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亂拳打死老師傅
從土耳其電信球場，載得勝利而歸的球員大巴，正緩緩地在路上穿行，車上的球員，沒有了在更衣室裡載歌載舞的興奮勁，都顯得很疲憊。
只有阿扎爾瞄瞄這個，瞅瞅那個，最後把目光定格在後排的兩個人身上，阿萊和主教練穆里尼奧，兩個人似乎正在聊天。
但是看著阿萊滿臉緊繃，一點笑也沒有，又不太像。
“我失誤了。”阿萊說。
穆里尼奧：“哦？”
“在剷球的時候，我有八成把握能夠攔截他，但是我調整了姿勢，機會變成了三成，所以他從我的面前突破了。”阿萊放低了聲音，“我知道，這是沒有體育競技精神的……”
“在你看來，體育競技，是不近人情，是短暫而毫無保留的粗野拼殺。”
“……應該是這樣沒錯。”
穆里尼奧眯起眼睛，盯著阿萊，“好吧，就算這是個錯，你知道自己為甚麼會犯這個錯嗎？”
阿萊看了一眼神燈蘭帕德，但是蘭帕德在和切赫聊天，似乎不像牽扯進這番談話之中，他只好又轉過來。
阿萊：“因為我猶豫了，我沒法像對待陌生人一樣對待迪迪埃，我和他是朋友。”
特里：“阿萊！”
說完看向穆里尼奧，替阿萊解釋道，“從足球比賽來看，犯規是技戰術的一部分，只是阿萊用那樣的方式留下迪迪埃，依照主場比賽的優先傾向性，主裁判很有可能會判給他一張黃牌。
對我們來說，讓核心球員背上黃牌，這個犯規就是沒有戰術價值的。”
穆里尼奧：“你也這麼認為嗎？”
阿萊沒有吭聲，算是預設了。
“你知道你身上最大的問題出現在哪裡嗎？”
阿萊搖搖頭。
穆里尼奧說：“你永遠勇於反省，或者說急於認錯和反省，但你反省的東西，不是我最想從你口中聽到的。”
大巴車開進酒店，球員們一下車，尖叫歡呼聲和掌聲，還有此起彼伏的閃光燈就籠罩而來，阿萊被球迷拖在了最後面，簽了幾十個名球衣之後才勉強脫身。
叮——
穆里尼奧出了電梯，剩下的人都輕鬆不少，但阿萊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特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去了，蘭帕德拍了拍他另一邊肩膀，“別想太多，你需要做的事是，把自己照顧好。”
阿扎爾不知道從哪掏出個漢堡在那裡嚼嚼，馬林回頭看他，“小點聲。”
阿扎爾：“嗝～”
阿萊面對著電梯門發呆。
他想起穆里尼奧的話。
“你是我最好的球員，你把所有事都做得漂亮！你覺得自己是個足球上帝。
時間對你這樣的超級天才來說是有意義的，屬於國王的寶座、璀璨的前途總是在前面等著你。
在你這裡，選擇成為甚麼樣的球員，或者不成為甚麼樣的球員，選擇做甚麼，或者不做甚麼，你永遠都擁有選擇的權利。
你似乎忘記了，沒有選擇權的傢伙，那些無名之輩們是怎麼樣踢球的。”
“如果你是我的教子，或者一個普通的球員，我會毫不猶豫地把你下放到切爾西二隊，讓你去親身體會感受一番。
但是你是金球先生阿萊西奧·馬特烏斯，考慮到這對你的影響，我不會這麼做。”
叮——
又一聲。
年輕的球員呼啦一下全出去了，尤其是阿扎爾和拉米雷斯，簡直嚷嚷得整個走廊都是回聲：“打牌嗎？還是檯球？”
馬林要把失魂落魄的好兄弟拽出去，阿萊卻像是雙腿生了根一樣：“你先回去吧，馬爾科，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看著阿萊按下電梯按鍵，門在他面前合攏，馬林有種暈頭轉向的，不知道甚麼感覺。
亮光從房間洩露出一絲，主教練似乎也在等待著一個人的到來，阿萊抬手，猶豫了一下，在門上敲了敲。
咚咚。
門很快就開了。
門後的穆里尼奧雙手插著兜，和幾個小時前在球場邊一樣，十足的桀驁習氣。
阿萊也不知道說甚麼，“boss。”
穆里尼奧挑了挑眉。
“我想……”阿萊還是說了，“去看看沒有選擇的人，是怎麼樣踢球的。”
一旁的助教法里亞有些擔憂，英超比賽和歐冠比賽正是關鍵的時刻，更別提阿布對更衣室的壓力，暗暗拽了拽穆里尼奧的袖子。
穆里尼奧卻看著阿萊，臉上的酒窩一閃而過：
“今天是二十號，距離歐冠四分之一決賽首回合有十天，距離下一場英超比賽還有三天時間，我給的時間是三天，最遲七天，七天之後，不管你有沒有收穫，我都會把你召回一線隊。”
阿萊：“記者會不會騷擾……”
“這不是你需要考慮的。”
“謝謝。”
阿萊回到房間，馬林在洗澡，他坐著給巴拉克編輯了一條簡訊，一晚上刪刪減減，直到第二天上飛機之前，才傳送出去。
“師傅，七天之後，你和小託能來切爾西看我踢球嗎？今天我犯了錯誤，一個很嚴重的錯誤，boss說我的反省沒有觸及筋骨，直到現在，我還不知道這個錯誤是甚麼。
我要去二隊訓練了，這不是懲罰，是我自己要求的，有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像是踩在雲霧裡踢球。
穆里尼奧不像媒體口中傲慢自大的野心家，更像個父親。
他說想要做我的教父，我一直以為他在開玩笑，但是今天，我能感覺到他是認真的。
希望我從二隊回來之後，能夠……”
門興格拉德巴赫。
巴拉克正在和門興主席柯尼希斯聊一個沉重的話題：他和弗林斯這個賽季末要退役了。
短短的三個賽季，他們為門興帶來了一個歐冠+德甲冠軍+兩個德國杯+德甲亞軍，坦白來講，足以載入門興的隊史。
但是，他們已經三十八歲了，在足球世界，這是一個身體素質下降、傷病累累、不得不接受現實的年齡。
關於退役儀式的討論，談了很久——因為巴拉克被國家隊徵召，時間要等到巴西世界盃之後，辦公室的咖啡續了一杯又一杯。
柯尼希斯：“我想一定得通知阿萊，不然他肯定要鬧翻天。”想到這裡，他忍俊不禁：“這小子，打不通你的電話，就把電話打到我的辦公室來。”
電話打得太勤，往門興跑得太勤，賽事緊張的時候，電話簡訊輪番轟炸，有的時候，柯尼希斯都有種，阿萊還沒有轉會的錯覺。
巴拉克：“只求別給我丟臉。”他說這話，臉上是帶著柔和笑意的。
從辦公室出來，手機又響了，在弗林斯看來，毫無疑問是阿萊這個小鬼，這很正常，一天三頓都成家常便飯了。
“我再也忍不了了，聽我一句吧，米夏，別管他，一天到晚吵得像只小跳蚤。”
“萬一有事呢。”巴拉克拿出萬年不變的藉口，掏出手機，然後低頭，弗林斯翻了個白眼，湊過去一起看簡訊。
犯錯誤，下放到預備隊，不止一天時間，還是他主動要求的？
弗林斯：“這小子瘋了。”
巴拉克冷冷的很平靜——他不想讓弗林斯看出焦慮，這小鬼又想著給他的航程，來來回回增添上幾千公里。
事實證明，穆里尼奧說的沒錯，阿萊下放到預備隊，在外界引發了地震般的轟動。
《泰晤士報》猜測，阿萊在體能訓練上的態度出現了問題，所以導致被下放，現在代替他進入首發大名單的是奧斯卡和阿扎爾。
《太陽報》則表示，這很有可能，又是一次“抓內鬼”事件的翻版，眾所周知，魔力鳥和手下的大牌球星鬧矛盾已經是家常便飯。
在皇馬時期，穆里尼奧就和卡西、拉莫斯、C羅等一眾大牌球員不對付，最終搞得兩敗俱傷，這次又是甚麼驚爆眼球的戲碼？
網上吵得沸沸騰騰，在球迷之間引發了草泥馬奔騰呼嘯般的震撼。
“臥槽？阿萊被下放到預備隊了？堂堂金球先生能受得了這個屈辱？這不是妥妥要逼人轉會的節奏？”
“一覺醒來天塌了！誰能告訴我，踢加拉塔薩雷比賽回來還好好的，怎麼就預備隊了？”
“看鳥叔對阿萊挺好的啊！每場比賽結束了都給喂兩口巧克力，阿扎爾都沒有這待遇，不會真鬧翻了吧？”
“誰能告訴我究竟發生了甚麼？”
“估計是阿萊太老實了，被魔力鳥欺負了不敢反抗。”
“樓上別瞎胡扯，阿萊犯了錯誤，穆里尼奧身為教練，施加懲罰，不是應該的？”
“從馬特烏斯過往的事例，我猜是阿萊在訓練場上不服從主教練安排，和隊友發生衝突，激發了綠茵好萊塢的基因。
先是一通亂拳揍倒奧斯卡，並且準確誤傷了德國隊的隊友許爾勒。
然後對著阿扎爾左右開弓似射鵰，之後金猴奮起千鈞棒，摜倒勸架的特里和蘭帕德，行為過於出格惹毛了穆里尼奧，被下放到預備隊反省。”
“說的這麼煞有其事？你在現場？親眼看到阿萊揍隊友的？”
“現場沒在，忙著給你當爹。”