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留給阿萊的屁股不多了
阿萊掏出鑰匙開門，突然，胳膊淤青處被人狠狠捏了兩下，他疼得齜牙咧嘴，“臥槽！誰這麼手欠！”抓住這手想要甩開，那人比他動作更快。
阿萊也在轉身時看清。
黑色阿瑪尼風衣，雙手插在兜裡，萬年不變的面無表情，一股子傲慢的味道，除了穆里尼奧還能是誰。
阿萊還在發懵，他還沒有準備好，在“學成歸來”之前，和穆里尼奧再碰面，“boss，我剛才在訓練場看見你，你不是在做戰術佈置嗎？你怎麼到這裡來啦？”
穆里尼奧：“來看看我的球員，等你半個小時不見人影，狗仔太多真不容易甩開，只好找個灌木叢藏著。”
穆里尼奧是甚麼人？一個要求苛刻的獨裁者，他總是要求球員，不惜一切代價贏得勝利。
除此之外，他還是個搞心理戰的專家，不僅搞對手，也搞球員。
因為沒人比他更瞭解自己的球員，訓練場上，場下、生活中，隨時隨地都是戰場。
阿萊朝朝鼓鼓囊囊的風衣口袋瞧，猜測穆里尼奧蹲在草裡時，撿滿了一兜的橡子，想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發射出一枚硬殼。
就像今天在球場那樣，砸得他滿頭包。
幸虧他發現早，沒有走以前常走的那條小路，反而走了另一條，險些沒遭這老瘋子毒手。
阿萊：“有甚麼事，在基地說也是一樣的，你在草裡邊偷偷摸摸的，被拍到，還得上《太陽報》頭條，切爾西主教練潛伏草叢偷襲球員，聽起來，怪讓人難為情的。”
阿萊嘴巴很毒，舔一舔能把自己毒死，穆里尼奧看著他笑，酒窩一閃一閃，“你不想讓我來？”
阿萊有點不太自在，“也不是……就是，不太習慣。”
穆里尼奧告誡過他們，他的更衣室，就是上下級，他從來不會和球員，建立朋友一樣的友誼。
他的執教風格建立在精確的執行力上，而執行力來自於他對球員的掌控和距離感。
穆里尼奧不再開玩笑，拍拍他的肩膀，“開門，請我喝杯咖啡。”
阿萊把咖啡端過來，穆里尼奧正在廚房，打量著各種廚具，又隨手開啟冰箱，看裡面堆滿的豬肘，全然不把自己當外人，“晚上吃得好嗎？”
“……還好。”阿萊有點恨洩密的阿扎爾了，還恨魔力鳥，我不是就吃兩口豬肘嗎，你還親自逮我來了！你怎麼這麼冷酷！
穆里尼奧：“誰給你做夜宵？那個中國廚師？”
阿萊：“……做好了放冰箱，馬林會顛勺，熱一下……我也不是經常吃。”只是三天兩頭吃。
“我倒希望你經常餓，加練的人容易餓。”穆里尼奧關上冰箱，接過他手裡的咖啡，喝了一口，換了話題：“在預備隊這兩天怎麼樣？”
阿萊鬆了口氣：“還行，挺適應的，剛開始……找不到技巧，他們熱鬧我就看著，現在穩多了，也有點心得。”
阿萊說著，穆里尼奧很仔細地看著他，看他說著自嘲的話，神情裡卻透露著平靜，自信。
穆里尼奧：“我聽魯伊說，你早晨和這些小傢伙練得很過頭。”
阿萊：“被球砸了兩下，沒事。上次在球場上，我看到他們比賽，一個個都拼了命似的，他們純粹。知道球場就是人生，每一分鐘都那麼珍惜。
我險些忘了，一路踢球一路丟，好不容易想起來一點，真不容易，權當替自己交學費。”
“說得真好，我也領教了。”穆里尼奧：“你是不打算現在跟我回去？我覺得你是時候回去了。”
阿萊搖頭，“還沒到時候，我答應他們踢完這場比賽，答應別人的事，不做到是不行的。”
被拒絕的穆里尼奧倒沒有生氣，咖啡杯往料理臺一放：“可以，我說過不會強制你。”
阿萊呆站著，穆里尼奧從風衣口袋掏出藥膏，“坐那，我給你上點藥。”
阿萊：“這不合適，你是教練，又不是隊醫。”
穆里尼奧也沒堅持：“放鬆，下場比賽會很耗費體力，你要好好休息。”把藥膏扔阿萊手裡，“讓馬爾科幫你吧，我走了。”
阿萊：“明天見。”
阿萊把穆里尼奧送到門口，看著他揮了揮手，還是雙手插兜、拽拽的背影，捏緊了手裡的藥，這管藥，讓穆里尼奧又變得有人情味了一點。
開車的法里亞表情奇怪，但今天讓他奇怪的是事太多了，這麼多年，他也沒見穆里尼奧蹲在哪個球員家門口的草堆裡，擎等著惡作劇。
疑惑啊，真是疑惑。
一個怒髮衝冠，時刻要證明自己不凡的實幹家，一個不爭不搶，為人處世過於天真的理想者，這兩個人，哪裡來的共鳴呢？
馬林不知從哪冒出來：“他對你真好。”
阿萊：“他對誰不好？”
馬林：“我能看出來，你在他心裡，也是最特殊的一個，你做的每件事，他都清楚，看他的眼神，聽他的話音，我就知道。
他對你太瞭如指掌了，你覺不覺得奇怪？咱們之間，肯定有內鬼！我猜，內鬼就是埃登。”
阿萊很無語。
你才知道啊！
哈蘭德用飛鏢扎著穆里尼奧的海報，已經扎穿了，“死鳥！死鳥！”為他的偶像抱不平，他嘗試了挪威歷史十八般酷刑，最後把海報淹死在浴缸裡。
哥哥阿斯托爾提醒他：“明天，阿萊預備隊還有一場比賽，對陣阿森納，首發門將，我和加布都去看，你去不去？去就給我交500歐元當路費。”
哈蘭德只好又深深扣他的存錢罐，“去！”
阿萊要以首發門將的身份，踢第二場預備隊比賽，對陣阿森納的訊息，很快衝上熱搜。
這一次，阿森納的名宿們都想到現場去，為自家小夥子們加油助威(看阿萊出洋相)了。
3月29日晚，赫特福德郡，梅多公園球場。
這座球場原本是阿森納女足主場，球場很小，只有1700個座位，能容納4500人，比賽還沒有開始，已經人滿為患。
隨著多輛豪車駛入球場外，球場保安架起人牆阻止所有人推擠，這導致很多遠道而來的球迷趕到外面，卻無緣進入球場。
BBC記者舉著攝像機，在外面直播，豪車下來許多臉熟面孔，冰王子博格坎普，生薑頭帕洛爾……還有德國名宿埃芬博格？這麼高調？估計是特意看阿萊出糗！這下樂子大了！
鏡頭又拍到兩個特殊人物，曾經的佛羅倫薩神鋒組合，好基友巴喬和巴蒂，直播間裡球迷一聲吶喊，人數突然驟增。
“臥槽！兩場預備隊比賽！上古大神都被炸出來了！”
“這是我第一次對預備隊比賽如此期待！”
“我的天，這是甚麼級別的傳奇？”
“擠一擠，都上前擠！好久沒看到憂鬱王子和戰神了，早就聽說兩個人在英國旅遊，居然不聲不響跑來看預備隊比賽！”
直升機升空，在空中盤旋，懸停，《天空體育》的記者，以一種球迷生平絕對沒見過的角度，俯拍著這個四四方方的球場。
球場像棋盤，球迷是格子邊，球員是藍色和紅色的螞蟻，鏡頭逐漸拉近，直朝球門前的阿萊臉上懟。
阿萊在球門前熱身，拉腿，轉手腕，幾個非常考驗柔韌性的架勢，做的和他的門線技術一樣，寒磣了點，但結合總體來說，還算有模有樣。
“觀眾朋友們，歡迎收看2013-14賽季英超二級聯賽，讓我們看一下雙方首發名單……”
阿森納主場在前，切爾西客場在後，報菜名似的一連串球員名字，阿萊有幸成為最後一位球員，“切爾西門將是，13號阿萊西奧·馬特烏斯！”主場解說員激情呼喊著。
沉寂。
客場球迷試影象對待其他切爾西預備隊球員，平等地對阿萊抱以無視，儘管他是他們大部分人，坐在這裡的目的之一。
一名菜鳥門將對球隊的增益近乎為零，再加上阿森納預備隊明顯受了特訓，球場上的局勢，從主裁判吹哨開始一邊倒。
切爾西預備隊球員，正竭盡全力想要在阿森納的“鐵籠”中找出一個突破口，然而，一點“漏洞”都沒有，這根本就是一群迷路的羔羊。
比賽第13分鐘，兩球落後。
角球時刻。
索蘭克：“阿萊說，踢球門左邊，更好突破！”
“我覺得，右邊！”魯本說，他很堅定，絕不盲從權威。
另一個球員也插嘴，他覺得右邊更高好，阿珂也有點著急了：“左邊的防守更薄弱。”又一名球員反駁道：“這也許是陷阱，引誘我們故意上鉤！”
意見分歧的結果就是誰都說服不了誰，最後主罰者自己決定。
阿萊沒吭聲，他這麼做的原因，是出於信任，雖然他的直覺已經出於不信任在反對，但他必須說服自己信任這群兔崽子。
他以前其實只信自己，只有自己能力挽狂瀾，可以在球場上演一己之力天神下凡，時不時還能給別人擦擦屁股，他以前覺得那是一種無上的責任感，現在完全轉變了想法。
把擦屁股的權力，交還給別人，是一種更高的權威，信任隊友是足球運動員天生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