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這個師父不太冷!
隨著比利時在加時賽中2:1戰勝美國隊,強勢挺進八強,八分之一決賽落下帷幕,世界盃八強新鮮出爐。
巴西VS哥倫比亞、荷蘭VS哥斯大黎加、法國VS德國、阿根廷VS比利時,這其中,德國隊和法國隊的大戰,因為過往的恩怨情仇,和雙方實力的不相上下,是最被球迷關注的。
全歐洲,乃至全世界的媒體現在正在大肆炒作“德法之戰”。
目前全歐洲的菠菜公司,開出的賠率,擁有梅西的阿根廷佔據第一,德國第二,荷蘭第三,西班牙第四,巴西第五,法國第六。
德國人非常不認可這個賠率,堅持認為德國的就是最吊的,德國一定能奪冠!
貝肯鮑爾表示:“勒夫的戰術是不同尋常的,毫無疑問,瓜迪奧拉影響了他,他在對陣阿爾及利亞的比賽後半場,在右後衛的位置上使用了穆斯塔菲。
四個中後衛同時在場,同時把拉姆又放回後腰位置,而阿萊卻沒有在下半場持續發揮出自己的最好狀態。”
接著貝肯鮑爾又表示:“至於勒夫對陣法國隊,會不會繼續冥頑不靈,我只能說,一些偉大的教練,總有奇思妙想,會把一些已經成熟的戰術拋到腦後,做出一些我們正常人難以理解的決定。
事實證明,勒夫的排兵佈陣已經取得一定成功,所以祝他繼續成功吧。”
貝肯鮑爾陰陽完勒夫,又開始“批評”阿萊了,“德國隊沒有打出最頂級的水平,這是因為阿萊的狀態,沒有達到最理想。
像對陣阿爾及利亞這場比賽上半場,他不應該過分依靠巴拉克,應該學會獨自面對強壓踢球。”
一通陰陽大法下來,搞得阿萊都不知道貝皇究竟是敵是友了。
第二天,在餐廳,全隊重溫了法國隊對陣尼日利亞的比賽,觀察完對手後,勒夫又開始思考下場比賽的首發陣容。
貝肯鮑爾的陰陽大法不是全無用處,至少已經陷入魔怔狀態的勒夫,腦子裡不再充斥著如何讓世界為之驚歎。
還肯靜下心來,思考怎麼踢得更務實。
深夜,月光如水,薄星點點。
因為室友克羅斯過於強迫症,不肯聽著遊戲音效入睡,阿萊丟下游戲手柄跑去找巴拉克,想要大發牢騷,結果看到了意外的一幕。
巴拉克和克洛澤站在落地窗前。
阿萊看不見他們的人影,只能透過被窗外月光拉長的影子判斷,左邊這個是師父,呈一個嚴肅又放鬆的單手插兜姿勢,右手拿著一罐啤酒。
巴拉克:“今晚月色不錯。”
克洛澤:“是啊,讓人想起從前,你還記得12年前,我們第一次在韓日世界盃訓練賽鬧矛盾嗎?
你向克林斯曼抱怨,為甚麼會召我這樣的球員進國家隊,而我告訴你,我會在下一次訓練擊敗你。
我真希望和你打一架,可你太高傲了,就像凱撒一樣,高傲到不屑於付諸武力。
那天也是這樣一個夜晚,我實在是無法忍受你,我提議用男人的方式解決,我一拳打在你的眼角,你愣了幾秒鐘後,回了我一拳,我們扭打在一起,現在想想真是挺不像樣。”
巴拉克喝了一口啤酒:“當然記得,你簡直想宰了我,致命招全我身上招呼。
克洛澤:“你的拳頭也不長眼。”他笑了笑,又說,“可第二天你就在球場上為我傳球,那場世界盃三場小組賽,我的五粒進球,有四粒都是來自你的助攻。”
巴拉克也笑了:“對陣喀麥隆的那場比賽,所有人的生死戰,激烈、血腥,暴力,衝突起來都不要命,整場比賽紅黃牌滿天飛。
我們沒法從他們的身上佔到半點便宜,你被踢傷了後腦,而我被後衛侵犯倒地,你跨越了半個球場和他爭鬥,那時我們是並肩作戰的隊友,也是朋友。”
克洛澤:“沒法否認。”
阿萊聽著兩個人的話,又看了看地上兩個長長的影子,他一直以為巴拉克和克洛澤的關係複雜。
還記得南非世界盃預選賽的時候,克洛澤還在媒體面前公開批評巴拉克,對待年輕球員的態度需要改正。
但克洛澤也曾為了被勒夫打壓的弗林斯出頭,和巴拉克一起對勒夫施壓,沒想到他們居然是朋友,顛覆了他認知的朋友。
克洛澤:“我知道我們多少次從失敗中爬起來,抱著殘缺的信念,千萬球迷在喊冠軍,我們沒法喊,只能舔舐傷口,跟自己一遍遍說再來一次,重新上路,繼續抗爭。
奧利弗、卡斯滕、托爾……一個個都退役了,所有人都忘了那些年是你扛起了德國的旗幟,傷痕累累,從來都屹立不倒,鋼鐵般的意志。
我懂阿萊的不甘,他想要贏回你丟失的尊重,可惜這個德國,終究還是要辜負你,現在看來,他們還想要繼續辜負下去。”
巴拉克又仰頭喝了一口:“我說過,我早就不在乎這些了。”
克洛澤:“你是不在乎,我知道,你變了,你從來不屑於給別人做替補,就像你的13號,與天地與地鬥與命運鬥,卻不屑於和人鬥。
南非世界盃不願意做替補,巴西世界盃卻願意,為甚麼?我猜是為了你的徒弟。
他和你一樣執拗脾氣,認定一件事就做到底,你真怕他被勒夫毀了,怕別的人因為你的原因給他氣受,怕他像你以前一樣,所以你拼了命也要為他保駕護航。
他胳膊受傷還要硬衝,你吼他,說恨不得他把胳膊肘廢了,眼裡滿是惱火和憤怒,你忘了自己受的傷比他踢的世界盃比賽次數還要多。
那天他在醫療室大鬧,我看見你的拳頭都捏緊了,你的心變得軟弱,米夏,也變得更有人情味了。”
巴拉克無言地看著克洛澤:“你以前從來都是沉默寡言,做的比說的多。”
克洛澤:“可能是因為,我今天看見阿萊、托馬斯和託尼,就想到那時的我們和托爾,只不過,他們比我們少了些年輕氣盛。”
久久沉默。
巴拉克一口氣把啤酒喝盡,空罐捏扁發出咯吱咯吱聲:“下場比賽,對陣法國隊,齊達內不會袖手旁觀,他是個絕頂聰明的人,在解說席上就能把德國隊漏洞百出的傳控都看透。
如果我沒法上場,勒夫勢必會派你上陣,到時候阿萊就交給……我只求別讓他在球場上搏命。”
克洛澤:“我知道,所以你不必多說,以我們之間的關係,也用不到求這個詞。”
師父居然揹著他去求人辦事。
他這麼高傲的人,一生都沒有向誰低過頭。
阿萊發著呆,直到兩個人道別,巴拉克回到房間,他腳步沉重地跟上去。
巴拉克一個人背對著所有人在房間裡,毫無疑問他的背影是豪情的,不能注射止疼劑,就補抹幾下疼得受不了才會抹的藥膏,簡單潦草地幾下,一卷繃帶,幾張紗布。
阿萊呆不住了,逃也似地溜走,他怕自己再待下去,眼眶裡某種熱乎乎地東西會流出來。
走進電梯,阿萊腦門輾轉抵著電梯壁,突然有點心酸,還有些喪氣,他心酸的是自己忘了師父的辛苦。
他也喪氣,自言自語:“我總是過分高估自己,想辦甚麼事,總是辦不漂亮,我想把德國帶進決賽,我想和師父一起踢決賽。
我想他戴上隊長袖標捧起大力神杯,讓所有人都沒法忘了他,讓所有嘲諷過他批評過他的人給他道歉,我以為我能改變他們對東德隊長的偏見,這些我真的能做到嗎?”
這時一個聲音幽幽道:“想做甚麼盡力去做,不顧一切往前跑,這是讓人羨慕的天賦。
對自己負責,對別人也負責,在球場上,很少人會有這樣的天賦,太多人會被花花世界迷了眼。”
阿萊突然低下頭,看見了拉姆,他立馬想把紅了的眼圈抵到電梯壁夾縫中去,一句臥槽脫口而出:
“你怎麼在這!”
“我早就在這了。”拉姆用眼光撫慰著他:“別再把腦袋貼在上面,電梯太快了,震得你像魂丟了似的。”
阿萊只好做了個怪模怪樣的姿勢——身體抵在電梯壁上,右手掐著眼角,有點狼狽,也有點酷。
肺裡吐出一口氣,“……謝謝關心。”
拉姆有點忍俊不禁,但因這悲傷的氛圍忍住了,臉色繃得像只鐵松鼠,學鏟留球的時候,沒說謝謝,現在倒懂文明講禮貌了。
電梯在下行。
兩個人都沒再說甚麼。
門開了。
一樓走廊上幾個廊燈都亮著,昏暗的光束照著,越發空蕩蕩,又寂靜,阿萊讓出半個身位,示意拉姆先行一步。
“如果你決定做了,就一直做下去,太多人毀在不自信,你要信你能翻起德國足壇一座山,因為大力神杯對所有人包括米夏埃爾來說,和以往任何冠軍的意義都不同。”拉姆說完,率先走進濃黑的夜色中。
任何隊長,都不想揹負前任隊長的輝煌歷史前行,拉姆也一樣,所以他被勒夫推到前臺,當成了他爭權奪利擋箭牌。
可現在他更怕揹負虧欠——被阿萊這傢伙大鬧一通強行喚醒的虧欠。
阿萊沒動,眼裡閃著光,他想著拉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