭迎上阿拉里克有些彆扭的目光。

“擦擦血,放心,帕子是乾淨的。”

“謝謝。”

木文薩匆忙接過帕子,手指不小心觸碰到對方,心裡閃過一絲異樣。

“你看見甚麼沒?”她問阿拉里克。

“沒有,就看見愛麗絲又醒了,點了燈。還有就是總感覺有人在唱歌,豎著耳朵仔細聽又聽不真切。”

木文薩瞭然,愛麗絲的窗戶不再有動作,她才挪開身子離開窗臺,在耳中塞入兩團棉花後準備休息。

“阿拉里克,晚安。”

月光下的青年,藍眼睛倒映著木文薩略顯蒼白的臉,藏著擔憂,想開口問些甚麼,張了張嘴又甚麼都沒說。

木文薩感受到了他的焦急,安撫道,“我們得在這裡多住上幾天,不急。”

“嗯,我知道了。”話音剛落,他眉眼彎彎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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